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一个月总是格外的忙碌。
不止是学生，各科班主任也是三天一小会，一周一大会。
沈晏和王煜去参加保送测试，那天黎书回家路上歪了脚。
她小心翼翼忍着疼在长椅上坐下。给自己叫了车去医院。配了喷涂的药水，回家。
伤势不严重，她谁也没说。
在餐厅用饭时，却让边上的舒筱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皱着眉，视线在黎书身上游离。不冷不热道：“臭死了。你这样让人怎么吃饭？”
黎书加了块鱼肉，听到这句话，她只是很平静的看过去。
嗓音很轻：“对不起。”
舒筱语气很凉：“知道抱歉，就去楼上吃，别影响我。”
舒筱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抽了张纸巾，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继而对边上的徐姨道。
“以后她的饭菜给她端楼上去。省得在这里碍事。”
徐姨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小书受了伤，不说心疼也就算了，还嫌她碍眼。
可转眼一想，在房间吃也挺好，不用受太太的冷眼，更不用上下楼梯来回折腾。
黎书慢吞吞站起身子，她看了眼舒筱，小步小步上了楼。
当天傍晚，她站在二楼窗户亲眼看着舒筱上了一辆轿车，车牌号很熟悉，黎书曾偷偷摸摸在拐角处听过舒筱和车的主人打情骂俏。
她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不过，看着舒筱的背影，平时修身的衣裙显得有些宽大，她好像瘦了。
——
保送名单下达时，毫无疑问，沈晏以第一名的成绩直接进了清大。
保送人员都是名列前茅者，自然也能凭着实力考上清大，不过就是少了高考这个步骤。
王煜也很不错，是第五名。
六个名额，光是傅南就占了两个，引起一时的轰动。
入学通知书都到手了，两人却留在学校。听说是想送同学入考场。
这种屁话，也就郑鸿信了。
原因无他。
沈晏留下来教黎书，实验班的王煜就差驻扎在七班了教学秋宁。王煜家境不好，教秋宁是因为秋宁交了学费。
可沈晏教黎书，郑鸿不由引起重视，别真让禾盛那小子乌鸦嘴说对了吧。这两人在搞对象？
郑鸿一时间百味交杂，以老师的角度来说，这事不允许，可坐在长者的角度，他想说两个字：妙啊。
那两人孩子还挺配。
他复杂的从教室后门悄悄窥视，见沈晏坐在黎书边上，在提点周边问问题的同学。
！！！
呸，下次禾盛在污蔑他两个得意门生，看他不撕烂他的嘴。
——
高考前一天晚上，傅南中学停止高三的晚自习，郑鸿将明天考试的准考证号一一发放。
让所有人抄录考试地点和具体时间，然后又收了回去。
“你们这些人丢三落四的，我先给你们保管，明天考试前再统一发放。”
说着，他领着所有学生带去操场，放孔明灯。
黎书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理想的大学：清大。
沈晏在旁边哼了哼。
“你考不上就完了。”
黎书慢吞吞看她一眼。
“你别咒我。”
秋宁不知道写什么。
王煜在她边上，像是很不经意的侧头问她：“你打算去哪里读大学。”
秋宁她觉得自己有大学读就得谢天谢地了。
这个问题有侮辱的味道。
刚要开口，王煜像是有先见之明般给她一个死亡凝视。
天黑，秋宁看不真切，却后背一凉。只好咽下喉咙里的话，回答的很含蓄：“还没想好。”
王煜黑着脸，有着秋宁看不到的妥协，他说：“大学也不轻松，每学期挂科影响毕业，你如果和我离得近，看在朋友一场我倒是可以给你免费补课。”
我们是朋友？难道不是雇佣关系吗？你为什么没有觉悟？
秋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毕竟王煜的抠她深有体会。可到底怕把人惹炸毛，
她只能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
先是两个大字：清大，而后字体小的差点让人无法看清。
——旁边的技校。
王煜：服！
一盏盏孔明灯冉冉升起，点缀了夜色。
——
