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世界破碎开始- 第157部分

　　　　白胡子老头蹲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

　　　　但初夏却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自顾自地就开始说话，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因为一时妄念，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造成了无边罪孽，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我不能继续活下去了，否则会再度酿出悲剧。”

　　　　“你……”老头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时间不多了，我只能……赌一把！”初夏的目光落在当时的程漠身上，“这是我的另一半力量吧？我正是循着它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些善能不能压制我的恶。”

　　　　“不过也只能试试！”

　　　　老头还没来得及阻止，初夏的身上就猛然腾起了熊熊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是紫红色的，宛如地狱的火光。

　　　　他在破坏自己的身体！

　　　　老头看到他的身体拥有不可思议的愈合速度，即便是被这强大的火焰灼烧，也很快就会开始恢复，想必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身上没有伤口。

　　　　但是初夏铁了心的自毁，他开始把逸散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到程漠的身体中，这个可以包容一切能量的身体真的能够完全接纳。

　　　　随着能量的减少，初夏的自愈速度也越来越慢，身体开始逐渐地消散。

　　　　“初夏！”老头跌跌撞撞地想要上前，却被火焰逼退。

　　　　“我不应该继续存在，但是这个力量也许会成为救赎的关键。”火焰中的青年看着他，那久违的温和眼神似乎再次出现，虽然老头隔着火光看不真切，但他觉得一定就是。

　　　　“拜托你，看着他……我会尽量封印这股力量，但是它过于强大，所以如果醒来的是我，就请杀了我。”

　　　　……

　　　　界峰山顶的边缘，一片寂静，冷风吹过程漠的脸颊，他却好似没感觉到一般一动不动。

　　　　老头还在继续低声道：“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但老夫还心存着一丝希望，因为他善与恶的人格在你的身体里齐聚，那么再次醒来的你，是不是就是曾经那个完整的初夏了？”

　　　　于是接下来就发生了那段对话，即程漠苏醒后和老头的第一次见面。

　　　　【“你醒了？现在什么感觉？”

　　　　“你…是谁？”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叫我老头、爷爷、老爷子什么的都行，随便。”

　　　　“那……我是谁？”

　　　　“你不记得？”

　　　　摇头。

　　　　“那你就是程漠。”】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老头便告诉他，他叫程漠。

　　　　“所以……发现醒来的是我，你是不是很失望？”程漠涩声道。

　　　　“也许当时是这样的，不过并不是因为你不是初夏。”老头并没有否认，“你没有心，没有感情，因为那个封印让你失去了这些东西，这些对于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所以老夫才感到失望。”

　　　　“但是后来，老夫发现并非如此，你在以自己的方式重新认知世界，尤其是当你来到二分之一界之后，你甚至渐渐出现了情感，所以你并不是没有心，只是一开始你的心是空白的。”

　　　　老头看着他道：“你的行事方式很多都和初夏不一样，所以老夫知道你是程漠，并非是曾经的那个初夏了，但是你们骨子里却都有着共同点，那份温柔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从改造人的角度来说，你是最完美的，你的身上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的痕迹，你有着自己的心和情，有着无限的潜能，这才是老夫一开始追寻的，人类的至高境界！这才不负‘改造人’三个字中‘人’那个字，所以圣笼的那些都是垃圾罢了！”

　　　　程漠静静与他对视着，老头看着自己的眼中是满满的欣赏与欣慰，他并没有因为自己不是初夏而失望，或者说有这样的自己包容初夏的一切，让他感到很开心。

　　　　况且，如果说初夏还活着，那么他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真正的初夏，不管是善还是恶的人格都集于他的身上，两股力量都为他所用。

　　　　至于那个J所复制的，初夏原罪人格的产物罢了，还妄想取代他，估计就算是Joker真的吸收了程漠的力量，那也只会被撑爆。

　　　　“你是一个奇迹，如果不是你，初夏的人格根本无法保存住，毕竟原罪的力量由于被刻意的激发太过于强大了，但你却能压制住他，所以老夫决定放手让你成长，看你能走到什么地步，而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老头微笑道。

