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不确定了，语气也弱了下来：“好……吃？”
沈晏垂着眼皮，薄唇抿成一条线，声音低微下来。
“我问你好吃吗？”
盯着被审视的目光，蒋小易瑟瑟发抖：“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
——
黎书在大课间又被郑鸿叫去了办公室。
但这次郑鸿面色严肃，没有以往请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黎书，黎家打电话过来，说你妈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好在人没大碍，你收拾一下，黎总已经派人来接你了。”
黎书指尖微微一颤。
她轻声道：“好。”
听到舒筱住院的消息，紧张吗？
有吧，可这种情绪也只是停留了几秒钟。
郑鸿叹了口气：“代我向你妈妈问好。去吧。”
……
黎书刚出校门，何叔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连忙开了后座的门。
很快，轿车驶向城东医院。
何叔透过车内后视镜见她垂着脸不说话，又恹又丧。
舒筱向来不是毛躁的人，这次也是猫调皮，撞翻了热水壶，滚烫水浇了它一身。
楼上舒筱听见布偶猫的惨叫，急着下楼。慌乱间踩到了裙摆，这才导致。
“太太打了石膏，医生好好休养，没什么大碍。”
黎书从何叔嘴里听到舒筱是为了那只猫才把自己送到了医院。
她睫毛颤了颤。
舒筱对那只猫还真是有感情。
黎书却觉得可笑，又可悲。
一路在无话。
舒筱住的是VIP病房，楼道上无人，病房门掩着，黎书刚要要走进去，就听见熟悉的争执。
“你叫她来干什么？让她来伺候我？黎茂国，你连一个护工都请不起吗？”
黎茂国生的好，即便中年模样也俊。他捡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腕。手机回着消息。
说：“小书是你女儿，你住院她过来不应该吗？”
舒筱脸色苍白，长发披在胸前，比以往多了一份楚楚可人，可说话间以往气势不减。
“你明知道我看见她就烦，你这是故意给我添堵呢。”
黎茂国弯下腰，动作温柔的讲舒筱的碎发别在耳后。
“老婆，你和我赌气可以，但别拿小书撒气。”
听听这话，他是多么为女儿考虑的父亲。
黎书从头上凉到了脚底。
她握紧门把手，第一次觉得，舒筱对她厌恶的坦然比黎茂国假惺惺的伪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显然，这话不止黎书一个人恶心到了。
舒筱冷声：“你疼她？你把他介绍给冯城文？这事没成，你也捞了不少好处，心里挺得意的吧。”
她笑了笑：“怎么，向你这么物尽其用的人，怎么还没马不停蹄准备找下家？”
冠冕堂皇的说出一番话，也没见他干过几次人事。
舒筱的这一番话，显然戳到了黎茂国的痛楚，他脸一黑，正要说话。
只听哒哒哒的脚步声。黎书走了进来。
她神色如常，穿着一身校服，小脸莹白如玉。
她出声：“爸爸，妈妈。”
黎茂国当她没听见放在的争吵，他收下怒火。
“小书来了啊，你陪陪你妈，好了，公司还有点事我走不开，得走了。”
说着，他又问了黎书最近的近况。
而后，他没在看舒筱一眼，径直离开。
‘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
黎书沉默的在舒筱病床的凳子前坐下。
舒筱看了她一眼，眸光一闪：“都听见了吧。”
黎书：“嗯。”
第113章 你还敢说对我没有企图
舒筱眸光一闪，视线移开。
黎书把书包放下。起身取过保温瓶去外面接了热水。
许是和黎茂国大吵一架，废了心神，舒筱此刻说话疲倦：“既然听到了，你怎么还没走？”
黎书找出纸杯，倒了水，搁置一旁晾凉。
桃花眼没有一点亮色，她实事求是慢吞吞道：“我也不想待。但老师给我请了两天的假。”
舒筱没说话了。
病房设施齐全，黎书取出习题册，和王煜说了声今天不补课的消息后，趴在桌上开始算题。
病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舒筱在无人可知的情况下，看了黎书好一会儿。
