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黎书没有让他失望。
黎书五指纤纤，挽了挽被风吹的凌乱的发，她催促：“沈晏，你快骂我一句。”
沈晏：……
被逗乐了。
从来没见过上赶着找骂的。
如果是蒋易，他早就‘招呼’上了，可黎书小小一只，眼角还残留着为他流的泪渍，别说打，就算嗓门高上一层次，他都担心小姑娘吓着。
他挑了挑眉，正要说话，手机震动。
他才想起天色已晚。
他开屏解锁：“我给你叫车，送你回去。”
黎书皱起秀气的眉：“可是我和徐姨说了，今天不回去。”
她本来是打算住苏酥家的。
可苏酥都被沈晏吓跑了。
黎书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沈晏得负责。
她在沈晏跟前没有防备，心里想的从表情透露出来。
她不想回去。
沈晏顿了顿，认栽。
他挑剔的上下打量着黎书，而后拢了拢外套，一步后退，像是极度为贞洁所烦恼。
他语气幽幽，拖腔带调：“先是到我家做客，怎么着，现在还想去我家睡觉？”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无形之间让人想入非非。
就好像他说的是；先是吃我的饭，现在想睡我的人？
黎书本想着，苏酥刚跟着蒋易走没多久，她就掺和一脚，搅了他们的约会，未免扫兴。
眼前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沈晏付钱给她找酒店，二是去旁边的奶茶店坐坐，半给小时后再联系苏酥。
谁曾想，沈晏给了第三个解决方案。
听着，好像也不错。
毕竟，总比酒店好。
黎书陷入深思，白天去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大晚上毕竟没有真的血缘关系。就怕惹来非议。
可沈晏是好人啊。
黎书认真脸：“可以吗？”
沈晏也只是这么说说，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他冷笑连连：“你觉得呢？”
黎书皱眉，像是不乐意，她不答反问：“沈晏，你怎么老想着带女生回家？”
沈晏：呵！
一天到晚想往他这跑的到底是谁？
黎书见他没说话，只当被自己说中，对方无言辩解。
她体贴的像个老妈子，语重心长的告诫：“你还没毕业呢。”
沈晏：谢谢提醒。
少年没说话，他垂眸，睫毛长而卷，暖光下，轮廓朦胧，看的不大真切，却显得格外雅人深致。
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黎书不由松了口气。
她嘴角轻轻上扬，嗓音清脆又软糯：“沈晏，你家客房收拾过吗？”
沈晏：……
他错愕，斜睨黎书。
说没毕业的是她，问客房的也是她。
沈晏简直服了。
黎书慢吞吞，又理直气壮，也不知道是说给沈晏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考虑这么多。”
沈晏眯了眯眼，少女唇红齿白，面容娇软，他喉结滚动，语气带着丝丝威胁，微微俯身，贴近黎书。
“我们……”
他笑：“是什么关系？”
黎书很冷静：“父女。”
这种话说多了，她都没有丝毫负担。
沈晏轻哼一声。
“你做梦呢？”
黎书指尖弯曲，直直回视，似困惑：“不行吗？”
“行倒是行。”
沈晏停顿几秒后，沉吟：“可是我怕你大晚上【马蚤】扰我呢。”
黎书一言难尽。
“你可以反锁房门。”
沈晏没有动摇。
“我怕你撬锁。”
黎书不高兴了。她气鼓鼓瞪过去。
“你这人有被害妄想症吗？”
这种事，她都放一百个心，沈晏怕什么？
沈晏没脸没皮：“是呢。”
黎书忍了忍，撇开眼去。
沈晏像是小声自说自话，却让黎书听的真切：“我这张脸呢，的确太危险，小矮子，你知道吧，我走在路上都不安全。女的也就算了，男的也盯着我看。”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我的确……相当困扰。”
我不想知道！！！
黎书恨不得捂住耳朵，逃过这场沈言沈语。
沈晏也不再逗她。
如果是蒋易他们，住了也就住了，客房收拾干净就好。
可黎书……
沈晏想，他的自控力没那么好。
喜欢的女孩子住在自己隔壁，任谁都是一场灾难和折磨。
他只能联系苏酥，不过这会儿蒋易和苏酥在一起。破坏两小年轻相处，实在不人道。
但。
沈晏丝毫没有心里负担的打开苏酥的微信。
正要发消息，却发现几分钟前苏酥发来的一段处理好的语音。
他神色轻松，不假思索点开。
语音里前十秒是冗长的安静。
沈晏向来没耐心，他看了眼低头踢着石子的黎书，正要关了这段语音。
却不想，指尖还没按上暂停键。
手机里终于泄出动静。
是苏酥的声音。
——书书，你喜欢晏哥吗？
隔了几秒，有娇软的嗓音在回复额。
——喜欢。
夜，寂静无声，整条小巷里，徒有寂寥的灯光发这微弱的光。
再不见人影。
也没有喧嚣。
这两句对话加起来还没前面那段无声的前奏长，却成功的，让沈晏失了心魂。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不止是他，就连黎书都傻了。
她她她……那不是她的声音吗？
她怎么没有印象了。
难道是喝醉酒那天，她说……她喜欢沈晏？
都说醉后吐真言，所以……
桃花眼倏然睁大。
沈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而后，嘴角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好似舒畅又得意。
“黎书，你就这么想得到我吗？”
黎书很难过。
沈晏把她当女儿，可是她竟然真的觊觎他。
想到这里，惭愧袭上心头。
她嗓音又细又软。又带着些许的难堪。
她说：“对不起。”
第132章 小矮子你得克制
黎书有些心慌，却与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可能呢？
可不得不承认，沈晏是第一个她能够坦荡透露心扉的人。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保留。
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黎书思绪乱了。
乱的又何止他一人。
沈晏强压下那份不理智。可听到黎书道歉，他又忍不住低低笑开。
艹。
真可爱。
他慢腾腾掀着眼皮，把那句话原路奉还：“黎书，你还没毕业。”
说着，他伸手揉揉太阳穴，似无奈似忧郁。
