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残疾大佬协议结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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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残疾大佬协议结婚后-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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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辞心里就是一惊——确实。

    他昨天还因此而高兴; 觉得是秦抑身体在恢复了; 才会导致他精神变好,闹了半天; 居然是因为躁狂发作?

    他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我跟在秦少身边十几年; 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这个人性格冷淡,躁狂症状也比较轻微,所以换成其他人,并不容易发现他的异常,一般只会觉得‘秦少今天心情不错’,或者‘秦少今天精神很好’之类的。”

    沈辞紧紧地抿住了唇,不由自主地攥起手指。

    “这样的症状少则持续几天,多则一个月,这种病症会激发他的创作欲,几乎每次发作期间他都会写谱; 包括您所了解的; 那张拍卖出了上亿元高价的琴谱; 也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写成的。”

    沈辞:“……”

    “但是; 一旦这样的状态过去,重新进入低落期的话,又会陷入自我否定,他会把已经写好的谱子全部撕毁,这就导致他的手稿很难保存下来。以前我看到会制止他,但那会让他大发雷霆,所以除了偷偷拍照以外,其他的行为我都不建议您做。”

    沈辞忽然就明白了。

    怪不得那张谱子能拍出那么高的价钱。

    物以稀为贵,秦抑能存留下来的手稿根本凤毛麟角。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那他……总是这样犯病,不吃药吗?我来秦家这么多天,好像从没见过他吃药。”

    “以前是吃的,”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但那时候程度还比较轻,服药的剂量也小,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直到车祸以后,症状突然加重,再按以前的剂量吃已经没用了,可如果加大药量的话……会让他彻底失去创作欲,失去对钢琴的热情,那样,可能‘秦抑’这个名字将不再和钢琴有任何联系,会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所以他非常抗拒。”

    沈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秦抑是个疯子天才,但今天才算彻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疾病会毁掉秦抑,同时却也成就了他,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让秦抑“不要弹琴了快点去治病”这种话。

    他心里难受极了,感觉鼻子发酸,眼前又浮现出刚刚秦抑坐在钢琴前写谱的画面来。

    忽然,管家后退一步,重新换上彬彬有礼的笑意:“小少爷,粥里要加糖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让沈辞瞬间回神,一扭头,果然看到秦抑的轮椅正往餐厅而来,他连忙收敛好情绪:“不用了。”

    他等到秦抑进来,沈辞在他对面落了座,问道:“洗个手怎么洗了这么久?”

    “刚才轮椅低电量报警了,顺便换了块电池。”秦抑说,“不是让你先吃吗,怎么还一直等我?”

    “当然要等你一起,”沈辞把放在两人中间的小菜往对方面前推了推,“今天也要多吃点。”

    “好。”

    或许因为被管家提醒,沈辞对秦抑关注的点也变得和昨天不一样,他坐在那里看对方吃饭,感觉他的气色确实比平常好一些,脸色不再苍白得吓人,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吃饭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没再像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好像强迫自己往下咽的样子,能看出来现在的秦抑确实很有食欲。

    但一想到这样的状态居然是在生病,沈辞心里就说不上来的酸涩,他确实希望秦抑可以多吃点,活跃些,却不是这样的活跃。

    被他盯着看了太久,秦抑抬起头来,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没有,”沈辞连忙收回视线,小声说,“都怪哥哥太好看了,容易让人看入迷。”

    秦抑一顿,随即眼尾微微地弯了一下:“这是真心话吗?”

    “当然!”

    秦抑没再说什么,沈辞垂眼开始喝自己碗里的粥,心说秦少刚刚那是又笑了吗?

    果然昨天冲他笑也是因为躁狂发作吧。

    两人吃完早饭,沈辞全程都有些心神不定,但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只好时不时就跟他聊两句天,秦抑居然也愿意回应他,甚至还会主动挑起话题。

    饭后,沈辞回到琴房——他昨天已经休息了一天,今天不能再偷懒了,可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硬着头皮坐在钢琴前,只感觉谱子上的音符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强迫自己练了一会儿琴,就听到秦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等等。”

    沈辞当即指尖一抖,直接弹错了音,他连忙停下,回过头道:“怎么了?”

    “倒是我要问你,”秦抑的目光透出审视,“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你平常练琴不是这个状态。”

    沈辞抿唇,心说琴声果然会暴露自己的情绪,以他的水平,想瞒过秦抑是不可能的。他只好尴尬地说:“是不是因为昨天一天没练,今天生疏了?”

    “不是生疏,是你不在状态,”秦抑语气笃定,“你有心事。”

    沈辞目光躲闪,终于他站起身来,走到对方跟前蹲下,小心地问:“哥哥,你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吗?”

    “嗯?”秦抑微微蹙眉,“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倒关心起我来了?我挺好的,没不舒服。”

    沈辞视线落在他颈侧,一小截银色的项链从衣服里露出来,他勉强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我……”

    “沈辞,”秦抑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刚才我去餐厅前,管家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沈辞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瞬间有点慌了,连忙辩解:“没有没有,他只是问我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没说别……”

    “你不用骗我,”秦抑打断了他的话音,“他跟你说,我又犯病了,是吧?”

    沈辞浑身僵住。

    秦抑:“我记得在你刚来的时候,我让他转告过你,如果你觉得待在我身边有任何不适,都可以选择远离我,这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适用,二楼也有琴房,你不用勉强自己一直陪着我。”

    沈辞瞳孔收缩:“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说你一定要去,”秦抑出奇平静,“想怎么样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提醒你。”

    沈辞稍微松了口气,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哥哥,你自己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太对吗?”

