郁少谦没有说话。
慕雅静一字一顿:“因为,她疯了。”
郁少谦一震。
慕雅静忽然指向了前方:“你往那边拐,我们去北城的疯人院。”
车停在了北城的疯人院。
郁少谦和慕雅静先后下了车。
慕雅静看向郁少谦,很认真凝着男人:“郁先生你想好了,你要不要跟我进去,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们就回去。”
郁少谦没有说话。
男人直接走进了疯人院。
慕雅静明白了郁少谦意思。
她也跟了上去。
稍后见到了刘医生。
刘医生对慕雅静带了一个男人来非常讶异,但瞧着男人一身贵气她也不敢多问什么,就和慕雅静说王茹月最近的情况:“自从上次你父那个人来看过你母亲后,你母亲的状态一直还不错,昨天又吵着要见那个人,我们就给她打了一针安定,后来就好了。”
慕雅静点点头:“刘医生麻烦你了。”
慕雅静带着郁少谦来到了一间房门前,透过镂空的铁门,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一切。
只见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正蹲在房里,她手里拿着一根稻草之类的东西痴痴笑。
慕雅静胸口涌进了一阵酸涩。
那酸涩让她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没有哭。
“郁先生。”慕雅静开了口:“这就是我的母亲,王茹月,她今年正好四十六岁了。”
郁少谦眼中闪过了错愕。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了,实在不像四十六岁。
“很震惊是吗?”慕雅静忽然问道。
第204章 我以为你会开心
第204章我以为你会开心
郁少谦没有说话。
他幽深的黑眸就像隐藏了所有的情绪。
慕雅静的声音带着涩意:“其实她以前是很年轻很美的。”
“我知道。”郁少谦低沉说道:“看你就知道。”
这是一句赞美。
可这样的赞美在这样的情景下并不能让慕雅静开心。
慕雅静继续说道:“可自从发疯以后她就加速衰老了,医生说这是并发症之一,一般疯子都不会有这样的并发症,可偏偏我妈她有。”
郁少谦没有接话。
慕雅静又往镂空的铁门里看了好一会。
王茹月在哼着一首歌。
那歌词曲调有些幽怨。
“走吧。”慕雅静终于收回了目光。
“你不需要进去看看她?”郁少谦问道。
慕雅静摇摇头:“不去了,我每次去都会让她想起慕自强,到时候她的情绪会不受控制,走吧。”
两个人走出了疯人院。
慕雅静看向了郁少谦:“郁先生,现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少谦打断了:“叫我的名字,而不是郁先生。”
慕雅静的呼吸一凝。
她还来不及说话忽然被郁少谦一下抱住。
男人清冽的气息瞬间紧紧包围住了慕雅静。
低沉暗哑的话语忽然在慕雅静耳边缓缓响起:“慕雅静,我第一次发现你竟然是个如此愚蠢的女人。”
慕雅静:“”
郁少谦继续道:“你母亲的事情你应该早告诉我,而不是一个人承受着。”
慕雅静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在她眸底沉下一片暗影。
“慕雅静,以后有我。”郁少谦声音越发低沉了:“我帮你照顾你母亲,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明白吗?”
慕雅静的眼眶忽然有些热热的。
郁少谦没有像梦中那样。
男人丝毫没有嫌弃她有个衰老和疯癫的母亲。
他真好。
慕雅静模模糊糊想。
可是他能接受自己有一个疯癫的母亲,那能不能接受她
慕雅静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甚至,不敢开口了。
她怕一开口,换来的就是郁少谦的离开。
而男人此刻的怀抱又是那么的暖那么的暖,暖到让她贪恋,暖到让她不忍离开。
慕雅静的嘴巴动了动。
“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吗?”她开了口,然而却不是告诉郁少谦那件事情,而是让郁少谦带她去吃东西。
她今天一定会告诉郁少谦那件事情,可却忽然不想那么快了。
她怕一开口就是和郁少谦的离别。
一开口就是两个人不再相见。
她忽然想要和这个男人再相处久一点。
毕竟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好。
他可以为自己以身犯险,他可以不嫌弃自己有个疯癫的母亲。
“好。”郁少谦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两个人驾车离开疯人院。
在路上的时候郁少谦告诉慕雅静他的计划。
首先等叶明启好了让叶明启诊治王茹月,如果王茹月实在诊治不好那从疯人院接出来,派专人照顾,毕竟疯人院不可能比得上专人照顾的妥帖。
慕雅静听了本来就有些热的眼眶越发热了起来。
原来郁少谦之前说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男人就已经做好打算做好规划了,他要承担起帮她照顾母亲的职责。
慕雅静吸了吸鼻子。
她往郁少谦看去。
从她这个角度,刚刚好看到男人的侧颜,浓密均匀、细致而精神的眉毛,高挺的鼻梁,那是英俊得找不出半点瑕疵的侧颜。
她心中有个念头。
如果不是那个病会遗传多好。
她现在一定会立即扑进郁少谦的怀里。
自从王茹月疯了以后,她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其实精神压力一直很大,而现在忽然出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愿意帮着她一起照顾发疯的母亲。
这,多好。
她又有多感动。
可是母亲的病郁少谦能接受。
如果她,也会疯了呢?