黎书憋了很久：“知道了。”
沈晏嘴角笑意未散，他捏着手机，不厌其烦的当着黎书的面重新播放那段录音。
——书书，你喜欢晏哥吗？
——喜欢。
黎书羞愤。
“你还放什么？”
偏偏某人像是得了趣，神情愉悦重新点开。
少年笑的意气风发：“我这不是让你多听几次，认清内心么。”
“小矮子，但有些东西得克制，知道么？”
伴着寒风瑟瑟，黎书听着一遍又一遍的对话，终于，脸上红晕消散。
她对沈晏到底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应该只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吧。就算不是，那些事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她冷静下来，权衡再三。不去想这些糟心事，好在她也向来心大。
“沈晏。”
她很认真。
沈晏看过去。
黎书一本正经：“你是不是缺爱？”
黎书最后还是跟着苏酥走的。沈晏把她送到苏酥楼下。
苏酥心里犯嘀咕，只觉得沈晏没有借此机会好好利用，真是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她想八卦问几句，可见黎书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也就歇了心思。
的确，对黎书而言这一天下来也足够提心吊胆。
忸怩过后，她就开始思量着沈晏家里的大闸蟹。他做饭好吃，大闸蟹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黎书舔了舔唇瓣，馋了。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是冷冰冰的一句：“明天回来。”
是舒筱。
黎书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很久。
白嫩的指尖去翻聊天记录，上一次的聊天时间还在半年前。
舒筱找她有什么事？带着疑惑洗漱过后。她看着苏酥在吹头发。
忽而出声。
“你会和蒋易结婚吗？”
苏酥手一抖：“以后的事，谁说的准，那傻逼只要不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的确，蒋易的确够离经叛道。
黎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翻身躺下。
可沈晏却彻底失眠了。他手里抱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喜欢吗？
可他看的很清楚，黎书眼底不加掩饰的茫然。
那小矮子恐怕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吧。
还傻里傻气向他道歉。
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叹。
艹，这是哪儿来的宝贝。
——
第二天。
黎书回了黎家。
刚进玄关，布偶猫在她脚边软软叫唤。
黎书垂下眸子，无视。
“小书。”
徐姨从厨房追了出来，她手上还沾着面粉。见到黎书就笑。笑容慈祥，眉眼间的皱纹显得异常亲切。
“徐姨。”黎书叫。
徐姨示意黎书去看餐桌上的蛋糕。
“这是夫人一早让我去买的，她记挂着你的，就是嘴上不说。”
她来不及多说什么，又急急忙忙赶回厨房去揉面。
黎书莫名。
可刹那间，反应了过来。
学校在下个月准备了大考，这个月的月考因此被取消。
今天11月20号。
是她生日。
黎书自己都忘了。
她透过明镜的玻璃门看着厨房忙忙碌碌的徐姨。而后视线落在那份蛋糕上。
有些时候期待次数被失望一次次打压，她已经倦了，不会对舒筱在抱有希望。
她睫毛颤了颤。
转身就要上楼，却对上拄着拐杖的舒筱。
她的腿好的差不多了，石膏也拆了。可为了借力，怕伤了，才用的拐杖。
她向来骄傲，这个时候也看不出任何狼狈，脸上妆容依旧。
黎书看了几秒：“谢谢妈妈。”
舒筱看也没看她。语气冷冷淡淡：“别谢我，是你外婆通知的。”
哦，难怪。
黎书神色不变。
她擦过舒筱，上楼，放书包。
孟向红的电话就来了。
黎书接通，不似先前的平静，这会儿语气带着小欢快：“外婆。”
“我们小书又大一岁了。你妈有给你过生日吗。”
黎书捏着手机，嗓音很轻：“买了蛋糕。”
孟向红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又问：“你爸呢？”
“出差还没回来。”
黎书知道，向黎茂国那样虚伪面面俱到的人，就算人在国外，可该有的表示不会少。
就像去年，在她账户里打了一笔钱。
今年不知道金额有多大。
陪着孟向红又说了几句黎书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继而下楼。
舒筱正抱着布偶猫，温柔缱绻的顺着猫。
猫儿舒服的眯起眼，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知道黎茂国和舒筱也相爱过，可激情推却，只留下斑驳碎痕。
黎书从来不相信婚姻，只清楚爱情会轰轰烈烈的开场，但随着岁月的打磨，也会枯萎。
继而，变成一对怨偶。
正如黎茂国和舒筱。
相看两相厌。
舒筱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黎书没说话。
显然发生了那些事，她在舒筱面前，装都懒得装了。
舒筱撸猫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语气继续冷淡。
没有预兆的开口：“明天我出国。差不多一个月回来。”
她还是第一次向黎书报行程。
黎书莫名，不过顺着她的话问：“要送您么。”
“没必要。”
哦。挺好。
气氛再度冷却。
直到舒筱反常的再一次打破了这份凝滞。
她没看黎书，掩下复杂的眸色。
她隔了很长的时间，问：“这些年，你恨我吗？”
黎书皱眉，实在不明白舒筱怎么回事。
她说：“现在没有。”
以前委屈过，抱怨过，时间久了，也就看淡了。
黎书不想和舒筱再说什么，她刚要去厨房，看看徐姨做了什么菜。
可没走几步她听见身后的声音，成功的落在耳畔。
似喃喃。
“可我恨你。”
黎书指尖一颤，她……知道。
早就知道了。
第133章 做人得专一
黎书有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