    “本来没觉得,不过你提醒了我,我就知道了。”

    “那你就任由自己这么……这么……”

    沈辞“这么”了半天,还是没能把话说完整,秦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轮椅上的男人转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他眉目间很是平和,几乎看不到平日里的阴郁之色:“这样不好吗,不会觉得疲惫,能重新找回创作的心情,甚至连疼痛感也会降低,有什么不好?”

    沈辞垂下眼,说不出话。

    秦抑回转头来,忽然语气认真地问:“你怕我现在的样子吗?”

    沈辞连连摇头。

    秦抑微微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用非常低沉的嗓音道:“那你……愿意满足我吗?”

    沈辞呆住:“啊?”

    可秦抑并不想多说的样子,已经把话题转移开:“你再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项链的事就交给我吧。”

    沈辞还是第一次听到秦抑安慰人,不禁有些惊喜,连带着项链被抢的烦闷也缓解了不少。

    他垂眼看向被对方握住的手,没忍住轻轻地回握了一下,秦抑的手还是很凉,但现在他自己的手也凉,反而觉得没那么夸张。

    秦抑被他触碰,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连忙松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睡吧。”

    “嗯。”

    秦抑的轮椅离开了治疗室,把陆医生叫进来陪护。

    沈辞注视着秦少离开的背影,有点睡不着,遂坐起来找水喝,陆医生适时地给他递来一杯温水:“你们俩关系不错。”

    沈辞冲他道了谢,刚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就因为这杯水奇怪的味道皱起眉,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糖盐水,补充能量和电解质。”陆医生靠在桌边,“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跟谁走得这么近,对谁这么上心。”

    沈辞咽了两口不怎么好喝的糖盐水,抬起头来:“医生你和秦抑认识很多年?”

    “我叫陆衡。”陆医生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认识他大概是……十三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在读研究生,他突然找到我父亲,说他想通了,他想治病——我父亲是心理医生。”

    沈辞指尖一顿:“什么病?”

    “躁郁症,也叫双相障碍,”陆衡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问,“你不知道吗?他不会没告诉你吧?”

 第36章 第 36 章

    沈辞抬起头; 就看到他停顿的地方,赫然是琴谱上标注了要踩踏板的地方。

    他不免心里一紧,看向秦抑。

    几秒钟的停顿过后; 男人重新起了这一小节; 在没有踏板辅助的情况下继续弹奏。

    沈辞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他垂眼看向对方不能动的腿,紧紧地抿住了唇。

    踏板是钢琴的灵魂。

    虽然完全不需要使用踏板的曲子也有; 但毕竟是少数,在绝大多数钢琴曲中,踏板都或多或少会发挥作用; 尤其是一些专业的、适合在音乐会上演奏的大型乐曲; 踏板更加不可或缺,无法使用踏板,这对秦抑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说得严重一点,就是“这个人再也无法登台演奏了”。

    年轻的钢琴家在二十六岁这年,从如日中天时跌落; 如果按照原著剧情,他将再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沈辞不知道他这五个月来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才能让他连碰一碰钢琴的心思都没有; 让原本日日相伴的东西; 冷落在琴房里。

    他忍不住打量身边的人; 视线从他苍白的侧脸下滑; 扫过瘦削笔挺的脊线,最终落在腰间。

    好瘦。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想抱抱他。

    忽然; 他听到琴声停了; 秦抑低沉的声音传来:“看谱。”

    沈辞瞬间回神; 匆忙收回停在对方身上的视线; 小声说:“对……对不起。”

    啊,好丢人。

    秦抑明明没回头,是怎么知道他在看他的!

    偷看被抓现行的沈小少爷羞耻极了,强迫自己专注于钢琴,再不敢看秦抑一眼。

    可是两人坐得这么近,怎么专注得了……

    秦抑不再多说,继续弹琴,琴声渐渐拉回了沈辞的理智,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断重复弹奏的片段,正是他比较薄弱的部分。

    他虽然能将整首曲子完整顺畅地弹下来,有些地方却总觉得不太到位——秦抑在为他查漏补缺。

    但因为不能使用踏板,他只能依靠手指上的技巧尽可能还原正常使用踏板时所营造的氛围,这样的技巧极难办到,而且也不是所有曲子都适用,做不到百分百还原,如果长时间进行这样的演奏,人也会非常累。

    一想到秦抑这样的身体状况还要教他弹琴,沈辞就感觉自己被赋予了什么重要的使命一般,整个人都认真起来,正襟危坐,开始仔细聆听。

    两个人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只有琴声不断在房间里回荡,悠扬的乐声让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沈辞边听边感悟,记住每一处旋律应该是什么样子,应该蕴含什么样的感情。

    没有人会比创作者自己更了解这首琴曲想要表达的内涵。

    这样毫无交流的教学持续了半个小时,等秦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几乎有些颤抖,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他匆忙离开座位,回到轮椅上,艰难地维持住语气镇定:“我累了,你自己练。”

    沈辞还沉浸在琴声里没能回过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发现秦抑已经离开了。

    由于太过专注,他没能发现对方的异常,以为他是真的累了想去休息,便调整了座位,开始自己练习。

    *

    秦抑操控着轮椅回到卧室。

    他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

    轮椅停在床边,他艰难地撑住床沿,像是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似的,几乎将整个上身都伏在了床上。

    双腿传来剧烈的抽痛,仿佛有一双手在撕扯着神经,这种疼痛一路攀上腰间,蔓延到脊背,让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痉挛,这才不得已离开琴房,一个人躲回卧室里来。

    似乎因为他长时间坐在钢琴前,今天疼痛加剧的时间提前了。

    但这个“长时间”,也不过半小时,比起他以前每天练琴的时间,根本九牛一毛。

    男人伏在床边,微微喘息着,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青筋也凸显出来,似是精疲力竭。

    许久,他吃力地撑起身体,把自己挪上床,随即伸手摸向床头柜,好像想从柜子抽屉里拿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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