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抑:“那还想哭吗?”
沈辞再度摇头。
他实在是哭累了,心情平静下之,已经不怎么能哭。
“那就去洗把脸,好吗?”
沈辞点头。
他哭了太久,在已经觉眼睛很疼了,脸也很疼,本就脆弱的皮肤被眼泪一蛰,在眼睛周围都是红的。
沈辞起身去了洗手间,秦抑留在原地,说不清自己底是什么心情,他重新拿起那部旧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那条沈辞很久以前留的评论上。
宁愿死在追逐希望的路上,也不愿在看不路的绝望里苦苦挣扎。
他竟想过,自己曾经给过沈辞这么大的压力,他明明是想要帮他,才提和沈家联姻,却因为他对沈辞的情况了解太,信息不对等,最终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他早应该想,沈辞不会记五岁时发生过的事,也不可能对他有印象,他不该这么突然地提联姻,他至应该问问沈辞的意。
但有沈兆成那个人渣在,即便沈辞不愿意,也会硬被他『逼』着愿意的。
秦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觉愧疚极了,单单这件事还不算完,他居然因为抑郁发作,再次给了沈辞压力,让他一直强颜欢笑在,把很多事憋在心里不敢说,独自承受了那么多,一个人坚持了那么久。
他真的有帮沈辞吗?
也不知道爱和伤害究竟哪个更深刻。
秦抑陷入了自我反思,而沈辞那边还在洗脸——皮肤已经受了刺激,一碰更是疼不行,他好非常小心,本两分钟就能洗完的事,硬是洗了好半天。
他轻轻用『毛』巾沾去脸上的水,抬头看向镜里的自己,觉有些陌生。
原那个怯弱自闭的原主,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一度因为“原主”过于胆小软弱而看不起他,在想,那似乎是他真实的情感投『射』——他看不起这的自己。
想那个真实的自己,他脑里忽然闪过很多片段,那些为了塑造“人设”而强行被他遗忘的事,终于慢慢能想起了,但他依然不记自己五岁时救过秦抑,这应该是随着年纪大而自然遗忘,大多数人都不会记自己很小时候发生的事,即便记,也不会特别清晰,除非是非常强烈的刺激。
在路边随手救了一个陌生人,显然不算什么强烈刺激。
他离开洗手间,看去送陆衡的温遥刚好回。
沈辞的视线扫过扔在桌上的辅导书,似乎想起什么,问道:“温遥哥,我休学的那一年,是不是自学了高课程?”
秦抑应该是想让他休息,正在帮他铺床,闻言抬起头,向这边看。
温遥有些诧异于他突然问这个,稍作回忆:“是,因为当时你除了被向阿姨带去看医生,就是待在家里,也什么事做,她不想让你一整年就这么荒废了,就给你买了高教材和辅导书,让你自己学。不过她也要求你学什么程度,是想让你事的时候随便看看,但你好像唯独对这件事能沉下心去,自己把书都看完了,习题册也做了,做完自己对答案,是人给你讲解,我们也不知道你底掌握怎么。”
沈辞垂下眼。
果然是这。
怪不他觉自己读了一年高,却完全有真实感,觉自己高考过,不记考了什么题——这种过于精确,不能通过简单的想象编造的事,就会自模糊处理。
他还在潜意识里觉自己擅自学,差点不小心说口过,那都是有完全抹除干净的记忆。
沈辞一时间对自己也有点无语,知道真相以,所有他以前觉奇怪的地方全都找了正确的解释,再比如关于他母亲的事,他对她的印象停留在十岁,也就是书柜上那张照片里的年纪,是因为他的生母在他五岁时就离世了,记忆当然能停在那里。
还有参加秦抑母亲的葬礼时,他感觉自己看墓碑的视角不对,印象中那墓碑应该非常高,是因为他参加自己生母的葬礼时才五岁,也就跟墓碑差不多高。
不过还有奇怪的一点。
沈辞掏手机,在存储件里找了找,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登上云盘,果然发了端倪。
云盘里有他以前保存的全套按摩教程视频。
沈辞顿感无奈,心说自己为了成为另一个自己底做了多大努力,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想了,同时也消了最一分疑虑,确定“自己就是原主”这个判断是有错误的。
