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看迎春的神色不像说谎,又疑惑地问道:“相府的侍卫家丁众多,你又是如何断定进赵氏院子里的是李志的?”
“大姐姐,这个是我从其他姨娘那里打听出来的。”桃依依替迎春开了口,
“那李志是薛楚萧的贴身侍卫,除了薛楚萧,也就李志能够进出赵氏的院子,就我去相府的这几日,薛楚萧就让李志单独去过赵氏的院子两次,一次是取他留在赵氏那里的宝剑,另外一次,则是让他去取薛青墨的玩具。”
桃夭夭“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姐姐,咱们定远侯府跟相府不是死对头吗?薛家这么大的丑闻,难道你不想公诸于世吗?
我听那些下人议论说,这一次三哥入狱一事,就是薛家在从中作梗,你难道不想给三哥报仇吗?”桃依依又说。
桃夭夭轻飘飘地看了桃依依一眼:“现在只是你们两人的一面之词,别说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们两人说的真假了,就算你们说的是真话,将这个丑闻公诸于世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吗?”
桃依依被桃夭夭问得愣住了:“大姐姐,我只想看薛家出丑,别的,并没有想太多……”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薛家的人,薛楚萧出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桃夭夭笑着摇了摇头,她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
“让你来找我,是程姨娘的意思吧?
她觉得我会为了给桃峥报仇心切而选择帮你,赵氏失了势,就没有人在你身边耀武扬威了……
薛楚萧的正室夫人早就缠绵病榻多年,薛楚玉早晚会离开薛家,对你构不成威胁,而薛楚萧的那几个姨娘都不成器,没有了赵氏,你就能在薛府站稳脚跟了……”
桃夭夭绕着桃依依转了两圈,桃依依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很明显被桃夭夭说中了心事。
“……只是可惜,你们的想法是不错,但是你们却漏算了一个人。”桃夭夭笑着继续说道。
桃依依抬起头来,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大姐姐说的,不会是那个薛青墨吧?”
“正是薛青墨!”桃夭夭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看了桃依依一眼,本以为桃依依会泄气,可是恰恰相反,在她提到薛青墨的时候,桃依依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大姐姐,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桃依依朝桃夭夭走了两步,弯腰附在桃夭夭耳边轻声开口:“大姐姐,那个薛青墨,或许……根本不是薛楚萧的儿子……”
桃夭夭猛然抬起头来,在看到桃依依眼中的笃定之时,她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些片段……
她第一次来定远侯府,就看到了李志对薛青墨超乎其他下人的呵护与小心;
还有在宫中那个冰湖上,李志赶在自己前头将薛青墨从冰窟窿里救了出来,那个速度,那个毫不迟疑的勇气,桃夭夭自叹不如;
还有他对赵氏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样看来,若是桃依依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李志之前的那些表现,就也能说得过去了。
只是,薛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却被赵氏的一个弥天大谎瞒了这么些年,这个赵氏,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姐姐,怎么样?薛青墨的这个秘密,可够我跟你借洛冰姑娘的这个筹码呢?”桃依依笑着开口。
桃夭夭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我可以让洛冰易容成迎春的样子跟你回相府,但是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不管洛冰找没找到证据,我都会让她回来!”
“十天时间足够了!谢谢大姐姐!”桃依依惊喜地点了点头。
“好了,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你去怡兰苑找程姨娘说会话吧,待会你回相府的时候,我会让洛冰过去。”
桃夭夭对着桃依依摆了摆手,下起了逐客令。
桃依依福了福身子,面带微笑地带着迎春离开。
只剩了桃夭夭和洛冰两人的时候,洛冰小声对着桃夭夭开口:“小姐,您让我去相府,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
桃夭夭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桃依依做过不少错事,但她毕竟是爹的女儿,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若是她能在相府站稳脚跟,对咱们桃家来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洛冰沉吟着点了点头:“小姐顾虑得是!我需要做什么?还请小姐吩咐!”