高考那天，学校外拦起了警戒线，不允许车辆经过，避免了发出噪音和鸣笛。影响考生做题。巡警四处巡逻，维持秩序。
这次高考地点定在了三中，A市所有的学生在各校带领下前往三中。
黎书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全社会都在为考生让步。
上了大巴，前面有骑着一辆警车和两辆交警摩托车开路。
郑鸿开始分发的准考证。
他也算有了先见之明，刚到三中，就听到五班的一个学生准考证落在班里的事，换来众人一阵唏嘘。
怕他们考试途中口渴，郑鸿自掏腰包去小卖部买了矿泉水。
“每个人自己来领，外包装必须撕掉，还有，考场不允许带任何电子设备，一旦发现就当作弊处理。”
“昨天下午带你们熟悉了考场，有谁忘记了自己所处的考场教室？”
“检查一下2B铅笔，5黑色签字笔，黑色签字笔笔芯，直尺，圆规等各种用品有没有漏的。没得过来补上，我这边准备了备用。”
“考试中途，遇上一切问题，举手向监考官报告，我们学校高三的班主任都在，有事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他们，我们解决不了的，还有校长兜着。”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嫌他啰嗦。
第一门语文考试，考生提前十五分钟入场，黎书和孟漪初一个考场，两人朝第三幢楼方向走去，中途黎书回头看了沈晏一眼，却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少年一如初见，笔挺修长的身材，五官轮廓分明，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
黎书焦虑的心绪得以缓解，她冲沈晏浅浅一笑，而后跟着孟漪初离开。
脑海中，却突兀的想起几句对话。
——黎书，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知道就好，那我等你毕业。
你甜到犯规了
第157章 我都是你的
高考结束后，所有考生又被拉回傅南，七班的人一回教室，就把桌上那厚厚一叠试卷撕成好几瓣，顺着层楼往下抛。
“妈的，终于结束了。老子解放了。”
“靠，都毕业了，我一定要向三班的刘佳玉告白。”
“傻逼，你没看她朋友圈，人一个小时前就公布恋情了。”
“不可能，她说毕业前不考虑这些！”
“傻逼，人家只是不考虑你。”
就挺扎心。
班里闹腾的声音在郑鸿出现后，轻了下来。
黎书收拾着书包。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显然这会儿面容憔悴。
郑鸿站在讲台上。
“高中结束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很长，你们也该学会自己走了。”
“同学们，在新的征途中，我在这里祝你们前程似锦。”
——
毕业聚餐定在下周，傅南老师晚点就要开会，因此郑鸿说完这些，就让他们先回家休息了。
孟漪初嚼着口香糖，穿了一身宽宽松松的运动装。
“说好了，后天我们寝室的人出来组个局。”
唐菀提醒：“我们没聋，这话你都说了几遍了。”
手机振动，消息进来。
黎书点开。
沈晏：【送你回去？】
黎书嘴角勾了勾，很矜持的回复：【可以。】
“还别说，要毕业了，真有点舍不得。”
黎书看向她，歪了歪脑袋，婴儿肥的脸蛋带着娇憨。她提议。
“那你和宿管老奶奶告个别吧。”
“别，我想多活几年。”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沈晏打完一盘游戏后，这才往前走，食指弯曲，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走没？”
黎书闻声起来：“好。”
沈晏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黎书和三个人告别。
看着两人一高一矮走远，孟漪初一排桌子：“看吧，猫腻。”
秋宁深有体会的点这头，然后看了眼时间。
“我也要走了。”
“这么早回去？”
秋宁有些不情愿：“还不是王煜，说题目出来了，让我去对答案，烦死了。”