饭菜都是徐姨家里做好送来的，舒筱又给自己找了个护工，黎书在病房压根帮不上忙。
不过，她乐见于此。
她在病房像是个透明人，差不待到下午四点，她才收拾好书包，对舒筱交代一声：“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如往常一般没有得到回应。
黎书出了病房，面无表情的进了电梯。
出了医院，小脸终于垮了下来。舒筱和黎茂国争吵的对话，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只是一点儿在意。
黎书一直知道，她在父母心里的位置。可不得不承认，就算她清楚，可当事实血淋淋摆在眼前，心里还是难受的。
——
沈晏一天下来气压都很低。
煎饼的事，他哪里会真计较，实在头疼的厉害，说句话都难受。偏偏又睡不着。只能趴着假寐。
可蒋易不知道。
蒋易战战兢兢，都不敢大声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蒋易如丢了僵绳的野马撒腿就往外跑。
这没出息的样子逗得吴泽希直乐。
“晏哥，晚上一起吃饭吗？”
沈晏耷拉着眼皮：“不了。”
说着，他环视一周：“蒋易呢？”
“跑了。”
沈晏冷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时隔许久，接通了。
蒋易小心翼翼：“爸爸有事吗？”
沈晏：“你人呢？”
蒋易支支吾吾。
沈晏微笑：“这次英语试卷你填的很满，老头稀罕的不行。”
他打了个哈气，轻飘飘说：“那就再背三十个单词吧。”
蒋易无声凝噎：“爸爸，你放过我吧。”
沈晏仿若未闻，想到蒋易对巨无霸的热爱，他给出奖励：“背完了，明天给你买煎饼。”
蒋易浑身一抖。
“不，我不要，我这辈子再也不吃煎饼了。”
沈晏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书包都没收拾，双手插在裤兜里，不急不缓的回家。
快要走近时，发现门口蹲着个人。
一身校服，抱着书包，像是只无家可归的猫儿。
少女抱着膝盖，目光无神，暗淡无光。
沈晏一滞，继而收下眼底的复杂，走过去。
语气一贯以来的风格：“喂，干嘛呢，蹲这里要债啊？”
小姑娘抬头，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看见是他桃花眼里瞬间含着水雾，她努力的不让它掉落。
她说：“沈晏，你怎么才回来啊。”
沈晏收起了眼底的玩味。下颌线绷紧。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
黎书从学校无故离开，到现在中途定然发生了什么。
不用多想，沈晏也知和黎家有着千缕万缕的联系。
他闭了闭眼，没有问黎书为什么哭，就像不戳她的伤疤那样。静静的靠着墙站着陪了地上的小姑娘好一会儿。
黎书哭完又觉得丢脸，连忙垂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很少哭的，可在听见沈晏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止不住眼泪了。
所有人都认为沈晏狂妄，可黎书却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来不是来找安慰，也不是来诉苦，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
就像这样，她不想多说，而沈晏能够默契的不会过问。
这种感觉真好。
就好像……她没有被世界抛弃。
黎书紧紧抱着书包的手下意识松了力道。
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可这一刻却贪恋这种温柔。
黎书有点恍惚。
“喂，腿没蹲麻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纷飞的思绪被这句话给拉了回来。
沈晏俯身，与黎书平齐。
黎书缩了缩，小声：“麻了。”
少年喉咙里溢出一丝笑意。
黎书抬头，就听他问：“小矮子，想吃宫保鸡丁吗？”
黎书心尖一颤，被宫保鸡丁波动了心弦，从她这个角落看沈晏滚动的喉结异常勾人。