桃夭夭神秘地笑了笑:“之前我哥和洛云锡曾经安排过好多人暗中调查相府,却从来没有人光明正大地进去过,我想趁着这次机会,让你去查一些他们没有查到的事情。”
桃夭夭对着洛冰招了招手,洛冰附耳过去,桃夭夭笑着在她耳边嘱咐了几件事。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姐……”
……
玄幽王府。
青竹居。
一进青竹居的院门,便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浓浓的草药味道。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主屋之内。
屏风后面,洛云锡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色乌青,只有胸口缓缓的起伏能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胸口,放着一个香囊,歪歪扭扭的针脚绣着紫竹图,角落里还有一个“洛”字。
“莫问啊,你不是说世子体内的余毒已经不多了吗?他到底要何时才能苏醒啊!”陈忠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探一探洛云锡的呼吸,生怕床上躺的那个人一个不留神就没了呼吸。
沈玉枫垂头丧气地坐在墙角的一个火炉边,炉上坐着一个熬药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按理说也该醒了啊!再不醒,就跟他的寒毒赶在一起了!”沈玉枫叹了一口气。
“是啊,再有几日就到十五月圆之夜了,若是公子还醒不了,这新伤加寒毒的……”祁风满面愁容地站在床边。
沈玉枫“噔”地一声站起身来:“若是救不活他,我就关了我神医谷的大门,从此再不救人!”
“莫谷主,这丧气话咱可不能说!”
白瑾小心翼翼地从沈玉枫身后走上前来,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主子啊主子,您跟桃姑娘的婚期可都已经定下来了!您若是再不醒,属下可就替您去迎亲了……”
“……动了!世子的手指头动了!”
白瑾的话音未落,床边的陈忠忽然激动地咋呼了一声。
他的眼睛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洛云锡,所以没有放过洛云锡任何一丝细微的动作。
“真的动了吗?我怎么没看到?”祁风扑上前来跪在了床边,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朝洛云锡看过去的时候,洛云锡又恢复了刚才的那副死气沉沉。
“陈管家,您确定没有看花眼吗?”沈玉枫拨开陈忠和祁风凑上前来。
他拿起洛云锡的手腕探了探脉,忽地眼前一亮。
“白瑾,你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说!”
白瑾一愣:“我刚才好像说到……世子跟桃姑娘的婚事!”
“对对对,就是这个!”沈玉枫点了点头,他将目光放在了洛云锡胸口上的那个香囊上边,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伸手拿起了那个香囊,小心地放在了洛云锡的手掌心当中。
“洛云锡,你摸一摸,这可是那丫头亲手给你绣的香囊,虽然丑是丑了些,但胜在用心,你若是再不睁眼,我可就要给你抢走了!”
沈玉枫说道,一边说,他一边将低下头去,将耳朵贴近了洛云锡的胸口。
在听到洛云锡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的心跳声之时,他惊喜地咧开了嘴。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272章 醒来
“怎么样?有用吗?”陈忠小心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用,继续说!”沈玉枫回头看了一眼,一把将白瑾拉到了床边。
“洛云锡,我跟你说件事,你这个手下白瑾啊,他小子不地道,竟然借着你的身份跟那丫头套近乎……”
他对着祁风使了个眼色,见祁风没看明白,便又看了一眼陈忠。
陈忠“啊”地一声拍了拍脑袋,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去,将洛云锡手掌心里的那个香囊拿了出来,然后一把塞到了白瑾的手中:
“没错,那丫头给香囊时候白瑾跟她说的那些话,我可是都听洛冰说了!
啧啧啧,没看出来啊,白瑾这小子虽然没娶老婆,但是打情骂俏的话,懂的到不少呢,比世子本尊还会哄那丫头开心呢!”
说到这里,陈忠回头看了沈玉枫一眼,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怎么样?现在行吗?”