孟漪初悄咪咪对唐菀说：“王煜就是，司马昭之心。说好单身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呢！”
她抑扬顿挫，就差热泪盈眶：“果然，最在乎我的就是你，我妈今天包饺子，你要去吃吗？”
唐菀对着小镜子，涂了个口红：“狗就狗吧，至少比你这个单身狗强，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孟漪初：？？？
饺子都不香了吗？
她很错愕：“重新谈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说什么，就元旦跨年那个。”
孟漪初不可思议：“这么久了，还没分啊。”
“尼玛，咒谁呢？”
——
黎书热的额间冒起细细的汗。她恹恹的。显然不想说话。
两人走在操场上。
沈晏睨她一眼。
“菜都买好了，晚上去我家吃饭？”
黎书不由耳根一热，手心开始冒汗，她却装作很镇定。
“我要吃糖醋里脊。”
“有。”
“山药炖排骨。”
“有。”
“那我还要番茄炒蛋。”
沈晏懒懒的打了个哈气：“这么难伺候？”
“没有吗？”
“有。”
黎书抿了抿唇：“那行吧。”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沈晏一直以他的方式来告诉黎书不要忘那天的约定。
郑鸿忘了带资料，从会议室匆匆出来，就撞上了两人。他正想笑着打招呼，却见沈晏手里提着的装的鼓鼓嚷嚷的粉色书包。
他愣了两秒。
然后竖起大拇指：“沈晏同学真关照同学。”
沈晏闻言，低垂着眼帘笑了笑。
而后，空出来的一只手搭在黎书肩上，一个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身边。
少女没提防，直接摔倒他怀里。
傻眼。
郑鸿：？？？
始作俑者却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不咸不淡用一贯以来的腔调开口。
“给女朋友提东西，不算是助人为乐吧。老师您说呢。”
黎书已经不想去看郑鸿龟裂的表情了。
因为，她也是凌乱的。
她和沈晏就这样跳过重要步骤，直接确认关系了？
她倏然看向沈晏。
少年轮廓分明，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仿若镀上一层光辉，显得格外柔和。
去沈晏家的路上，她憋着一股气。却又不知道如何发泄，因为潜意识里，这不过是水到渠成。
沈晏把手放到唇边，忍住笑意，轻轻咳了咳。
指纹验证后，开锁。
沈晏在玄关处放下黎书的书包。
他开了空调，去冰箱取菜。
“喝什么？”
黎书换好拖鞋，走过去。
恹恹道：“白的。”
沈晏给她扔了瓶酸奶。
冰凉的触感，让肌肤得以舒展。黎书轻轻喟叹一声。她扭开瓶盖，眯着眼喝了一口。
“遥控器在沙发上，桌上有零食，水果自己切。”
黎书点点头，很小声：“嗯，我不会做客的。”
沈晏手里提着一袋肉，闻言，挑了挑眉。显然是被这句话愉悦了。
“这么早就想着房产证写你名了？你考虑的有点早呢。”
黎书：……
她不想说话了。
她继续喝着酸奶，再也不看沈晏一眼。
沈晏靠着冰箱，把人弄炸毛了，也不意外。
他没有像王煜那样，拉着黎书就去对考试成绩，毕竟，这件事尘埃落定。
考试成绩也总会出来。
他深情疏懒，浅棕色的瞳仁定定看着沙发上的黎书，瞳孔里倒映着黎书的影子。
“不高兴了？”
“就这么看重仪式感啊？”他喃喃一声：“也行。”
“我呢，没交过女朋友，没什么经验，没做对的地方多担待，担待不了你就受着。”
黎书：……
她看过狗血小说告白场面千千万，从来没见过像沈晏这样找打的。
沈晏：“我呢，形象不差，带出去你也有面子。”
他说着，觉得有些矫情。
“黎书，做我女朋友，会委屈吗？”
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下，黎书麻木的摇摇头。
即便知道答案，可沈晏见黎书的反应还是相当满意的。细长的风眸裹着笑意。
“那，以后入我家户口本也不委屈吧？”
黎书脸上浮出红晕。她匆忙撇开视线。
但，阻止不了少年低沉的嗓音。
“这样的话。”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