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枫缓缓地踱到了桃夭夭面前,眼底满是笑意:“双飞花这三个字,里面包含了三个意思,前两个字的意思你倒是都猜对了,不过这第三个‘花’字嘛……指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姓氏!”
“那是什么?”桃夭夭疑惑地开口。
“这‘花’字,其实指的是他们的身份,他们兄弟二人,可是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桃夭夭的脸色骤然一变,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跟花羽拉开了距离,正好退到了洛云锡身边。
洛云锡伸手扶住了她,然后轻飘飘抬头看了桃夭夭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逼着他脱衣裳的时候怎么不怕了?”
“我那时也不知道他们是采花贼啊……而且,我不是事急从权嘛……”桃夭夭心虚地低下了头,再次看向花羽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和。
花羽的身子再次一抖,慌忙跪着朝桃夭夭走了两步:“女侠!那是江湖中人误解俺们兄弟了!俺们兄弟二人虽然混账了些,但俺们下手的,却都是一些水性杨花不检点的女子,要么就是一些心肠歹毒的恶毒女子,正经人家的姑娘,俺们一般是不碰的!真的!俺可以对天发誓!”
“那我女儿呢!”沈卿尘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若不是夭夭有几分本事,岂不是就着了你们的道了!说!究竟是谁指使你们害我女儿的!”
看到沈卿尘脸上的怒意,洛云锡缓缓地站起身来:“沈夫人息怒!这兄弟二人,就先交给我吧!我已经想到对付幕后主使的办法了!”
待看到沈卿尘的点头之后,他又缓缓走到了花羽身边:
“当年你们兄弟二人因犯了众怒而被沈盟主下侠客令追杀,仓皇之下逃到漠北,却又因犯下偷盗杀人被我的部下所擒……”
“洛世子,当年俺们是一时糊涂,本不想杀人,只是一时失手错杀了。”花羽垂下了头。
“但是你们错杀的,是父王辛辛苦苦埋在天晟的暗哨!”洛云锡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告诉过你们,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你们倒好,竟然又送上门来了!”
花羽被洛云锡的那一眼看得低下了头:“洛世子饶命!俺们这两年一直谨遵您的命令不在九渊出现,这两年一直在天晟境内,这次是因为得罪了天晟的大官才被迫回来九渊的!
俺们在九渊的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一直谨记着您的吩咐不可偷盗,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才想到为了钱财铤而走险,谁料到第一次出手就遇上了桃女侠……”
“所以,你的性命现在不掌握在我的手中,而是掌握在……”洛云锡忍着笑看向了桃夭夭,眼底满是戏谑:“……桃女侠手中。”
花羽识相地对着桃夭夭磕了一个头:“桃女侠,您救救俺吧!俺好歹也帮您送信了,俺那弟弟身上的毒不能超过三天,现如今可都已经是第二天了啊!”
“额……”桃夭夭干笑了两声,抬头嗔怒地瞪了洛云锡一眼,然后:“你们两个,能保证今后不再害人吗?”
“俺们能保证!俺今后一定不会再害人了!那都是世人对俺们的误解,其实俺们兄弟俩真的是从来不霍霍良家女子的!”
花羽又对着桃夭夭磕了一个头,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又说道:“对了桃女侠,俺来的时候,还顺手给你报了仇呢!”
“报仇?”桃夭夭一愣,“你能替我报什么仇?”
花羽跪直了身子,一副邀功的样子:“您不是让俺将那誉王的人引走吗?俺在引走誉王人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一名女子,她不仅动手打昏了一个想要救你的女子,还嘀嘀咕咕地说要害你,所以俺就打昏了她……”
“哪里来的那么多女子?她们是谁你知道吗?”桃夭夭被花羽说的话绕晕了。
“是这样的桃女侠,听俺仔细跟您说……”花羽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想着措辞,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侯爷,夫人,出事了!”
