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
从小她就没吃过什么苦,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是所有的幸福却定格在五年前的那次旅游——
那次爸爸为了庆祝她考上名牌大学,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带着妈妈和她一起去自驾游。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天她家的车子在盘山高速上失控坠了崖。
万幸的是,车子被卡在了一棵大树茂密而粗壮的树枝上。
不幸的是,不堪重负的树枝根本支撑不住他们一家三口的重量。
在等待救援的时间里,爸爸妈妈跟她说了好多话,她也清晰地听到了树枝即将断裂的“咔嚓”声。
后来,父母将生的机会给了她,爸爸伸手解开安全带,跟妈妈手拉着手,在她面前含笑跳下了悬崖。
他们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夭夭,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终于等来了救援队,是她自己不争气,放弃了救援队抛下来的那根绳索,哭哑了嗓子之后,万念俱灰地跟着跳了下去……
“夭夭……夭夭!”陶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陶夭夭猛然回神,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眼里也不知何时竟然溢出了眼泪。
“你怎么了夭夭,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陶轩担忧地绕过桌子到了陶夭夭身边,伸出手去探了探陶夭夭的额头。
“轩哥哥,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陶夭夭吸了吸鼻子,眼眶又酸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带着已逝之人对我们的期盼,好好地活下去!”陶轩以为陶夭夭是想到了葡萄镇,便小心地安慰,轻轻地将陶夭夭拥入自己怀中抱了抱。
陶夭夭闷声点点头:“轩哥哥,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这样才不会辜负他们的期盼!”
“那就好。”陶轩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舍地放开了陶夭夭,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更漏:“时辰不早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赶了马车过来。”陶夭夭说道,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来:“轩哥哥,我都学会赶马车了,厉不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陶轩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我还学会骑马了呢,而且,还能在马上骑射,你看,我的手都磨出茧子来了!”
陶轩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陶夭夭掌心里的薄茧,眼神微闪压下了眼底的心疼,也笑着说:“厉害!夭夭是最厉害的!”
葡萄镇那么些年,他从来没忍心让她吃过苦,一直以为自己能保护好她,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错了。
失了大雁保护的小雁,若是连飞都学不会,又哪儿来的徜徉云端和搏击九霄呢。
就算再不舍,为了她,也要学会放手!
“对了轩哥哥,我下次来找你,将我的银子带来,藏在玄幽王府太不安全了!”陶夭夭说道。
“你能有多少银子?”陶轩笑了,“你留在身边吧,桃花斋还看不上你那点银子。”
“不少了!差不多有五千两呢!”陶夭夭小声说道,有些犹豫要不要将柳氏的事情告诉陶轩。
“五千两?夭夭,你哪儿来的这么些银子?祖父从小就教育我们,不义之财不可取……”
“我没做坏事!”陶夭夭黑着脸小声争辩,“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从柳氏那里骗了银子来吗?这五千两全部都是柳氏的,还有一件事……”
她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将柳氏母女三人失踪的事情告诉陶轩。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她们母女三人忽然间就失踪了,连洛云锡的人都没找到她们去了哪儿。”
陶轩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我会留意……桃花斋里客流量大,信息来源广泛,你先别管了,我暗中调查,还是那句话,轩哥哥不在你身边,你一定得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陶夭夭憋着笑,“轩哥哥,你比陈管家还能唠叨!行了不说了,我可真得走了!”
