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洛云锡变了变脸色,周身倏地迸出一片寒意。
“怎么?洛世在还想在相府动手不成?”薛楚玉收了脸上的笑意,
“虽然我很想见识见识洛世子的功夫,可是家嫂新丧,实在不宜动手,不过……”
薛楚玉看了一眼洛云锡的脸色:“若是洛世子实在想知道桃夭夭的下落,明日巳时一刻,咱们在城西状元茶楼见,如何?”
洛云锡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就往外走。
“我知道洛世子明日一大早急着出城,但是你真的不关心桃夭夭的下落了吗?”
薛楚玉紧追了两步对着洛云锡的背影开口,见洛云锡的脚步果然一停,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又说:
“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你从桃潜口中逼问出来桃夫人的下落,你怕是也不可能找到桃夭夭的!”
“你什么意思!”洛云锡猛地转过身来,双目如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了薛楚玉。
薛楚玉不以为意地迎了过去,她对着洛云锡微微一笑:
“想知道什么意思,明日巳时一刻,城西状元茶楼见!
洛世子若是不来的话,怕是就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桃夭夭去了哪儿了!
我知道你本事大,你若是不信,大可调动你所有的力量去查一查。”
“若是她出了事,我定要你们相府上下所有人陪葬!”洛云锡看着薛楚玉缓缓开口,虽然声音不大,可是薛楚玉却微微打了个冷战。
刚才洛云锡一瞬间的那个神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
地狱里前来索命的修罗王……
想她薛楚玉从小勤奋,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终于也算小有所成。
放眼整个紫云城,乃至整个九渊,又有哪个女子能敌得过她?她又何曾怕过任何人?
可是刚才,洛云锡的那个眼神,她是真真切切地生出了恐惧之心!
难道,她在洛云锡面前,真的自卑至此吗?
看着洛云锡的背影走远,薛楚玉长出了一口气之后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又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怕什么?
反正父亲说了,桃夭夭跟定远侯夫人,根本走的不是一路。
父亲还说,说天晟太子呼延齐看上了桃夭夭,被那个诡计多端呢呼延齐缠上,那桃夭夭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洛云锡是根本找不到她的。
就算明日巳时他真的去了状元茶楼,她大可随意说一个去处。
到时候他洛云锡错过了出城的时辰,呼延齐便会兑现承诺将玄幽王交出来……
父亲便会立刻带着玄幽王进宫,将玄幽王私自离开封地一事揭露出来……
到那时候,洛云锡哪里还顾得上寻找桃夭夭,怕是自身都已经难保了吧!
这样想着,薛楚玉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心里那股不知是恐惧还是自卑的东西,终于被她缓缓压了下去。
……
相府外停着一辆马车,祁风正在马车前着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看到洛云锡出来之后,祁风慌忙迎上前去:“公子,您可出来了!”
洛云锡“嗯”了一声,抬手一掀马车,却见马车当中已经空无一人。
“公子,属下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祁风小心地在洛云锡身后开口,
“桃大人急着赶回定远侯府了,好像是收到了定远侯府无影卫的信息。”
“上车,去定远侯府!”洛云锡二话不说地上了马车,祁风答应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赶着马车在街道上穿梭起来。
行至定远侯府外,守门的门房直接就将洛云锡带到了定远侯府的书房外。
“洛世子,侯爷和大公子都在里面,小人不能进去,您自己敲门吧!”门房说完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书房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露出的是桃灼忧心忡忡的俊脸。
“亦安,进来吧,可能真的出事了。”
洛云锡心中一沉,抬步进了书房。
跟桃桓寒暄了两句之后,洛云锡不待桃灼发问便开了口:
“我去了一趟相府,几乎一无所获,除了……”
他犹豫了片刻,才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桃潜。”
话音落下,桃桓就变了脸色,他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果然是他!这个畜生!”
