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证据,找出真凶,因为他们不想死。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先不说他们当时的心态都崩了,根本没办法做到冷静。只说他们只是几个普通人啊,在没有仪器检测的帮助下,也无法取得每个人准确的信息,他们怎么可能只靠嘴炮,就找出杀人凶手?他们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每个人藏起来的秘密。
最终,赵二代只能把心一横,暗中与乔篮球商量,他们想要找出凶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既然豪哥要人,那他们就推出去一个人好了。
管他到底是不是凶手呢?
这个被推出去的人选也很好选择——律师。
一方面,赵二代和乔篮球都因为母亲的死,而憎恨着律师;另外一方面,教授爱医生,医生也很清楚教授是他的同盟,他们若想要强行推医生或教授出去是肯定推不动的。
教授和医生也有一样的顾虑,于是,他们最终也同意了赵二代的提议。
四比一,哪怕律师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不妙,想要进行反抗,但他一个人的反抗实在是不值一提,最终还是被捆着交给了豪哥。
留在别墅里的四人觉得噩梦就此结束,却不想他们还是被活生生烧死在了别墅之内。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乔篮球在心里想到,哪怕律师真的帮二把手打了不义的官司,也该由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被他们推出去顶罪。
“但豪哥这一系列的操作,到底图什么呢?”金庄自言自语,他有点看不懂这个黑涩会老大。金律师的人物小传里也没有写太多和豪哥有关的事,只知道豪哥最近很高兴,那种即将发一笔横财的高兴。
枕流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在找到答案之前,枕流当着所有人面前,有一个问题需要问陆斯恩:“你真的是那个连环杀手吗?”
他们当时只是听了自以为知道答案的乔篮球的一面之词。
陆斯恩认的很快,他本人的强大气势也确实很像一个合格的心理变态。但是,在看了陆教授的人物小传后,枕流并不觉得生性自卑的陆教授有这个本事。
陆斯恩长叹一口气,想要申请和枕流一对一的小黑屋。
但枕流却摇了摇头,他已经猜到了结果,可他依旧选择了当面问,因为在这个时候真的不能再增加没有必要的疑点了。
他们都想要活下去,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的主人格才是那个连环杀手,但是被你发现了,对吗?”如果说当年受到霸凌的枕医生,没有被陆教授所救,且一直是他自己在和自己留言互相鼓励的话,那么被逼到忍无可忍展开报复的也只可能是他自己了。
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是他自己想办法逼得豪哥退了学,也是他想办法让那些因为嫉妒而展开的霸凌偃旗息鼓,更是他……在明明可以选择留在帝都、远离过去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家乡。
为什么呢?
因为枕医生的主人格始终没有从曾经受过的苦难中走出来,他才是那个在沉默中变了态的人,他回来为的就是对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一一展开报复。参与过霸凌枕医生事件的人,也确实接二连三地死了,二把手虽然没有死,却也是被举报进了局子……
枕医生的主人格,也是个狼灭。
而陆教授的“为爱做些什么”,不是杀了应德这么简单,他想要替枕医生抗下所有杀人的往事,让枕医生在真的彻底摆脱阴影后,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毕竟陆教授已经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
让枕流意识到这点的,就是陆教授被诊断出绝症的那天,已经是连环杀人案开始之后了。陆教授性格上最大的转折是在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之后,如果他是凶手,没道理在那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命案。
另外三人:“!!!”基本都是全家震惊一整年的表情。
乔篮球是最震惊的,他自以为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根本懒得搜证,结果没想到他以为的却根本不是。
陆斯恩也承认了:“催眠药剂其实是我的。”
陆教授之前在发现了枕医生的秘密后,一开始是不愿意相信的,设法进了枕医生的家,他想要寻找证明枕医生不是连环杀凶的证据,但越是搜寻,却反而越是证明了枕医生的可怕。就是在那个时候,陆教授鬼使神差地带走了枕医生家里的催眠药剂。
而在又一次发现枕医生打算动手杀了应德之后,陆教授就带上了催眠药剂。他打算在枕医生之前动手,但毕竟他此前没有杀过人,怕自己打不过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应德,只能想着下药。
“那我们身体里怎么会有催眠药剂?”乔篮球问。
陆斯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其实是第一个来别墅的,我当时和死者在楼上交谈,把药洒在了他的杯子里。但他一直和我东拉西扯,拖到了来人,他也没有喝进去。”
来的自然是早早赶到的枕医生,然后紧接着守时的金律师也到了。
陆教授彻底没了动手的机会,却想起了以前在短视频上看到过的关于密室逃脱的宣传,试着在别墅里找了一下密室,发现竟然真的存在,就躲了进去。然后,再堂而皇之的出现。
枕流却突然想了起来,问陆斯恩:“那你还有药吗?”