若是回去晚了,洛云锡那家伙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陶轩将陶夭夭送到门口,不舍地将陶夭夭看了又看,又叮咛道:
“你今后来找我,若是看见阿黄拴在左边的石狮子边,就是我在,你直接进来就行,这里的孙掌柜是我在路上从山匪手里救下来的,跑堂的伙计小六是他的远房侄子,这两个人都值得信任,我回头安排一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们去做。”
“记下了,走了!”陶夭夭暗地里记了下来,干脆地跟陶轩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捡个世子来冲喜
第127章 祭月节最先识破女儿身的人……
从桃花斋出来之后,陶夭夭因为想到之前的事情心情有些低落,便打消了逛街的念头,闷着头径直回了王府,晚膳也没好好准备,嘱咐了红儿几句,草草做完了晚膳便蒙头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虽然早,却不沉,做了一整晚梦,时而梦到悬崖上被汽车压断的那根树干,时而梦到前世里父母跳崖之前对她的句句叮咛,一晃眼又看到了满天的大火,看到几乎化为灰烬的陶府,还有祖父在火光中对她慈祥的笑……
直到东方发白,她才沉沉地睡了过去,然后半个时辰之后被陈忠派人叫醒的时候,她眼上便顶了两个黑黑的眼圈。
“陶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看到陶夭夭没精打采的模样,陈忠又气得吹起了胡子,“我让你出府透气,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啊?”
“对不起陈管家,我昨天吃坏肚子了,晚上起夜起得太勤了,没睡好。”陶夭夭苦着一张脸扯了个谎。
“吃坏肚子了?那还怎么照顾世子?”陈忠皱眉。
“现在已经好了!”陶夭夭脸上又挂了笑,“不耽误照顾世子的!”
“不耽误就好,世子这次选了祁风和你,还有红儿在身边,他们两个不用我嘱咐,我就担心你小子!”陈忠继续皱眉。
“我向您保证,一定多听,多做,少说,以世子安危为己任,誓死不给玄幽王府丢脸!”陶夭夭背书似地嚷嚷着,听得陈忠黑了脸。
“行了别贫了!我也不能随行,具体做什么你就听世子的安排吧。”陈忠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个瓷瓶来。
白底蓝花的瓶身,瓶口被一个通红的瓶塞塞得紧紧的。
“虽然那个莫谷主也会一起去,但那个人行踪飘忽不定的,也不能全指着他,祁风得负责世子的安全,红儿又是女子,伺候起来多有不便,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陈忠郑重其事地将瓷瓶交到了陶夭夭手里。
“这是什么?”陶夭夭晃了晃瓶身,里面传来“咕咕噜噜”的滚动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些药丸子。
“这是备不时之需的药,给世子的,你先替他收着。”陈忠难得正色,又说:“还有马车中世子的那些冬衣,你至少得随身扛着一两件。”
“冬衣?”陶夭夭满脸疑惑,“陈管家,这才刚到深秋的时节,您就给世子准备冬衣了?”
“让你带着你就带着,哪儿那么多问题!”
陈忠瞪了陶夭夭一眼,压低了声音又说:“还有,你眼睛欢实着些,那个红儿,这一次世子打算不让她回来了。”
“哦,我知道了。”陶夭夭原本还疑惑为何洛云锡明知红儿是奸细却还带着她,原来是自有打算。
只是可惜了,红儿一身好本事,人又长得漂亮,若是洛云锡收了她,说不定就没有那么些精力来找自己麻烦了。
“但是陈管家,您还没告诉我这药是做什么用的呢!”陶夭夭又晃了晃瓶身,看到这瓶子,她忽然想起陶轩之前给她的那些药,出门在外的,她似乎也应该好好准备准备。
“世子身上,有不为人知的隐疾……”陈忠忽然压低了声音,“陶季,我是看世子相信你,所以才将这瓶药交给你的,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隐疾!”陶夭夭一个趔趄,顿时觉得手里的药重逾千钧,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八卦之心顿起:“陈管家,世子他有什么隐疾?”