听到“果然”两个字,洛云锡疑惑地看了一眼桃灼。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299章 扑朔迷离
桃灼点点头沉声开口:“我派人快马加鞭出了城,在城西八十里外的一座树林里,找到了无影卫首领桃满留下的一句话,说是桃潜买凶杀人!”
洛云锡的脸色一寒:“跟薛楚玉说的一样,她说桃夫人的耳环便是从桃潜手上所得。”
“畜生!这个畜生!”桃桓又骂了几句,接着又抬头对着桃灼吼道:“人呢?还没找到是吗!”
桃灼低了低头:“父亲息怒,孩儿已经让人去找了,门房说他午时前后还回过府,应该走不远。”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我定要……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桃桓急怒之下已经失了神智,脸色一直抽抽着,双手也在微微发抖,将书桌上能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净。
看着满屋狼藉,桃灼叹了一口气,他对着洛云锡指了指一旁的书架:“让亦安见笑了!”
洛云锡摇摇头,抬步去了书架后边:“让侯爷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事有蹊跷。”桃灼实话实说,“按理说,就算桃潜买凶杀人,也不可能买得到能敌得过夭夭的人,况且,还有白芨和阿峥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怀疑的是,薛嵩那老匹夫是想黄雀在后,坐收渔利呢!”洛云锡开口说道。
桃灼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找桃潜了,有人刚刚在一家赌坊里见过他……”
话音未落,书房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管家的声音:“侯爷,大公子,二公子回来了。”
桃桓正摔打着东西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几个大步踉跄着走到墙边,墙上挂着的是一把宝剑。
“不好——”桃灼拍了拍洛云锡的肩膀示意他让开,自己则几个大步到了桃桓身边:“父亲,先问清楚再处置也不迟!”
“闪开!”桃桓一把推开桃灼,他伸手从墙上取下那把宝剑,怒气冲冲地冲到了门口,然后一把拉开了房门。
“父亲……”门外的桃潜只说了一句话,便被桃桓一脚踹在了腿上。
没有防备的桃潜痛呼了一声之后,身子朝后狠狠地摔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书房外的台阶下。
“唰”地一声轻响,桃桓手里里宝剑出了鞘,直指桃潜的咽喉。
“父亲!您要打要杀也总得给孩儿一个理由吧!”桃潜大惊失色,一动也不敢动地跌坐在地上,生怕桃潜极怒之下一剑了结了自己。
“畜生!你还敢跟我提理由!”桃桓将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呲”地一声直直地刺在了桃潜的大腿之上。
桃潜发出“啊”地一声惨叫,手脚并用地回头朝着桃灼爬了过去。
“救我!大哥救我!”桃潜几步就爬到了桃灼面前,本以为桃灼会像之前那样说句公道话,可是桃灼却往一旁撤了撤身子。
“你认得这个吗?”桃灼手里捏着一枚耳环。
碧绿的翡翠在傍晚的阳光下闪着绿莹莹的光,桃潜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不,不认识。”
“父亲处置你,你想要理由是吗?”桃灼低头看着桃潜,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纸来。
他将那张纸丢在桃潜的面前:“你买凶杀人之时从钱庄支取的银两,白纸黑字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怕是不知道这钱庄幕后的主人,其实是母亲吧!”
“怎……怎么可能?”桃潜震惊地摇着头。
他知道玉剑山庄的商铺钱庄遍地都是,还特意嘱咐了王福避开了沈家的那些钱庄,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是没避开!
“我……我只是需要银子去赌坊而已,大哥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半路上让人截杀夫人?”桃潜梗着脖子开口,一口咬定了自己没买凶杀人。
他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反正他买通的那些不成器的杀手都已经死了,就连王福也死了,没有人能指证他。
桃灼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过是在诈他罢了。
一声轻笑从桃灼身边响起,桃潜抬起头去看,看到的是微微摇着头的洛云锡。
桃灼冷了脸,上前一步在桃潜面前蹲了下来:“桃潜,我刚才只说到你买凶杀人,从始至终就没提到过母亲,你又是如何知道母亲半路遭到截杀一事了?”
