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帮鸿雁离开侯府,会被扣减多少年的寿命?”
“鸿雁不是重要人物,一般是扣一到两年,具体要看总部的决定…”独教授苦口婆心道——
“听所长一句劝,你的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每一天都很珍贵,不应该随便挥霍!”
景栗不愿背负愧疚感活一辈子,她思忖再三,心意已决:“鸿雁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损失一、两年的寿命,就可以让她拥有更幸福的人生,我认为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见勉强无用,两位队友便不再多言,独教授无奈道:“你的寿命,由你自己决定。”
景栗高声唤门外的奴仆,让她们速速请金桦前来。
金桦忙的焦头烂额,脑门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我太难了。
眼见妹夫武易一夜变公公,金桦的心态骤然崩塌,遭遇如此飞来横祸,他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和妹妹讲,简直尴尬到脚趾能在原地扣出一座三层大别墅。
他的脑子里飘过一个又一个问题——“要不要劝他们和离?怎么劝他们和离?和外人该怎么解释?”
金桦硬着头皮来到妹妹的房间,内心还在斟酌措辞,苦思冥想如何委婉表达“断子绝孙”之意。
景栗生怕时间不够,并未闲谈其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二哥,你答应我两件事好不好?”
金桦宠妹无极限:“无论什么事,哥哥都答应你!”
景栗说道:“第一,日后就算我不在了,二哥你也要和侯府好好往来,我们金家在汴京城势单力薄,与侯府交好终归是大有好处的。”
这一条是金莲的意愿,此项解怨任务终于有始有终地顺利结束了。
金桦一直都坚信妹妹的身体定会有完全康复的一日:“大夫说你只是受了惊吓,多修养几日就能恢复,你不要胡思乱想。”
景栗无法向他解释详情,继续道:“第二,鸿雁自小就跟在我身边,至诚至真,我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它日我若离世,二哥你务必要把鸿雁带回金家,至于日后的归宿,全由她自己决定,倘若她出嫁,请二哥代我送她一份体面的嫁妆。”
妹妹所说的话如同交代后事一般,金桦的心没来由地慌了起来,眉头紧蹙道:“你还病着呢,不要劳心劳力操心丫鬟的事,妥妥帖帖地把身子养好,留鸿雁在身边伺候一辈子不就行了吗?”
景栗拉起二哥的手腕晃了晃,央求道:“二哥,你答应我,好不好?”
时光仿佛回到了儿时,金桦亲昵地拍了拍妹妹的头顶:“好好好,二哥都答应你,再多睡一会儿,天亮之后你二嫂也会过来,侯府里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
在这个故事里,真心诚意之人待金莲的人,除了鸿雁,就是兄长金桦,临别之时,景栗由衷道了一句——
“二哥,有你这么好的哥哥,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侯门深深深几许,景栗合上双眼,魂魄飞出了金鸟笼。
她感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意识渐渐恢复,但眼皮仍旧沉重,一时间难以睁开。
景栗隐隐感觉不大对头,因为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穿恨天高扭了脚,还得痛十天半个月,从十多米的高空摔下,恢复期至少得几个月,怎么可能不疼呢?
当前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魂魄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躯体。
景栗不由得萌生出可怕的猜想——“难道…我被解怨事务所坑了,根本没能重生?…又或者…解怨任务根本就是梦一场,我现在已经是黄泉路上的幽魂了吗?”
作为一条挣扎在十八线的龙套锦鲤,用尽全力在娱乐圈扑腾多年,好不容易盼来越过龙门黑红一把的机会,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人生的关键时刻猝不及防地挂了,来凡间历劫的仙女恐怕都比她的命好。
不知她上辈子究竟造了多少滔天罪孽,今生才会混成一个加粗大写的惨字,景栗满腔的怨愤不甘化为直穿云霄的尖叫,猛然坐起身并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眼珠滴溜溜地转,而后缓缓转动头部,茫然地望着陌生的环境。
这不是黄泉路,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雅致卧室,光线稍稍有些暗,因为绣有名画的长长垂地轻纱遮住了所有的窗子,画作一为宋徽宗赵佶的瑞鹤图,一为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雕柜屏风古董床,书案香几官帽椅,所有家具一应俱全,皆为沉稳大气的棕红色,古朴又不失矜贵,像极了老派富人old oney,低调之中自显高调,只需一个不屑的犀利眼神,就足以使满身奢侈品logo的网红原地卑微成村姑翠花。
景栗的头脑之中一片混乱,既然震惊又恍惚,疑心自己在做梦,她瞪圆眼睛看着自己所躺的镂雕如意云纹圆月门架子床,抬手抚了抚天青色纱帐和边栏,还轻轻敲了敲,模样很像装模作样鉴定古董的假专家。
对家具一窍不通的她,根本猜不出材质,反正这比剧组那些濒临散架的粗制滥造伪古床强百倍,八成是名贵的黄花梨、金丝楠木或是紫檀木所制。
在如此情境之下,景栗的脑海中又冒出新的猜测——“这里可不像是阎王殿的模样…我该不会…该不会又穿越了吧?”
