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夭一愣,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过想眯上一会儿,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身上的被子又是谁给她盖的?
房间里漆黑一片,陶夭夭下来床弯腰去找鞋子,刚刚把双脚伸进鞋子当中,对面桌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睡醒了?”
“世……世子?”陶夭夭被吓得不轻,慌忙穿好鞋子站了起来。
火折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明亮的烛火照亮了洛云锡的脸,那张俊脸因为忽然的亮光,显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馨。
“你胆子不小啊,让你来书房找本心法,你倒是堂而皇之地在这里睡起大觉来了。”
洛云锡看着陶夭夭脸上如受惊小鹿一般的慌乱,最终忍住了没有冷哼出声。
“对对,我是来找心法的!”陶夭夭一边说,一边弯腰去床上摸索那本穿云剑的心法。
她记得躺下的时候还抱着那本书来着,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不见了呢?
“别找了,在这儿呢。”洛云锡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宽大书桌,又加了一句:“我从地上捡起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睡着了不小心弄掉的。”陶夭夭慌忙小跑着上前,小心地从书桌上拿起了那本心法。
“看的如何了?背给我听听。”洛云锡说。
陶夭夭点点头,结结巴巴地备了起来:
“……元神守形。任从两足行动处,一灵常与气相随……行也能禅,坐也能禅。行也绵绵,坐也绵绵。
醒也绵绵,睡也绵绵……”
背到这里,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洛云锡,小声说道:“世子,这上面的意思太晦涩难懂了,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大致理解就是,只要想修习,那么不管行走也好,坐定也好,醒着也好,或是……睡觉也好,都可以修习。”
“所以,你这其实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修习心法了?”洛云锡挑了挑眉梢说道。
“是……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在领悟心法当中的奥妙。”陶夭夭的声音轻若蚊蝇。
她原以为洛云锡会发火,奇怪的是,洛云锡并未生气,反而一直盯着她打量,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许久之后,洛云锡终于开口:“陶季……”
“我在。”陶夭夭谦恭地低头准备聆听。
“你可知,我为何要逼你练功?”洛云锡问道。
陶夭夭垂眸:“世子一片苦心,是想栽培小的。”
才怪!
陶夭夭腹诽,他是怕自己功夫不行给他拖后腿吧!
“就算是吧。”洛云锡轻笑一声,精明如他,自然一眼就看透了陶夭夭的小心思。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你生性顽劣,心浮气躁,确有几分小聪明是不假,却容易冲动,还经常识人不清,善恶不分,需要人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我有这么差劲吗?”陶夭夭黑着脸小声嘟囔。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149章 龙纹玉佩——小狐狸和大野狼
“当然不只这些!”洛云锡冷哼,“你那蹩脚的三脚猫功夫,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我玄幽王府出去的人,自然不能是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
“世子您这么厉害,本事这么大,我就算没有自保能力又怕什么?一直跟在您身边就是了。”
陶夭夭小声嘀咕道,练功这么苦,她基础又这么差,早就过了修习武功的最好年龄,她又不用过每天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日子,练那么好的功夫做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陶夭夭的话让洛云锡眼神微闪,片刻之后,他恢复了神色,轻笑了一声又说:“不是我玄幽王府的人,是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的。”
陶夭夭一愣:“世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要赶我走了吗?”
“我不赶,你就不会走了吗?”洛云锡反问了一句,伸手将一样东西朝陶夭夭推了过来:“你的东西,拿走吧。”
“这是什么?”陶夭夭疑惑地拿过那本厚厚的折子,打开一看,瞬间眉开眼笑:“我的身份文书?”
“广阳郡丹阳城人?”洛云锡似笑非笑地看了陶夭夭一眼,陶夭夭正捧着迟来的身份文书笑得眉开眼笑,自然没有看到洛云锡眼底的戏谑。
“是啊,小的早就跟您说过,我是广阳郡丹阳城人。”陶夭夭点头笑道。
她原还想着怎么将这文书要过来,没想到这洛云锡竟然大发慈悲主动给她了!