她不敢相信,郁少谦会接受。
车开到了市区,慕雅静恰好看到了一家拉面店。
她指了过去:“就那家吧。”
她知道郁少谦会带她去最好最豪华的店,但其实她并不喜欢那种店,她还是喜欢这样价格不算太高装修不算太豪华但充满人气充满温馨的小店。
郁少谦答应了。
他并没有因为高高在上的身份而不去这样丝毫不符合他身份的小店。
到了店内,两个人点了两碗牛肉面。
也许是慕雅静并没有太好的胃口,她开始没有吃面,只是吃着面上的几片牛肉,郁少谦看到了将自己的碗里的牛肉也夹给了慕雅静,并让老板专门上一份牛肉。
慕雅静却拒绝了。
她低低说道:“如果太多了反而就不值得珍惜了,这样刚刚好,我们两碗牛肉面,你将碗里的牛肉全部夹给我,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好。”
郁少谦笑了笑。
慕雅静这话初听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仔细一听却还是很有道理。
只是。
慕雅静看起来还不太开心。
郁少谦黑眸凝着慕雅静:“为什么不开心,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了你答案,慕雅静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慕雅静的筷子一顿。
她看了郁少谦一眼:“等我们吃完再说好吗?
“好。”
十分钟后,两个人吃完了牛肉面。
慕雅静对郁少谦说道:“郁先生,”
“你还叫我郁先生?”郁少谦打断慕雅静。
“对。”慕雅静认真说道:“因为我今天找你要告诉你我母亲这件事情,更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等你听完了那件事情再决定我要不要改口。”
郁少谦的眉头微微拧了拧。
心头忽然有了种不像的预感。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松开了。
他一向都是这样。
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更改。
同样他做了要慕雅静的决定。
无论慕雅静和他说什么了,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郁少谦说道:“那你说。”
慕雅静吞了吞嗓子。
话都到了唇边却忽然又被吞了回来。
慕雅静站了起到了:“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边走边说。”
“好。”郁少谦依旧是一口答应下来,仿佛无论慕雅静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第205章 郁少谦的震惊
第205章郁少谦的震惊
两个人来到了步行街,经过一家奢侈品店门口的时候郁少谦忽然随口说道:“那晚带你去买的衣服你都没有穿?”
慕雅静:“”
不是郁少谦这么一说,她都差点忘记了。
想想还真是啼笑皆非。
她怎么会演出这么一场戏来。
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慕雅静直接对郁少谦说道:“其实我那时候是故意的,我想让你以为我是个败金索求无度的那人,想让你不要我。”
郁少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讶异。
“嗯,我明白。”男人低沉说道。
慕雅静倒是讶异了。
她看了郁少谦一眼:“你明白?”
“一个人不会突然性格大变。”
“那你还?”
“我觉得你那样也挺有意思,我愿意陪你演戏。”郁少谦似笑非笑看着慕雅静。
慕雅静:“"
她的脸不由泛出了微微的红。
她还以为她的戏演得很成功,却没想到人家郁少谦看得清清楚楚,人家只是在陪着她演戏而已。
慕雅静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郁少谦说道:“其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既然想要你,你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慕雅静脸更红了。
郁少谦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挑起了慕雅静的下巴:“害羞了?”
慕雅静想逃避郁少谦的眼神,男人却俯身:“想不想要更害羞些?”
说完他的唇一下堵住了慕雅静的唇。
慕雅静:“”
这还是在大街上,男人就这么毫不避讳吻她!
慕雅静先是觉得一阵羞愧忽然脑袋就炸了起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明明找郁少谦是来说清楚她的事情,结果她怎么现在倒和郁少谦吻起来了。
慕雅静拼尽了全力推开了郁少谦。
她深深吸了口气。
“郁先生,我的事还没有和你说。”
“那你说。”郁少谦好整以暇看着慕雅静:“等你说完了我再吻你。”
慕雅静垂下了眼眸,那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窝下形成了一排阴影。
她想,等她说完了,郁少谦是绝对没有兴趣再吻她了。
慕雅静抬起了眸子:“郁先生,我母亲的样子很可怕吧?”
郁少谦没有想到慕雅静又会说到她母亲这来。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了:“我会请叶叔治疗你母亲。”
慕雅静摇摇头:“我知道叶医生是再世的华佗,但是我的母亲他是治不好的,这是精神病没有办法治。”
郁少谦沉默了下。
确实,某些精神疾病没有办法治,即使再高明的医生。
“我会请人照顾,你放心。”片刻后郁少谦开口道。
“郁先生,很感谢你。”慕雅静声音有些低了:“只是你可以照顾得了我母亲,但不可以连我一并照顾了。”
郁少谦整个人一震。
他眼眸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慕雅静看着郁少谦。
她的眼神无比的悲哀。
悲哀到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站在她身边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郁先生,我母亲的精神病会遗传,,再过二十年,我就是第二个她,我会发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像她一样。”
郁少谦像被从天而降的钝器狠狠一砸。
他对任何事情都是镇定而又势在必得。
任何事情他都觉得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并不是这样。
郁少谦的大脑有了短暂的空白。
在短暂的空白后他忽然拉住了慕雅静的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带你去治疗。”
慕雅静将手从郁少谦的手中挣脱出。
她语气泛着绝望:“不用了,没有用的,检查多少遍都是一样的,这是我的宿命,摆脱不了的宿命,我的外婆就是犯了疯病跳下河活活淹死了,而我母亲同样得了疯病,再过二十年就是我了,郁先生这无法改变,这是宿命。”
郁少谦的眼眸猛然缩紧,声音跟着提高:“慕雅静,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宿命!”
慕雅静没看郁少谦的目光,她的声音低低:“我知道郁先生你是无神论者,可医学证明我的确会遗传我妈的疯病,我妈的现在就是我的以后。”
郁少谦想到了方才在疯人院见到慕雅静母亲的场景。
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蹲在地上,她哼着幽怨的歌曲,比路边的拾荒者还要落魄不堪。
郁少谦忽然牵住了慕雅静的手:“我带你去医院。”
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