但他好像不会再回过去,洗脑自己的时间太,扮演了太久“书中的沈辞”,他已经彻底被潜移默化,这和他当时“被书中世界同化”的猜想竟不谋而合,不过这个书不是他想的那个书。
“小辞,”他捧着手机半天静,秦抑忍不住开口,“休息一下吧。”
温遥很有眼力价地退了房间,并替他们关好门。
沈辞确实有些累了,哭这种事好像也很消耗体力,当然主要还是眼睛不太舒服,很想睡上一觉。
他在床上躺下,看向秦抑:“你陪我一起。”
在并不是正常睡觉的时间,但秦抑还是顺从地躺在他身边:“好。”
沈辞贴着对方,一时半会儿不太能睡着,他拿起那部旧手机,开了之前有看完的最一章。
最一章讲的是主角和一猫的故事,前有提,主角曾经喂过一流浪猫,“这猫既不可爱,也不会卖萌,似乎是被人伤害过,总是凶巴巴的,一条腿不明原因折断了,走路时一瘸一拐,有人喜欢它”。
因为断了一条腿,捕食能力也大大受限,流浪猫骨瘦如柴,好像随时会死,主角看它可怜,就给了它一点残羹剩饭,希望它能够活下。
“脏兮兮的流浪猫也许是第一次受人类的投喂,它警惕地不敢靠近,直年离开,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闻了闻碗里的食物——那在猫眼里并不是好吃的东西,但它饿极了,立刻狼吞虎咽起。”
一次投喂,让这流浪猫记住了主角,以每次主角经过那条路,都会看那个躲在远处偷看他的小小身影。
于是他带了更多的食物,从自己的饭钱里节省,买最便宜的猫粮给它,偶尔家里吃一顿肉,也不会忘了它,把为数不多的几块肉全部留给它。
渐渐熟悉起之,主角把猫带回家里给它洗澡,脏兮兮的小猫终于干净漂亮起,像是焕然新生了。
在主角的照顾下,流浪猫活了下,终于不再骨瘦如柴,断了的腿也慢慢好,可以重新捕猎了。
它好像知道主角家境困难,开始不再接受他的投喂,而从那一天开始,主角发自己家里再也有闹过老鼠。
一人一猫的感情持续了很久,原本不会卖萌的流浪猫也开始对着主角撒娇,冲他喵喵,蹭他的腿,在他面前『露』肚皮。
直有一天,主角的母亲病重去世,他跟着小姨一家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从流浪猫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他并有忘了它,是高中的学习生活太紧张了,回家的路途太遥远,他有时间赶回去,他默默在心里许下承诺,等自己高考结束,一定会回去看它。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买了第二天回家的车票。
可他食言了。
他终是能赶上那趟开往家乡的列车。
流浪猫还在等他。
还保持着干净漂亮的模,时刻维持着最好的状态迎接他。
有人喂它食物,它不肯吃;有人想捉它回家养,它逃走了。它是在等那个人,那个在它落魄濒死之际救过它『性』命的人,其他的一切,它全都不屑一顾。
可是他有回。
“它不相信自己被抛弃了,去年家里找他,可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它好回他们无数次相遇的那条路上,每一天都徘徊在路边,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直很多年的某一天,它突然不再,人们再也有在那条路上过这奇怪的流浪猫。”
“或许,年和他的流浪猫,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重新相遇了。”
小说写这里就完全结束了,沈辞看眼眶有点『潮』湿,鼻也酸酸的。
忽然,一手从旁边伸,遮住了他的屏幕,并拿走他的手机,秦抑略显严肃的声音传:“还看?还不赶快睡觉?”
“哥哥,”沈辞顺势抱住他的胳膊,低声说,“我找我的小猫了。”
第101章 第101章暗搓搓筹备大事
秦抑着这话; 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半,他才微微皱起眉,表情变得有奇怪:“你难道……我成猫吗?”