有了身份文书就好办事了,她明日就将银票存到钱庄去,藏个票号可比藏银票容易多了。
“巧了,我今日刚好又听说了一个来自广阳郡丹阳城的人,你和他,或许认识也说不定。”洛云锡又说。
这一次,陶夭夭不再傻笑了,她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来。
她记得临离开桃花斋的时候告诉过小六,说万一轩哥哥没回来就给她送个信。
她跟小六定的时间是戌时,现在早已经过了戌时了,那小六是来了?还是没来呢?
要是来了,又送的什么口信呢?
看到陶夭夭脸上的若有所思,洛云锡轻咳了一声,又问:“怎么?你都不关心我是从何处听说的吗?”
陶夭夭回神,勉强笑了笑说道:“世子人脉这么广,丹阳城又那么大,您听说一个两个来自同一地方的人,也不稀罕不是?”
洛云锡笑着点点头:“说得对,确实不稀罕,时辰也不早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世子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陶夭夭说着,抱着心法和身份文书就要出门。
“回来!”洛云锡黑了黑脸,“我是说,时辰也不早了,你也睡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正事了?”
“正事?”陶夭夭疑惑地张了张嘴,“什么正事?”
洛云锡用下巴指了指陶夭夭怀里的那本穿云剑心法,轻飘飘吐出三个字来:“抄心法。”
陶夭夭恼了,声音猛地高了起来:“抄心法?世子,您在说笑吧?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天都不用早起了啊!”
洛云锡挑了挑眉梢:“抄一遍,或是,一字不差背十遍,你自己选。”
陶夭夭板着脸愣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最终咬了咬牙:“行!抄就抄!”
她虽然自诩记性超群,可是却没把握十遍下来一字不差。
“去搬凳子,就在这里抄。”洛云锡又说。
“好!”陶夭夭点头,转身拉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洛云锡的对面。
“字迹不好,从头开始。”陶夭夭刚提起笔来,洛云锡又抛来一句话。
陶夭夭拎着毛笔的手就是微微一顿,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她屏息凝神,一笔一划地写出了自认为最好看的一行字来。
“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有个人来找过你,说是一家酒楼的伙计。”
洛云锡的声音隔着桌子传来,陶夭夭的手微微一抖,一大滴墨汁便“啪嗒”一下滴在了宣纸上。
刚刚写好的一行字,废了。
“他来找我,可有说什么事了吗?”陶夭夭强自镇定地问道,心却沉了下去。
轩哥哥,果然是没有回来。
“说了,口信里就两个字;未归,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洛云锡若有所思地看着陶夭夭,没有放过她眼底的任何波澜。
“这个……”陶夭夭对着洛云锡呲了呲牙,“这伙计真逗,就这两个字儿,我怎么知道未归是个什么意思?”
洛云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你又在外面欠了银子呢。”
“对啊!我就是在外面欠了银子!”陶夭夭眼前一亮,忽然拔高了声音,“这伙计估计是来找我要银子的,银子未归还嘛!”
“既是如此,那明天一早,我便陪你走一趟,将银子还了去。”
洛云锡笑得很温和,笑得陶夭夭心里却直发毛。
“世子,不用了吧,我自己一个人去还账就行。”陶夭夭陪着笑说道。
“都已经亥时三刻了,你的心法打算何时开始?”洛云锡用下巴指了指陶夭夭面前那张废了的宣纸问道。
“马上,马上!”陶夭夭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恨恨然地第二次提笔,专心致志地开始抄起了心法。
看着陶夭夭认真的模样,洛云锡微微扯了扯嘴角。
他随手从桌上扯了一本兵书过来看,可是看了半天,陶夭夭都已经抄完一整页心法了,他面前的兵书却一页未翻。
……
定远侯府。
世安苑。
一道月牙白的挺拔身影自游廊而来,停在了世安苑的院门外。
“大公子。”值守的侍卫看到桃灼,慌忙上前见礼。
桃灼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世安苑紧闭的大门,他问:“父亲还没回来吗?”