陈忠说话的过程中,沈玉枫一直密切观察着洛云锡的脉搏与心跳。
听到陈忠的问话,沈玉枫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对着陈忠伸出了大拇指,然后压低了声音回给他两个字:“继续!”
得到沈玉枫的肯定之后,陈忠大喜过望,他轻咳了两声又继续说道:
“世子,那丫头对您可是一往情深,见不到你茶饭不思的,每次白瑾那小子一出现,她就上去又搂又抱的……唔……”
“咳咳!——”沈玉枫黑着脸一把捂住了陈忠的嘴,他拉着陈忠紧走了几步远离了床边:“陈管家,你怎么什么都说啊!什么叫做搂搂抱抱?那丫头是那样的人吗?”
陈忠满脸雾水地抬起头来:“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我是顺着你的意思来的啊!”
“我是让你下一剂药,但我也没让你下这么猛啊!”沈玉枫压低了声音瞪了陈忠一眼。
陈忠委屈地黑了黑脸:“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药量猛不猛的啊?只要世子能醒,就算白瑾那小子受些冤枉又怎么了!”
两个人还在一旁小声地嘀嘀咕咕,身后忽然传来了白瑾战战兢兢的说话声:
“……主……主子,您也听到了,属下是被冤枉的啊!”
听到白瑾的说话声,沈玉枫和陈忠不约而同地猛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睁开双眼的洛云锡。
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有些迷茫,片刻之后逐渐转为了清明,却不能掩盖他眼底的那一丝戾气。
“公子!您终于醒了!”床边的祁风几乎喜极而泣,他上前一步扑在了洛云锡身边,然后在洛云锡的示意之下将洛云锡扶坐了起来。
床边的白瑾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他“咚”地一声跪在了床边,手里还颤巍巍地举着那个被陈忠塞进手里的香囊。
洛云锡缓缓低头,目光从白瑾手中的那个香囊上面掠过,原本充满戾气的眼底瞬间被柔情覆盖。
他伸出手去,从白瑾手里接过了那个桃夭夭亲手绣的香囊。
他将香囊捧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主子,您别听莫谷主和陈管家乱说,属下跟桃姑娘之间,绝对清清白白,他们之所以那样说,也是为了救您啊!”
白瑾给洛云锡磕了一个头,哭丧着脸看了一眼沈玉枫。
沈玉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他说得没错,你昏睡了这么些天,我已经想尽了办法让你醒来,这次纯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知道……”洛云锡沙哑着声音开口,“我睡了多久?”
“多久?”沈玉枫撇撇嘴:“半个多月了!要不是我用尽了神医谷的灵药给你吊着一口气,你早就不知道去哪里投胎了!”
他上前一步在床边坐下,对着洛云锡伸出了手:“手腕给我!”
洛云锡将手腕送了过去,认真地看着沈玉枫的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沈玉枫嫌弃地“嘁了一声,“谁稀罕你的这一声谢谢?我这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早晚得毁在你手里!”
“一个称号而已,若是谁超过了你,我就去替你杀了他!这天下第一的称号,还会是你的。”
洛云锡不咸不淡地开口,眼底的认真,将沈玉枫吓了一跳。
沈玉枫用脚尖踢了踢距离他最近的白瑾,白瑾却像没觉察到似的一直低着头。
洛云锡终于想起了床边白瑾,他抬头看了白瑾一眼:“她还好吗?”
白瑾慌忙点点头:“洛冰每天都会传消息过来,桃姑娘很好,就是一直挂念您!她最近迷上了钻研医书,还随着桃三公子每天练功,闲暇之余还练练字,日子过得很充实!”
洛云锡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个香囊收了起来,放在了最贴近胸口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玉枫一个大步挡在了他面前:“你做什么?我可告诉你!再有两日就是月圆之夜了,你身上余毒未尽,寒毒立刻就要卷土重来,你哪儿都不能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府里渡劫!”
洛云锡轻笑了一声:“你怕我会死是吗?”
沈玉枫嫌弃地撇撇嘴:“我只是怕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