沈辞无意中暴『露』了什么; 冲他眨眨眼:“不像吗?”
秦抑眉又收紧了一些:“哪里像?”
“嗯……高冷; 不爱搭理人; 一开始非常抗拒别人帮你洗澡,不爱出门,但是接触得久了; 又会想尽办法讨主人; 犯错以故意装乖卖萌乞求主人原谅——哪里不像猫?”
秦抑:“……”
原来自己在沈辞心目中的定位是一只猫。
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沉默了一会儿,思维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去了:“那你喜欢我; 该不会只是因为喜欢猫吧?”
沈辞愣了一下,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哥哥; 你提出问题之,都不思考一下问题的合理吗?”
秦抑抿唇。
沈辞又说:“测试主人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总是怀疑主人在外面有了别的猫; 现在更像了。”
秦抑别开眼,不想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快睡觉。”
沈辞被他这么一打岔,心情顿时了很多,他靠在秦抑身边,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秦抑始终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再度想起五年,第一次见到沈辞时他的模样; 虽然过去了几年,年的孩子早已经长大长开,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年幼时的模样。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年不止做一个默默在背守护的人,而是从一开始就进入他的生活,事情会不会变得和现在不同?
他刚刚在房间里看到了沈辞从继母家拿的东西,现里面有八音盒和玩具电子琴,也就说明,沈辞从小就喜欢音乐。
如果他能在得知沈辞母亲去世就去接触他,他的生活会不会比现在过?
可是没有如果。
不论他做出怎样的假设,也终究只能是假设,无数个阴差阳错造就了现在的结果,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在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一起了。
这份历经无数艰难考验终于坚持到现在的感情,似乎更加弥足珍贵。
秦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来,将身边的人搂进怀里。
沈辞身上的热度一如往日,永远是那么的温暖而让人贪恋,然而他现在才知道,这份温暖有多么来之不易。
他应该倍加珍惜,呵护这份得来不易的阳光,成为沈辞期待的样子。
*
因为知道了自己就是原主,沈辞如释重负,一直以来压在心的石就这样烟消云散,委屈和压力都泄出去,又睡了一觉之,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美过了。
再过几就是新学期,他没去医院,陆衡观察了他几,现他没什么事,便也没再追究,认为他这场离奇的经历是一种自我拯救,在用尽各种医疗手段都治不人格障碍之,身体用自己的方式治了自己。
陆医生觉得沈辞也挺神奇的,和秦抑一样,是值得划入医学研究的范畴。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因为他知道说了肯定会被秦抑骂。
在恢复了正确的自我认知之,沈辞的格倒也没和以有太大改变,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过去一年中他有时候是在强颜欢笑,而现在是每一都真的很开心。
大二的课程稍有多,不过他喜欢学习,喜欢学音乐,经过了一年的舞台表演训练,也渐渐克服了舞台紧张感,喜欢上了登台演奏的感觉,喜欢演出结束台下掌声雷的感觉。
不过他最大的愿望,依然是一个鼓掌的观众,而台上的人,应是秦抑。
开学没多久就迎来了一,大学放假,小学也放假,沈辞便邀请了继母和妹妹来家里玩,向士本来还在犹豫,沈歌却一口答应了。
于是一长假的第二,向士带着儿,第一次来到了秦家。
沈歌一进门就『露』出惊叹的表情,忍不住两眼放光,这么大的别墅她还是第一次见,加上外面的花园,几乎就是一座庄园,是沈家根本比不了的。
沈辞接过她手里的鸟笼:“你还它们带来了?”
“然,你看我它们养得多。”
看着妹妹得意的表情,沈辞手指探进鸟笼,戳了戳文鸟肚子上的羽『毛』,只感觉这白白软软的一团,像极了棉花糖。
“哥哥哥哥,”沈歌晃了晃他的胳膊,“你养的小鸟呢?”
沈辞就知道她过来不是为了看他这个哥哥,只是为了看鸟,过喊道:“坏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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