桃潜脸色微微一变,却又立刻想到了托词:
“我……我不过是看到大哥方才让我看的那枚耳环,认出那枚耳环是母亲的,恰好你又提到买凶杀人一事,所以……”
“你撒谎!”桃灼厉声打断了桃潜的话,他将手里捏着的耳环朝着桃潜又靠近了几分:
“这耳环是父亲送于母亲的,这么些年母亲从未戴过,只在昨日一早出门之时才让白芨取出来戴上的。
她启程之时你根本不在府上,又是如何认得她的耳环的?”
“我……我……”桃潜一时间无话可说,情急之下,他又跪着爬到了桃桓的面前。
他在桃桓面前跪直了身子,郑重地伸出了右手中间的三根手指:
“父亲,孩儿发誓,孩儿真的不曾加害过夫人,孩儿只是……只是气不过父亲对夫人如此关心,气不过您对姨娘的日渐冷落,所以才想着找几个人吓唬吓唬夫人!”
桃潜扯住桃桓的衣摆,重重地给桃桓磕了三个头:“父亲,孩儿说的话句句属实,孩儿真的不曾伤害夫人,若有撒谎,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桃潜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原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却又听到了洛云锡的一声轻笑。
桃潜变了变脸色,沉着脸对洛云锡开口:“洛世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定远侯府的家事,你不过是一个外人……”
“住口!”桃灼对着桃潜轻斥了一声,还没待继续说话,却被洛云锡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洛云锡绕过桃灼,抬步到了桃潜面前。
他低头看着桃潜,“嗤”地冷笑了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
“你确实应该庆幸自己是定远侯府的人,若是没有定远侯府这个招牌护着,你的这条命,本世子早就已经取走了!”
“你——”桃潜脸色大变,却也知道洛云锡所言非虚。
“本世子没有兴趣听你在这里编故事……”洛云锡在桃潜面前弯下了腰,
“本世子问你两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第一,本世子的世子妃去了哪里?第二,带走桃夫人的人,是谁?”
桃潜看了洛云锡一眼,眼珠一转刚想开口,却又听洛云锡说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侯爷已经答应过本世子,将你交由我来审问,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本世子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父亲……”桃潜抬头看了桃桓一眼,却又在看到桃桓手里那把沾着鲜血的宝剑之时缩了缩脖子。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没见过世子妃,我追上夫人的时候,除了那几名侍卫之外,她身边就只有白芨一人。”
洛云锡抬头看了桃灼一眼,见桃灼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又问:“带走桃夫人的,是谁?”
桃潜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眼看洛云锡就要变脸,桃潜慌忙再次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
当时我离得远,只知道那伙人武功很高,还抓了夫人来威胁白芨姑娘,白芨姑娘根本不是对手。
后来,暗地里保护夫人的那些人也出现了,可是夫人却似乎不想让他们白白牺牲,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说啊!——”桃桓红着眼睛对着桃潜怒吼道,若不是管家蒋文在一旁拉着,他早就上前再刺给桃潜几剑了。
桃潜害怕地往后退了退,“父亲息怒,孩儿只看到了夫人拿着匕首,似乎想以自己的性命威胁白芨她们离开……
可是白芨姑娘没有听夫人的话,二话不说就跟那伙人动了手,孩儿只远远看到夫人倒在了地上,还有白芨姑娘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再后来,孩儿就被一阵巨大的爆破声给震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快亮了,孩儿见地上的尸体已经都不见了,就只剩了夫人的那辆残破的马车,孩儿想着……
马车上总能有些值钱的东西,所以便上前查看,我从马车上找到了些银两,至于大哥手里的那枚耳环……
是在马车外面的地上发现的,想着夫人戴的也能值些钱,所以便随手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