陆斯恩点点头:“药一直在我身上,你们要是搜身的话,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看着枕流道,“真遗憾啊。”
看上去非常想要被搜身的样子。
金律师的白眼翻的巨大,这种时候了,就收收这奇怪的恋爱脑吧。他明白了枕流的意思,开口道:“我们不用交出任何一个人,只要引得豪哥过来,药倒他,用他的手机报警就可以了。”
简单,快速,且有效。
“那万一他带着手下呢?”赵二代问。豪哥不可能不带着他的手下的。事实上,从理论上来说,他们此时身处的民宿外面,就有豪哥的手下。
“这就要看我的表演了。”金律师活动了一下嘎嘣嘎嘣的胫骨,自认为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我毕竟是豪哥的法律顾问,我会和他说,我已经知道了他打算利用应德做的事,希望能和他当面私聊。”
至于豪哥和应德到底打算干什么……
那不重要。
“不,豪哥不会相信你的。”枕流摇了摇头,否定了金律师的提议,豪哥对金律师的信任程度不会深到这一步,而且,利诱永远不会比威胁更好用,“你不如问问他,想不想知道是谁举报了二把手,又是谁杀了他曾经的好兄弟。如果他想活着,就单独来谈。”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下毒药呢?”乔篮球举手,语惊四座。
在补刀方面,在场每个人的操作意识都不差,催眠药剂总觉得不保险啊。
“因为我没有带毒药过来。”枕医生下毒的衣服已经快递给了死者应德,自己自然是不会带着毒药来犯罪现场的,可以说是爱莫能助。
“我的药全部都下了,一点没留。”金律师也是略显饮恨。
先不说杀人犯不犯法,他们现在手上根本就没有毒,只有催眠药。计划很简单,他们不需要派太多人出来和豪哥对峙,只需要一个人设法让豪哥喝了药,拿走手机就好。其他人都藏在密室里,以防万一。
已经死过一回的赵二代和乔篮球纷纷自告奋勇。
枕流却一一否定:“我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他可是有一个连环杀人凶手的人格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第25章 新手本·同学会(二十五)
想引豪哥现身还是很容易的。
都不需要打电话,也不需要写什么小纸条。
就赵二代所说,豪哥一定会亲自到场,亲眼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才能够放心。虽然枕流不知道赵二代为何如此笃定,但枕流的直觉还是让他选择了相信赵二代的判断。
事情也一如赵二代所说,在他们拒不交出任何一个人后,豪哥带着人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豪哥穿了身高定,从低调的黑色豪车上走下,他看上去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向文明人靠拢了,但依旧遮不住灵魂深处的匪气。
用陆斯恩的话来说,就是带着一身的血腥气,这种人的灵魂最适合被做成一成熟的牛排。都不需要锁边,撒上粗盐粒,在烤盘上沾那么一下就会滋滋冒油。但只有外表变了颜色,从切口看内部还是血肉,口感鲜嫩多汁,却很少有人欣赏。
豪哥身后的小弟也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大花臂,小手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此时的别墅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别人,只剩下枕流从容不迫的坐在沙发上,对着豪哥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老同学。”
茶几旁边的加湿器正在忙着吞云吐雾,衬的枕流宛如立地飞升的仙人,出尘又飘逸。
豪哥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枕医生,毕竟他和当年上学时的外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岁月仿佛对好看的人总是格外优待。豪哥当年在学校的走廊上最初注意到枕流,就是因为他过于出众、宛如鹤立鸡群的外貌。
但年少的豪哥紧接着想到的就是,如果说枕医生是鹤,那他们这些人又是什么?鸡吗?
一种无法遏制的恶意,从豪哥的心中突生,他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这个小白脸又有什么好与众不同的呢?他倒是要看看当他跪下来狼狈的求他们时,还能不能继续维持着这份优越。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一句“嫉妒”罢了。
嫉妒之人的嘴脸总是丑陋的,那份对枕医生说不清道不满的敌意,让豪哥本就不算出众的外貌变得更加面目可憎。时隔多年,豪哥丑陋的脸上,还多了一道像蜈蚣一样的疤,几乎快爬满了半张脸,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狰狞了几分。
特别是和岁月静好、白白净净的枕医生一比,就更衬得他什么都不是了。曾经的厌恶再一次涌上心头,甚至比过去要更加重上了几分。
豪哥也想学着枕医生露出一个有三分凉薄四分讥笑的酷炫表情,可惜,却只是东施效颦,丑态百出。
这让他彻底恼羞成怒。
躲在密室里的乔篮球,紧张的贴在门上,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声响。他替枕流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以他那个小体格,能不能在豪哥手下过个一招半式。
这个时候乔篮球才想起来问,枕流要怎么唤起他的主人格啊?游戏里有这个设定吗?
不等乔篮球开口问他的兄弟,枕流整个人的气场已在顷刻间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说不好哪里不一样,乔篮球的小动物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陆教授。对,这两人变得相似了起来,都给他一种大型野兽在看着晚餐时的漫不经心,那是属于上位者对掌控全局的自信。
明明枕流看上去要比豪哥瘦小一些,又是孤身一人,可他就是给了人一种刀尖舔血的危险感。
连豪哥他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步,没有着急动手,只是道:“你们找到凶手了?”
“那要看你想要的是什么凶手了。”枕流不紧不慢的回答,与豪哥在气势上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有压过对方一头的趋势,“不过,不管是什么凶手,只要不是你我单独在场,我是不会说的。”
加湿器内的白雾随着小风一吹,飘散到了空气之中,化作了无形。
豪哥皱眉,刚想开口,就是眼前一花,让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一句:“你以为我很在乎?”
“你当然不在乎,但你在乎你的犯罪证据吗?如果我一会儿没有报平安,它们就会出现在警察局里。”这当然是骗人的。枕流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豪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里只有你和我?因为他们都已经跑了啊。”
豪哥虽然有点懵,但还算理智:“既然能跑,那你为什么不跑?”
枕流比豪哥更冷静,反问道:“我做这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引出你,为什么要跑?”
“哦?”豪哥对于枕流的说辞半信半疑,但是一想到被莫名举报进去的二把手,他就赌不起。这年头就是这样的,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最终,豪哥只能妥协,让手下离开了客厅,去等在了别墅外面。
加湿器继续噗噗的冒着白烟,扰的豪哥心烦意乱,他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枕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事找事道:“为什么要开着这个?”
“因为我和尸体已经住在一起两天了。”枕流的回答滴水不漏。
豪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闻到的一些不太对劲儿的味道是什么,没有了自带香气的加湿器,想必这个气味会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