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已经死了,母亲也不在了,我将博仁视为自己的亲弟弟!难道他非要将我身边所有的亲人全部夺走才甘心吗?”
洛冰红着眼睛摇摇头:“小姐,您误会王上了!其实王上他是……”
“洛冰!——”
一直一言不发的祁风上前一步扯住了洛冰的胳膊,他暗示了洛冰一眼什么,又缓缓地对着洛冰摇了摇头。
“除了沈少庄主之外,宫中还有许多医术高明的太医,若是清月郡主执意要救这孩子,可以先带他去太医署。”祁风客气地对桃夭夭开了口,又伸手为桃夭夭指了一个方向。
桃夭夭迟疑了片刻之后,将李博仁交到了桃伦的怀里:“你先带他去太医署,我稍后会过去。”
桃伦点点头,他知道桃夭夭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便转身抱着李博仁迅速离开。
桃夭夭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疏离地对着洛冰开了口:“洛管事,请借一步说话。”
洛冰点点头,回头看了祁风一眼。
祁风会意,他对着那些侍卫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他们迅速离开,转眼间,偌大的宫殿里便只剩了桃夭夭和洛冰两个人。
“小姐,洛冰有罪!”
四下无人之时,洛冰低头跪在了桃夭夭面前,瞬间哭得泣不成声。
400 三日之约
看到洛冰跪下,桃夭夭抬步往一旁侧了侧身子,让开了洛冰的正前方。
“你无需跪我,更无须跟我道歉!从你离开定远侯府的那一刻起,你我二人之间,便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更何况……这个世上,早已没有了桃夭夭这个人……”
洛冰哭着摇摇头:“小姐,不管您换了何种身份,既然洛冰唤您一声小姐,您便是洛冰这一辈子唯一效忠的主人!”
“唯一效忠的主人?”桃夭夭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敢当!你愿意跪,就跪着吧,我此次进宫,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博仁而来,第二个,则是为了薛楚玉。”
洛冰从地上站起身来:“小姐放心,王上并不是真的要动博仁,他不过是想手里多一些筹码,好要挟薛楚玉就范。
还有玉贵妃的事,王上对他并无半分情义可言,甚至连逢场作戏都懒得应付,他已经都安排好了,报仇一事根本用不着您动手,等事成之后……”
“跟薛家的仇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桃夭夭沉声打断了洛冰的话,她缓缓转身看着洛冰: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受伤了,大概还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养伤,这半个多月里,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但是半个多月之后……”
桃夭夭话音一顿:“半个多月后,我动手的时候,不希望有人阻拦我报仇!
别管她是天晟的公主也好,还是你们玄幽的贵妃也罢,我跟她之间的这笔账,是一定要好好算一算的!”
桃夭夭眼底势在必得的决心让洛冰心中一颤,她咬咬嘴唇,迟疑着开口:
“小姐,我知道您对王上选秀一事心中有怨,其实这根本不是王上的本意,王上此举,其实是为了找您啊!而且他之所以会娶薛楚玉,其实也是有苦衷的!”
“呵呵——”桃夭夭再次轻笑了两声,“他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何要怨他?”
洛冰悻悻然地住了口:“小姐,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吗?王上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你若是我,你会相信吗?”桃夭夭冷笑了两声,“那好,你告诉我他有什么苦衷?你说了我就信你!”
她也猜到了洛云锡有把柄在薛楚玉手里,却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究竟是什么。
洛冰被桃夭夭问得一愣,张了张口想要实话实说,最终却又沉默了。
眼见着桃夭夭冷笑着转过了身,她又紧走了几步拦在了桃夭夭面前:
“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您真相,您只需再等三日,三日之后,不管事情成与败,就算王上怪罪于我,我也会把真相告诉您!”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你了?”桃夭夭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很显然并没有将洛冰的。话听进心里去。
她警告地看了洛冰一眼:“说与不说是你的权力,我无权过问,我只希望半个月之后我与薛楚玉动手之时,你们不会出手阻拦!
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王上,别管是谁,只要谁阻止我报仇,谁就是我的仇人!”
桃夭夭冷冷地说完,便绕过洛冰抬步离开。
洛冰紧追了几步:“小姐,太后娘娘她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您,若是可以,您这几日就多陪陪她吧!”
桃夭夭离开的步子微微一顿,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后她……竟然也知道自己并非上官清月了?
既然知道,为何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对自己这么好?
她就一点儿都不担心真正的上官清月的安危吗?
像是看出了桃夭夭的心中所想,洛冰再次开了口:
“知道您身份的当天,王上就派人去追查了真正的清月郡主的下落,第二天就找到了蛛丝马迹。
跟清月郡主在一起的,还有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杨瑞,王上将这件事告知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唏嘘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成全了她们。”
桃夭夭没有说话,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之后,终于抬步离开了。
洛冰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跟着桃夭夭离开,却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洛冰啊洛冰,你明知道王上不想让桃姑娘知道玉玄宫的事,为何还要许给她三日之后?”
洛冰转身回头,心有余悸地瞪了那人一眼:“白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白瑾捋了捋胡须:“还不是王上怕你们应付不了那个玉贵妃?特意吩咐了我在这院子里临时安了不少机关呢……
不说这个了,你明知道桃公子的事情有可能会让桃姑娘承受第二次的失去之苦,为何还会许给她三日之期呢?”
洛冰摇摇头:“白先生,在大公子这件事上,我不认为王上是对的!
虽然在小姐眼里大公子已经死了,但是我们都知道,大公子并没有死,王上选择隐瞒小姐这件事,其实是剥夺了他们兄妹二人团聚的权利!”
白瑾皱眉:“洛冰,你怎么能这么说?就算桃大人没死,也可能一辈子就躺在那里了,桃姑娘知道这些,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就算大公子一辈子醒不过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便是小姐的天,便是定远侯府的天!”