从窗纱上的画作可知,此朝应是在宋代之后,不知是元明清的哪一段,也有可能是民国。
她习惯性地想要敲击玉镯联络队友,可是手腕上空空如也,而且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旗袍领连衣裙,胸口、腰间和下摆都绣有灵动的红色小锦鲤。
她搞不清楚状况,高声喊了几句“有人吗?”,可都无人应答。
景栗迷茫地下床,见白色的拖鞋上也有锦鲤的图案。
这到底是哪里,锦鲤的国度吗?
45。庆功生日宴
她身在魔都,而且是现代化的魔都!
景栗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闻到陆家嘴寸土寸金的浓浓壕味。
她发现自己正处于高楼大厦之中,至少是二十多层,从此视角向下望去,地面一位位步履匆匆的白领精英像极了奔忙劳碌的小小蚂蚁。
景栗恍然醒悟,答案只有一个——这里就是解怨事务所!
正在这时,红木门打开,一位嘻哈范儿小鲜肉脚踩平衡车进入,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坏坏的痞气,张口便是一段rap:“YOYO~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小鲜肉和所有选秀节目里批量产出的准明星一样,rap水平不咋滴,可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还配着一大堆毫无意义的耍帅浮夸动作,双手晃来晃去,右手食指上的硕大骷髅头戒指相当抢眼。
不过这个声音景栗还是熟悉的,她说道:“屠豪,对吗?”
鲜肉土豪一秒变风格,摆出九十年代武侠剧的经典英雄pose,正式自我介绍:“屠龙宝刀的屠,英雄豪杰的豪,屠豪!”
景栗只觉自己乱入了某无厘头搞笑剧组,她如果有台词,想必是——“咏春,请指教!
她握了握屠豪伸出的手,客套道:“你好,我是景栗,终于见面了…那个…”
土豪嘻哈鲜肉和房间的古典装修完全处在两个极端,她极度怀疑自己陷入了某种魔怔幻象之中,愣了愣神后才继续说道:“这到底是…是什么情况?”
屠豪热衷于各类浮夸的花式动作,右手在空中晃动了三圈,其后来了一个与少女动漫同款的王子式凡尔赛鞠躬——
“锦鲤小姐姐,欢迎来到冥界阴司黄泉部鬼门关解怨渡灵事务所!”
景栗的推测果然没有错,此地就是事务所,这个和裹脚布一样长的名字她先前还听独教授提起过。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之中,景栗就发现两位队友会间歇性地不靠谱掉线,而解怨事务所的总体风格又透露着一种浓浓的违和感,她总感觉这不是一个正经组织,得立刻和最高领导所长谈一谈,便问道——
“独教授呢?”
“所长在健身,我先带你去书房”,屠豪长臂一伸,介绍道:“小姐姐,这是为你特别定制的锦鲤平衡车!”
车的外形和普通的平衡车大同小异,差别就是贴了荷塘锦鲤的外膜。
“特别定制?”这样高大上的词汇和景栗平凡的生活相隔十万八千里,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衣服、鞋和车的上面都有锦鲤,全是定制的吗…这么做是为什么?”
屠豪解释道:“这是我们解怨事务所的企业文化,每一位员工都有自己的专属颜色或图案,独教授是五彩斑斓的黑,我是壕光闪闪土豪金,而小姐姐你是大吉大利红锦鲤!”