那侍卫低下头:“回大公子话,还没。”
“将门打开,我进去等他,今天我非见到他不可。”桃灼对那侍卫说道。
那侍卫低了低头,却并未上前叫门。
“怎么了?”桃灼皱眉。
“大公子见谅,侯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召见,任何人不许进世安苑,大公子若是有事,可以去书房等侯爷。”那侍卫说。
“我若是非进不可呢?”桃灼的声音沉了下来。
“大公子,还请不要为难小人。”那侍卫上前一步,挡在了世安苑的门口。
看着那侍卫脸上的坚决,桃灼忽然轻笑了一声:“罢了,我明日再过来吧,子时之前若是父亲回来了,你就去浅云阁跟我说一声。”
“小人遵命!”看到桃灼离开,那侍卫明显松了一口气,又退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四处看了一眼之后,他轻轻吹了一声指哨。
哨声落下之后,一个黑影匆匆从暗影里现身:“头儿,有何吩咐?”
那侍卫四处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你速速赶去城西十里的义庄一趟,告诉侯爷,说大公子已经起了疑心了,若他再不赶紧回来,我这边恐怕顶不住了。”
“知道了头儿,我这就出府。”那黑影答应了一声,小跑着消失在了暗影当中。
二人没有发现的是,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一道月牙白的一角一闪而过。
……
紫云城城西十里。
义庄。
“你就是陶轩?”一个声音从树林外传来,伴着一阵脚步声。
灯笼烛火的亮光渐近,一个人走上前来。
陶轩抬起头去,看到了一名中年男子,跟守着他的那两个黑衣人不同,这名中年男子并未蒙面。
肤色白皙,模样儒雅,身材也甚是高大。。
“没错,我就是陶轩,阁下究竟是谁?陶敏和陶静呢?你把她们带到哪里了?”
陶轩沉声开口,柳氏是不是这人绑的他不确定,但是陶静和陶敏姐妹俩,绝对是落在了此人手上。
他暗中打量着来人的同时,来人也在打量着他。
“你会知道我是谁的!”来人沉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沈青那两个女儿的下落吗?打赢我,我就让你见到她们。”
那人说着,对着陶轩身边站着的那名蒙面男子挥了挥手:“将他放开,给他一把剑。”
蒙面男子低了低头,却没有应声,只抬起手来用剑尖挑开了绑着陶轩双手和双脚的绳子。
一声叮咣声音传来,一把剑丢在了陶轩面前的地上。
陶轩动了动被绑得发麻的手脚,上前一步离开了绑着自己的大树,弯腰捡起了那把剑。
他试了试宝剑的重量,在手里挽了几个剑花,剑尖直直地指向了对面的中年男子。
“你认识我义父?你究竟是谁?”陶轩沉声问道。
知道义父过去的人少之又少,就连他也是从夭夭那里知道的消息,可是这个人似乎对义父的过去极为了解。
“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打赢我,我就让你见到她们。”
来人冷笑了一声,低头用脚尖挑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拿在手里,似乎并未将陶轩放在眼里。
陶轩沉下了脸,二话不说朝着来人攻了上去,用上了五分力,只在试探来人武功的深浅。
然而一试之下,陶轩大吃了一惊。
他瞬间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别说五分力了,就算他用上十成的力道,也远不是这人的对手。
陶轩屏息凝神,将浑身所学发挥到了极致,步步为营地朝那人进攻。
二人拆了大概一百招之后,那人冷哼了一声之后瞬间发力,一脚踢开了陶轩手中的剑。
“沈青传你的功夫,也不过如此!”那人冷笑。
陶轩手里的宝剑脱手之后,直直地飞入了一旁的树干之上,剑身颤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我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陶轩沉声说道,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