说话的人定远侯府的管家蒋文,声音听起来严肃而慌张,房内的人顿时就被蒋文吸引了过去。
“进来吧。”桃桓对着门口沉声开口,他们定远侯府这两日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已经想不出什么事情能让蒋文慌乱成这个样子了。
蒋文一把推开房门,连跟里面的人见礼都没顾上,匆匆忙忙就到了桃桓床边:“侯爷,宫里来人了,还送来了二小姐。”
“这不是好事儿吗?”沈卿尘疑惑地说道,“早晨我不是还让你打听二小姐的下落吗?”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夫人!”蒋文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忽然听到门外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251章 最后的底线……婚事
“侯爷啊!您快出来看一眼啊!我那可怜的二小姐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程氏的哭喊声高低起伏,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沈卿尘第一个站起了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卿尘沉声问道。
蒋文低了低头快速开口:“是太后身边的齐嬷嬷亲自将二小姐送来的,一起来的还有薛府的徐管家。
二小姐穿着宫里的衣裳,是昏迷着被人抬着回来的,小人粗粗看了一眼,看到二小姐的脸上、脖子里还有手上都有淤青,便安排了人先行送二小姐回房了,将齐嬷嬷和徐管家暂时安排在了花厅喝茶。
至于程姨娘,是看到二小姐身上的伤之后追着小人过来这里的。”
“进了趟宫,怎么还能一身伤地被抬着回来?薛府的人怎么也来了?”沈卿尘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招呼了白芨一声之后就要往外走,却被桃夭夭一把拉住了胳膊。
“娘,您身子不好,不用出去迎接,我先和蒋管家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你别去了,宫里的人不好怠慢,我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眼吧。”沉吟片刻之后,桃桓坐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蒋文,又说:“蒋文,去找把椅子,再找两个人过来,抬我去花厅看看。”
“是。”蒋文先是钦佩地看了沈卿尘一眼,然后才答应着去了角落边,一下就从角落里推出一把带着轮子的椅子出来。
“侯爷,这是夫人怕您在床上躺不住,所以便让小人找人改制的,才刚刚改好送过来,原以为您还得在床上躺两日才能下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蒋文笑看着桃桓说道。
看到那把轮椅,桃桓的眼底染上一丝温柔,他抬头看了沈卿尘一眼,由衷地开口道谢:“谢谢你,卿尘,你还是那么细心。”
沈卿尘看了桃桓一眼,随即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犹豫片刻之后,她转身去了一旁的衣架上取了一套外衣过来。
桃夭夭看着沈卿尘和桃桓之间微妙的气氛,微微扯了扯嘴角,又悄悄退回了洛云锡的身边。
“我先陪你出去看看。”洛云锡低声在桃夭夭耳边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桃夭夭乖巧地点点头,洛云锡又招呼了沈玉枫一声,连着蒋管家一起,四个人匆匆出了房门。
房外的台阶下,跪着的是正哭得大声的程氏,看到桃夭夭出来,她大叫了一声就朝着桃夭夭扑了上去,却被洛云锡冷着脸一把挡在了一边。
“大小姐!您不能如此狠心啊!二小姐跟您进宫的时候还好的,现在您平安无事回来了,二小姐却成了这个样子!她跟您有什么仇?您为何会将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丢在宫中啊!我那可怜的二小姐啊!——”
看着程氏的无理取闹,桃夭夭冷哼了一声,声音也沉了下来:“程姨娘,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了!我不拆穿你们母女俩的阴谋,是看在爹的面子上给你留了几分颜面,你最好别逼我动手!”
程氏被桃夭夭冷冷的几句话说得暂时忘了哭泣,眼珠一转之后她的声音又大了上来:“侯爷啊!您出来看一眼啊!大小姐这是容不下奴婢了,要打杀了奴婢啊!”
“打杀你?”桃夭夭怒极反笑,她推开洛云锡的胳膊走上前去,忽然快速出手掐住了程氏的下巴:“程蓉!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我就算是真的打杀了你又如何?”