景栗首次听说如此奇闻:“你们的企业文化真是个性化…谢谢啊…但是我没玩过平衡车,不太会用,这个就不必了,我想快点见到独教授。”
屠豪脚下的金色平衡车酷似风火轮,抬手抚过吴亦凡同款freestyle风偶像风背头,潇洒转了两圈,说道:“小姐姐跟我来,事务所面积大,走路可能会有点累。”
“之前你们说解怨事务所只有三名员工,大能有多大…”景栗跟着鲜肉走出房间,刹那间彻底呆住,诧异之中完全忘记后半句想说些什么。
眼前是全然不同的风格,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再是中式古典风,而变为时髦且别致的工业风,粗犷随性又不失精致文艺,冷暖色调大胆碰撞,设计感十足。
更为重要的是,客厅的空间大到不可思议,普通的咖啡馆都无法与之相比,被贫穷限制了眼界的景栗根本无法估量出这是多大的面积。
屠豪把速度尽量放到最慢:“跟紧一点,我家大到会迷路哦!”
他的语气中并无炫耀的成分,只是单纯地温馨提醒。
“你家?”景栗追问道:“你是把公司当成家的爱岗敬业优秀员工吗?”
“事务所租用了我的房子~”屠豪仿佛是陀螺转世,再次花式转圈圈,而后以酷炫拽炸天的动作卡点,抬起右臂搭在1:1全尺寸蝙蝠侠手办的肩膀上,略带显摆地介绍道——
“这是我的好兄弟,Batan!”
景栗只在杂志里见过此等高段位土豪玩具的真身,而另一边还摆着一个同尺寸的钢铁侠,两位超级英雄如左右门神一般,镇守在走廊两边。
壕无人性的顶流壕宅,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类想象力的极限,景栗还记得屠豪之前讲过的壕言壕语,如今看来并非虚言,发自肺腑道——
“你果然和蝙蝠侠一样,有rich钞能力。”
“We are rich buddy!”屠豪自行和蝙蝠侠组CP,在国外长大的他还处在语言过渡期,讲话时难免中英文随机切换,并问道——
“你最喜欢哪位超级英雄?”
景栗对于这方面不大有兴趣,随口说:“蜘蛛侠。”
他们所喜欢的英雄和各自的人设密不可分,俗话说得好,在超级英雄界,富人拼装备,穷人靠变异,屠豪中意土豪蝙蝠侠,而景栗偏爱“草根”蜘蛛侠。
拐进走廊,发现至少有三十米长,两侧均为手办展示区,摆的满满当当,不止有全系列超级英雄,也有火影忍者和海贼王中的全部角色,此外还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动漫人物。
都说宅男一面墙,北京一套房,这妥妥是N套房。
屠豪的脑洞相当大,笑眯眯地说道:“小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组团魂穿模式很像复仇者联盟?”
景栗尬笑两声,并未讲出心里的大实话——
“像你大爷!复仇者联盟是各路超级英雄并肩冲锋陷阵,但事务所的魂穿是我一人独自面对前线的种种险境,你和所长只在背后出谋划策且偷懒摸鱼,如果真遇上灭霸级别的对手,我铁定一秒被KO!”
土豪取下一个1:6比例的蜘蛛侠限量版手办,大方赠礼:“见面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对超级英雄和手办都不是特别感兴趣…”景栗摆了摆手拒绝,迟疑片刻后忍不住打听道——
“那个…整整一层都是你的家吗?有…有多大面积?”
屠豪小心翼翼地将蜘蛛侠手办摆回去,轻描淡写道:“一整栋大厦都是我的,一共三十九层,每层三千平方,这里的工作区和宿舍区各占一半。”
“什么!?”景栗虽然做好了被震惊的心理准备,可这明显超过了她对土豪的极限认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作为生而躺赢在起跑线上的富三代,屠豪早已习惯接受各种类型的惊诧与尖叫,耸了耸肩并摊开双手道:“在下是货真价实的土豪本豪,请多指教!”言罢,他苦恼长叹一声——
“不管你信或是不信,穷到只剩下钱,也是一种烦恼。”
“真的吗?我不信!”景栗如被鲁豫附体。
处在不同财富阶层的人,对金钱的理解自然天差地别。
前行几步之后,屠豪特别向她介绍了自己引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