她抿了抿唇：“可以再加一道糖醋里脊吗？”
沈晏家没有菜，黎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去了楼下的超市。
沈晏推着推车，黎书选菜。配合的还挺默契，经过海鲜区，沈晏买了虾。
等买的差不多了，两人去排队结帐。
结帐区架台上摆着的彩虹糖，黎书舔了舔唇瓣，
她凑上前拿了一盒，又被前一排爱心包装少女心满满的盒子勾了心神，黎书看也没看上面的那串英文，直接扔进了推车里。
做完这些，就听身后沈晏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喂。”
黎书看过去，不高兴的皱眉。
“糖又不贵。”
沈晏懒洋洋的睨着她：“你还敢说你对我没有企图？”
黎书：？？？
她板着脸没说话。
沈晏视线下移，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盒子，他嘴里轻佻的勾着笑，眸光忽明忽暗，喜怒难辨。
念着那串英文，他的发音很标准：“ndo。”
黎书：？？？嗯？
她猛然看过去，又转身去看了柜台架子上的标签。
？？？
耳尖泛红，延至桃腮。
“我以为是糖。”
窒息感袭来，黎书仿若被人卡住了脖子。
总觉得沈晏捏着那盒子，很色情。
沈晏仿若未闻：“啊，这盒是颗粒感。”
说着，他似笑非笑：“小矮子，你喜欢草莓味啊？”
黎书扑上前，一把抢了过来，又怕边上的人看出了倪端，她火急火燎的将烫手的山芋扔回原地。
还来不及舒口气。
沈晏语气遗憾：“你这是觉得我买不起吗，没准哪天能用上。”
黎书：求求你，别打嘴炮了！！！
她狠狠的瞪了沈晏一眼。
沈晏正色，打了个哈气。
“也对，尺寸太小，给我不合适。”
第114章 你们怎么都不要我
黎书麻木。
要不是糖醋里脊太吸引人，她绝对去买胶带封住沈晏的嘴。
沈晏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黎书吃了一碗饭后又忍不住去盛了半碗。
毫无疑问吃撑了。
黎书放下碗筷。
“好吃！”
沈晏见她眉眼带笑，全然没了来之前的郁郁。他点头：“去把碗洗了。”
黎书疑惑的看着他。
“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沈晏气笑了。
“饭是我做的，你还想让我洗碗？小矮子，你好意思吗？”
听着语气，她好像做了十恶不赦的大事。
黎书沉默，仔细的去想，她的行为是不是做的离谱。
可上次她想洗沈晏没让，这一次她不想了。
很快，
黎书看着沈晏，眉宇一片真诚：“好意思。”
沈晏：？？？
黎书抱起一边的书包，婴儿肥的脸蛋让人恨不得去掐一把。脖颈修长，莹白如玉。
沈晏一直知道黎书很白。却不知道她是不是哪里都白。
黎书面容恬静：“沈晏，我要回去了。”
沈晏收回视线，不去看她。
“去洗碗。”
黎书张了张嘴，不明白他的坚持，她抿了抿唇。
“天都黑了，我必须要回去了。影响不好。”
沈晏：……
你这个时候知道男女有别了？
吃饭的时候还喜滋滋将嘴里塞的鼓鼓嚷嚷的？
黎书说完，试探的看着他：“沈晏，你不送我下去吗？”
沈晏：？？？
艹！真的无语了。
……
他认命的起身。
——
因着这顿饭，黎书心情极为愉悦的回了黎家。
今天病房听的那段对话，伤心也不知不觉的从心神中散开。唯有淡淡惆怅，可忽略不计。
黎书去浴室洗澡，清清爽爽的穿了件睡衣出来。
打开手机，有王煜的消息。
她点开，忍不住笑了。
王煜：［你今天不在，我就教秋宁了。］
王煜：［真的，这种智商的女生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煜：［气人的事，她总有一股迷之自信。］
他每讲一道错题，秋宁总觉得自己答案无误，一定是王煜错了，甚至提出观点，七绕八绕多次让王煜觉得：嘿，这谬论还挺有道理。
王煜：［我真的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王煜一向是不爱开口的性子。看着这几条消息，黎书已经确定他的确快被秋宁折腾疯了。
她正要回消息，却发现自己被苏酥拉进一个群里。
刘达飞：［撒花撒花！］
吴泽希直接发了个红包。
蒋易手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