“这……到了山上你就知道了。”
陈忠捋了捋胡须,“我给你的药是备用的,用得上用不上的还不一定呢,你去厨房吃点饭,赶紧走了。”
“哦,知道了。”陶夭夭点点头,将手里的瓶子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荷包当中,“陈管家,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东西没拿,我还得回去收拾一趟。”
说完,她便扭头朝自己房间跑去,将陈忠气急败坏的嚷嚷声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再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全副武装,腰间挂了两个大大的荷包,一包装了吃的,另一包,则是装的大包小包和大瓶小瓶的药。
自然,她也没有落下洛云锡送给她的那把破云针。
当她匆匆吃完饭以这幅打扮出现在马车跟前的时候,洛云锡已经在马车上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陶夭夭对着祁风摆了摆手,艰难地爬上了马车。
“出发。”还不没陶夭夭在马车中坐稳,洛云锡就吩咐出发了。
她身子一歪趴在了红儿的身上,跟红儿抱了个满怀。
虽然身子被红儿软软的身子挡住了没有受伤,可是鼻子却磕在了红儿身后的马车壁上,被硌得生疼。
“陶兄弟,你没事吧?”红儿被陶夭夭一抱,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扶住陶夭夭的那一瞬间,她的胳膊微微一顿,脸色有些古怪地从陶夭夭的胸前掠了过去。
“没事没事,多谢红儿姐姐!”陶夭夭在洛云锡身侧坐正,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和那些荷包。
“陶兄弟,咱们是去上林苑,又不是去逃荒,你背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红儿若有所思地看了陶夭夭一眼,在看到陶夭夭身上的大包小包的时候,不禁乐了。
陶夭夭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一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出门在外的,怕饿着了。”
她掀开后车窗帘子往后看了一眼,见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便问:“世子,莫谷主是在后面那辆马车上吗?”
“他有私事要处理,自行赶去上林苑。”
马车当中静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陶夭夭以为洛云锡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开口了。
洛云锡回头,皱眉看了一眼陶夭夭,又问:“让你练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你的成果了?”
陶夭夭一愣:“世子想看什么成果?”
洛云锡对着车外扬了扬下巴:“出去赶车。”
陶夭夭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洛云锡:“世子,您确定要让我赶车?”
洛云锡从鼻孔里哼哼了两声:“若是再像上次一样,我就将你丢到山上喂狼。”
陶夭夭:“……”
……
上林苑位于紫云城东北方向的积云山下上,距离紫云城大概有半日的路程,但是因为陶夭夭赶车技术的拙劣,他们生生走了一整日才到了积云山脚下。
从积云山山脚到上林苑有一段不算陡峭的山路,从进山路开始,路口就开始有官兵把守了。
不知是因为陶夭夭的面生不好应对盘问,还是因为路途有些陡峭洛云锡不太敢赌,总之刚进山路他就让祁风将陶夭夭换了下来。
陶夭夭松了一口气缩在了马车的角落里,开始打量起路上的景色来。
许是他们来得晚的缘故,山路上的马车并不多,只有零星几辆,从马车外的标志上就能认出来,而那些马车似乎还多以拉行李的居多,在看到玄幽王府的马车过来之后,纷纷让开了道路。
“世子,咱们天黑之前还能赶上饭点吗?”陶夭夭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皮问道,虽然他们中午在官道上的镇子上用了饭,可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行宫里的美食,压根就没好好吃。
“陶兄弟,你忘了今天是祭月节了?行宫里有晚宴的。”见洛云锡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打算,坐在对面的红儿便笑着开了口。
“那就好,那就好!”陶夭夭从荷包里摸了一包果脯出来,打开之后先送到了洛云锡面前:“世子,您要不要吃一口?”
洛云锡看了一眼陶夭夭手里的东西,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不吃。”
“吃一颗吧,闲着也是闲着!”陶夭夭又往前送了送。
洛云锡脸一黑:“你要不想被丢下去,就离我远点!”
他向来讨厌酸酸甜甜的东西,从来没人敢强迫他,这小子是第二个。
至于第一个……
想到葡萄镇后山被一人一狗拖下山的遭遇,洛云锡的脸色就更黑了。
“不吃就不吃,那么凶巴巴做什么!”陶夭夭小声嘀咕了一句,将果脯又伸到了红儿面前:“红儿姐姐吃。”
红儿笑了笑,伸手捏了一颗话梅放入口中。
她往一旁挪了挪身子,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