　　　　程漠大致明白了，以前老头所谓的“保养”，其实就是压制自己的力量，不然为什么每次保养过后自己的心就会格外的平静，老头是生怕原罪的力量觉醒。

　　　　但是自从在海边与狼人的那场战斗，偶然激活了原罪的力量开始，老头就再也没有给自己做过保养。

　　　　因为那天自己凭着意志压制住了原罪，没有让它失控从而伤害其他人，所以老头才决定放手让自己成长，而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断变强。

　　　　程漠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可以借用罚其他人的异能，也可以吸收罪的能量，甚至还可以使用出平衡者的力量……因为他可以包容一切力量，所以他的能力就是来源于自己的心，当他的心与罚的几人产生共鸣时，自然而然便能使用他们的异能。

　　　　就如老头所说：只要你想，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也如圣笼给他起的的代号——无限，他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便是真真实实的程漠，是他独有的特质，身为程漠的主人格是最强大的，就连原罪都可以压制。

　第三百一十二章　灾难

　　　　“所以看到现在的你，老夫只有欣慰。”老头抓着他的肩膀，又使劲拍了拍，认真道：“不管是程漠还是初夏，都是老夫最重要的人！”

　　　　程漠笑了起来，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他还是很高兴的。

　　　　其实若老头硬要把他当成初夏，程漠也不会生气，本身这么想也没有错，但他只是会有些失落。

　　　　如果说和罚这些人的羁绊是由程漠建立的，他和老头的羁绊却是由初夏建立的，老头一开始跟着他，也许只是为了完成初夏的嘱托。

　　　　就如程漠一开始所想的，我和老头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而已。

　　　　但是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重要的人，这是老头的认可，而他以前认可的人，唯有初夏一人而已。

　　　　“在恢复了所有初夏的记忆之后，我便大致明白了。”程漠缓缓说道：“他和所有人包括你的羁绊，全都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所以一开始我感到恐慌，生怕我的情感都是假的，都是因为他而来的。”

　　　　“但是后来我看到了他记忆的尽头，我意识到之后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初夏的记忆和情感仅仅停留在了人格分裂之前，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的初夏就已经不存在了，之后的一切就只有我和原罪而已。”

　　　　老头默不作声，只是微微点头。

　　　　“不过造化弄人，我和原罪又重新融合在了一起，也许初夏的人格还存在的吧，只是他不愿意醒来了，这是他的自我封闭，因为他……”

　　　　“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最后一句话并不是程漠说的，而是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

　　　　二人愕然回头，便看到黑衣少女步步走近，她的紫眸还是那么深邃，却不再平静。

　　　　那里面似乎翻涌着海浪和火光，那是破碎之夜的小镇，在海浪的激荡与烈火的灼烧中重新呈现那支离破碎的过往。

　　　　……

　　　　那天是个不寻常的夜晚，初雪本应该很高兴才对。

　　　　因为失踪了三年的哥哥，终于回来了！

　　　　虽然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静静站在远处的街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哥哥！

　　　　原本初雪打算毕业了就也离开小镇，去寻找失踪的哥哥，没想到哥哥先一步回来了。

　　　　少女开心地想要跑过去，但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街边抬起了手——

　　　　伴随着爆炸的巨响，一座房子瞬间就变成了火海！

　　　　然后那个黑斗篷身影凌空而起，他的身上环绕着血色的光芒，状若癫狂地大笑着，一座又一座的房子在他的手下爆炸，烈火迅速地蔓延。

　　　　昔日平静又美丽的小镇瞬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人们惊叫着四散而逃，却不知如何才能躲过死亡的阴影。

　　　　最可怕的是，有些人的身上出现了黑气，随着空气的扭曲，那些人渐渐变成了怪物的样子，朝着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普通人大开杀戒。

　　　　那个人破坏的范围越来越大，异化的怪物也越来越多……

　　　　初雪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着，她多么希望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梦，都是假的！