洛冰红着眼睛低吼了一声,“这件事,王上怪罪也好,惩罚也罢,我都认了!我是不会改变决定的!
若是你认为我是错的,现在就可以去王上跟前告我一状!我不怕,我等着!”
说完,洛冰抹着眼泪转身离开,留下白瑾一人在原地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末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告什么告啊?我就算是想告状,那也得见着王上人啊!”
他颓废地拍了拍脑袋:“这事儿整的,明明凤舞宫是我自己设的机关,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把我自己给阻在外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晦暗的夜空,一边念叨着一边离开:“王上啊王上!属下帮不了您了!
您可千万得顶住那美人计的诱惑啊!
“”那红鸾星……可还不到时候啊……”
……
桃夭夭离开冷宫之后便找人打听了太医署的位置,等她凭着杜嬷嬷给她的那块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赶到太医署之时,太医们已经给李博仁解了毒。
桃伦安置好了李博仁,这才顾上跟桃夭夭说话:“小姐,博仁中的毒名叫七虫毒,是天晟的七种毒虫子混合之后炼制的毒药,博仁这孩子也算是命大!
玄幽与天晟交战多年,早就摸透了七虫毒的解毒方法,再加上宫中灵药众多,博仁中毒又发现得及时,太医们立时就配出了解药。
博仁现在已经救过来了,喂了药睡一晚,明日一早差不多就能醒了。”
桃夭夭送了一口气,她替李博仁掖了掖被角,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孩子这些日子受苦了!今晚先让他在这里住着吧,你在这里守着他,明日我再给他找地方。”
桃伦点点头,却又有些担心桃夭夭的处境:“小姐,您要不要跟王上好好谈一谈?”
“他现在哪里有功夫跟我说话?”桃夭夭沉着脸开口,
“我今晚还要回寿安宫去,你在幻灵宫放火这件事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要说,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小姐,您自己万事小心!”桃伦将桃夭夭送出了太医署,桃夭夭孤身一人朝着寿安宫的方向走去。
行至寿安宫外的一处花园旁边,她遇到了一个人,是上官清幽,看样子,似乎等她等了好久了。
401 交易
看到桃夭夭过来,上官清幽从一旁的石凳上站了起来。
因为逆着灯光,桃夭夭看不清上官清幽脸上的神色,她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又四处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最后才朝着上官清幽迎了过去。
许是桃夭夭的眼神太过疏离与警惕,上官清幽和善地笑了笑:“清月妹妹不用看了,姑母不在寿安宫,侍卫宫女们都在各司其职,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
“这么晚了,清幽姐姐为何还等在这里?”桃夭夭勉强笑着问道。
“因为我在等姑娘你啊!”上官清幽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这一次,她对桃夭夭的称呼不是“清月妹妹”,而是“姑娘”。
桃夭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在距离上官清幽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姑娘别紧张,先坐一会吧!”上官清幽指了指石亭下的石凳,敛着裙摆又重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姑娘不必害怕,我既然选在无人的时候跟你聊天,自然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听到这里,桃夭夭反而不紧张了,上官清幽选择这个时候找她,必定是有所图。
若是再早哪怕半个时辰,她或许就被上官清幽吓住了,只是可惜,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自然不可能会受上官清幽的牵制了。
她朝石桌上看了一眼,见桌子上摆放着两盘精致的月饼,便抬步坐在了上官清幽的对面,又不慌不忙地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月饼出来。
“清幽公主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这看破不说破的恩情呢?”
桃夭夭把玩着手里的月饼,隔着桌子对着上官清幽扬了扬:
“这是下午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做的月糕吧?看起来不错,公主要不要尝尝?”
桃夭夭若无其事的淡然态度让上官清幽微愣,她定定地看了桃夭夭半晌,忽地莞尔一笑:“姑娘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并非清月的吗?”
桃夭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梢,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低头掰了一小块月饼送入了口中:“嗯,枣泥豆沙馅儿的,味道不错!”
上官清幽再笑;“别管姑娘是真的胸有成竹也好,还是强装镇定也罢,就凭姑娘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态,就是我那清月妹妹学不来的!”
上官清幽的声音温柔,娓娓道来,桃夭夭并没有从中听出什么恶意,她放下手里的月饼抬起头来。
“我记得清月说过,她跟你不熟!”
“没错,我跟她确实没见过几面。”上官清幽点点头,
“不过,她的脾气秉性我却并不陌生……
清月的父亲淮安王野心勃勃,为人阴狠奸诈,清月的性格却随了她那个唯唯诺诺的母亲。
所以,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心里头就有些怀疑了,直到今日看到你做月糕,我才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原来竟是做月糕惹的祸吗?”桃夭夭轻笑了一声,脸上并无半分上官清幽想想当中的疑惑与不安。
“清月一定跟你说了许多她的事情,所以你才会瞒过了这么多人吧?不过,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上官清幽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清月的右手小时候受过伤,一直没养好,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用左手……
她是个左撇子,而姑娘的右手却灵活得很,右手掌心里还有薄薄的一层手茧,所以,你不仅不是她,而且,你应该还会武!”
桃夭夭咽下口中的那一口甜糯的月糕,又轻轻拍去了手上的糕点屑。
怪不得上次在幻灵宫的时候,上官清幽会忽然间握住了她的手。
她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否认上官清幽的话:“公主不愧为公主,如此聪明伶俐,让人自叹弗如!”
上官清幽也笑:“姑娘沉稳淡然的态度,也让清幽佩服!若是姑娘看得起清幽,清幽跟你做笔交易如何?”
桃夭夭挑了挑眉梢:“做交易?公主为何会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