看到程氏眼底的一闪而过的恐惧,桃夭夭手里的力度又大了几分,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恨意与冷寒:
“这几日府里的事情多,爹和娘忙不过来,哥哥又不在,所以这府里便是我说了算!我警告你,你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地借着由头撒泼!
爹和娘不忍心动你,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被我查到你们母子三人背地里还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第一个拿你开刀!我桃夭夭说到做到!”
说完这些,桃夭夭狠狠地一把甩开程氏的下巴,头也不回地抬步朝花厅走去。
洛云锡紧跟上来,轻轻握住了桃夭夭的手腕。
桃夭夭的脚步一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已经蓄上了泪水。
她之所以如此着急地找借口离开房间,就是怕当着爹和娘的面哭出来,怕爹问起原因,再伤了他的心。
爹和哥哥去长公主府,是因为接到了长公主府的口信临时起意,事先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她进宫赴宴一事,哥哥将桃福留给了她。
又因为关心爹怕冻着他,便亲自驾着马车带着爹爹去了长公主府。
知道这些事的,只有他们定远侯府的人。
若不是她担心桃福在宫外等她等太久受冻……若不是她惦记着让桃福去接哥哥……若不是哥哥心地善良将披风给了桃福……
刺客便不会将桃福当成了哥哥,那么死的那个人,就是哥哥了。
桃夭夭的身子一阵发冷,她从来不敢想象,若是定远侯府没有了哥哥会变成什么样子。
感受到桃夭夭微微颤抖的身体,洛云锡轻叹了一声,扯着桃夭夭的胳膊将她轻轻地拥进了怀中。
“我的世子妃果然聪明伶俐,我不过说了一句你那二哥的不是,你就想到了那么多。”
洛云锡轻笑着开口,试图逗一逗桃夭夭让她开心,可是桃夭夭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她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双目通红地看着洛云锡:“洛云锡,你告诉我,你还没找到证据是不是?”
洛云锡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去,轻轻拭去桃夭夭眼角的泪珠: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就算我不将证据交出去,桃兄也总能调查清楚,我早跟你说过,那个桃潜,是个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那就是已经有证据了……”桃夭夭的心中一冷,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肩膀:“那也是他的哥哥和爹爹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别想太多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洛云锡从桃夭夭背后拥住了她,用另外一只手将她的眼泪擦了个干干净净,然后轻轻捏了捏桃夭夭的脸颊:“没想到我这世子妃凶起来,倒是还有几分小狐狸的样子!”
“谁是你的世子妃!”桃夭夭吸了吸鼻子,嗔怒地抬头瞪了洛云锡一眼,除了鼻尖有些红肿以外,倒也看不出刚刚哭过的样子。
“洛云锡,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其实很容易满足的,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就算没有锦衣玉食,就算是居无定所,吃苦受累,我也不在乎!家人是我最后的底线!谁若是敢动我的家人,我势必要让他血债血偿!”
洛云锡被桃夭夭郑重的模样逗笑了,他忽然弯下腰去,压低了声音开口:“那我呢?我算不算你的家人?”
桃夭夭俏脸一红,身后将洛云锡推了开去:“你走开,你不算!”
洛云锡低低地笑了两声,再次身出胳膊环住了桃夭夭,揽着她朝花厅走去:“早晚是要算的!……放心吧,跟着本世子,本世子是舍不得让你吃苦受累的!”
桃夭夭抬手拧了一把洛云锡的腰,微翘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看着二人的背影,坐在轮椅上的桃桓欣慰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来,试探着轻轻拍了拍沈卿尘放在椅背上的手:
“……卿尘,我已经让蒋文去选日子了,在你离开之前,咱们将他们两个的婚事先办了吧……那样的话,你就算是走,也能走得安心。”
看着桃桓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沈卿尘的身子微微一僵,她不自然地撤回了双手:“这件事,回头再说吧,等峥儿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说!”
“那好吧!”桃桓点点头,心里虽然隐隐有些担忧,却又带着些庆幸,这样的话,他的卿尘就能多陪他几日了……
这一次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仔细想想,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聚在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