　　　　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哥哥，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不可能！

　　　　但是残酷的现实很快唤醒了她，一个爆炸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发生，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强行将她拉出了幻想。

　　　　然后少女发疯般地跑了回去，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人。

　　　　她在半路上遇到了出来找她的墨羽和彩姨，即便是小镇陷入了灾难，她们也不会丢下她独自逃生。

　　　　“快走，去武馆的位置躲着！”当时初雪急声道。

　　　　因为她发现初夏虽然在疯狂地攻击每个方向，却唯独避开了武馆的所在，也许是因为那里没有人？

　　　　连推带拽地把墨羽和彩姨送到了武馆里，初雪拿起自己的刀就要往外冲。

　　　　“小雪！你要去哪？！”墨羽在后方喊着。

　　　　“我去阻止哥哥，你们待在那里千万不要出来！”初雪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未开刃的刀在她的手里反射着火焰的光芒，武馆中唯一一把开了刃的刀就是祖传下来的，被哥哥带走了，少女也只能拿出这把不完全的刀。

　　　　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哥哥的疯狂，她只知道必须要阻止他！

　　　　最重要的哥哥，最喜欢的哥哥……不能让他继续做这种错事！

　　　　否则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哥哥！住手！”

　　　　清脆的声音猛然在夜空中响起，空中的黑衣青年身影也为之一滞。

　　　　随即他缓缓降落下来，盯着对面双手持刀，紧张而焦急地看着他的少女。

　　　　初雪看清了，那的确就是哥哥，三年不见，他的脸似乎沧桑又消瘦了很多。

　　　　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如此的陌生，看着自己的目光只有无情和……杀意！

　　　　黑衣青年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他感觉在看到这个少女的一瞬间，自己的内心似乎出现了动摇。

　　　　这可不是好兆头，神降之地马上就要诞生了，任何对之不利的因素，都要排除！

　　　　看着那把熟悉的，云纹缭绕的宝刀对准自己，初雪的心中是无尽的寒意。

　　　　哥哥……真的想杀了我？

　　　　她来不及想更多的，对面的青年就已经挥刀冲了过来，一出手就是必杀，不留任何余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我至少能够让他犹豫一下的……

　　　　初雪不得不举刀相迎，娇小的身子却在第一次碰撞下就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在刀术上，她从来就没有战胜过哥哥，更何况她现在面对的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刀锋再次袭来，初雪勉力挥刀格挡，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她手上未开刃的刀断成了两截。

　　　　普通的刀怎么可能赶得上初夏手中的宝刀，注定是以卵击石。

　　　　下一秒，寒光闪烁的刀锋刺进了少女的胸膛，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了青年的脸上。

　　　　“哥哥……”泪水从初雪的眼中滑落，她绝望而悲伤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在鲜血和泪水洒落的瞬间，黑衣青年好似触电一般抽回了刀，看着少女倒在面前，他的面部表情剧烈地变幻。

　　　　随即他突然仰头嘶吼起来，然后黑衣身影便冲天而起！

　　　　他径直来到了武馆的正上方，接下来血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发疯一般地四溢而出。

　　　　正上方的天空整个都被染上了血色，全世界的天幕也在随之发生改变……

　第三百一十三章　愿望

　　　　就好像有层幕布笼罩了天空，所有的星星全部消失，无边的黑暗成为了主宰。

　　　　不过接下来，许许多多的流星雨就出现在天际，飞落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从它们降临开始，无数的异化怪物便开始从世界各地涌现，当然随之出现的还有罪之异能者。

　　　　原罪的力量在疯狂扩散，通过这些陨石带给每一个地方。

　　　　随着这场流星雨降临的，还有一颗更大的“星星”。

　　　　武馆的正上方，天穹出现了凹陷，隐隐可以看到凹陷的中心，有一颗明亮的紫红色星辰，从天空上缓缓降临。

　　　　在这星辰的上方，还有一座倒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