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他的记忆中，无数次重复出现的绝望。
如若不是因为那个“破碎之夜”，如若不是老头捡到了他，那个地狱的阴影恐怕永远都无法摆脱。
程漠不想去回忆过去那些零碎的记忆，因为好像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对过去不感兴趣，他只想活下去，这便是他一开始的目标。
异化种与异能者都是怪物，都是危险，都是麻烦。
还有异能这种东西，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一旦沾染恐怕就再也无法摆脱某种纠缠。
这种纠缠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是他不愿意去触碰。
然而从这些二分之一界的异能者身上，他感觉到了不同的东西，他产生了兴趣。
并不是他想要知道世界变成这样的真相，或者了解罪与罚的本质，只是因为他对他们感兴趣。
无心之人很难对什么上心，程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地被吸引了，可能是因为那座古怪的界峰山影响吧。
所以有些地方，就算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踏入，现在也试着和他们走走看吧。
“程大佬！程漠！”
有人一把拽住自己，程漠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你干嘛走那么快啊？我们喊你也不理我们。”李剑建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不是，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不走快点多浪费时间。”
“说的也是，刚才小黑还去挨个抽屉和柜子搜，里面除了瓶子就是瓶子，那些瓶瓶罐罐里面就算有东西也都蒸发没了。”李剑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最好是谨慎点，这可是研究室，万一瓶子里面有毒气呢。”
“不会吧，这里一看就是在撤走之前收拾过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就算毒气也……”
就在这时李剑建突然停住了，指向一侧：“程大佬你太神了！这好像真有毒气室啊！”
第三十一章 破门
这个看起来不算小的房间大门紧闭，上面满是黑黄相间的警告条纹，中间还画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怎么看都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其他的房间都是敞着门，唯有这里即便是废弃了，厚重的大门也依然紧紧关闭着。
“看来若是想要在这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只能从这里下手了。”程漠走上前。
“等下！等下！”李剑建一把拉住他，“你刚才不还说让我们小心的吗？万一这里面真的有毒气呢？”
“那就让我先来探查一下吧。”小黑走上前来，罗盘出现在他手中，“为了适应各种作战环境，我们的罗盘开发出了很多功能，其中不只有空间传送，相互定位，还有探查类，比如说毒气探测，生命探测，水下异物探测等等。”
“虽然想要大范围探测以我们的能力还做不到，但是扫描一个房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程漠向他点点头。
小黑手中的罗盘立刻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指向前方的大门，接下来光芒渐次扩张，直到将门完全覆盖。
过了不久，光芒便收敛，小黑笑道：“没事，里面没有检测到危险物质，也没有生命波动，放心大胆地进去吧。”
程漠点头：“那好，贱贱，破门。”
“啊？我？！”李剑建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不是你是谁？你有没有点异能者的自觉？”
程漠微微皱眉，这家伙不会一直在偷懒吧？
“那……这，我怎么破？”
“踹开。”
“哈？”
“你的异能眷属器是鞋啊！别忘了异能眷属器一般都是作为武器的，你不管是踢还是踹肯定都很厉害，所以你试着踹一脚啊。”程漠只能无奈指导。
“也对哈，那我试试。”
李剑建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尝试调动异能，然后加速，飞踹！
砰！
大门不知哪个部位发出“咔”的一声，上面多了一个凹痕。
这门还挺结实。
“看起来不太行啊……”李剑建看着自己的鞋，“不过这一脚踹过去，还真不太疼，看来以后可以试试踢人战斗法了。”
程漠却连连摇头：“你这异能之力根本就没有调动起来，就你现在发挥的这点威力，连低级异化种都很难一击毙命。”
“那应该怎么调动？”
程漠无语地看着他：“你最近都在训练什么呢？”
“除了必须参加的基础体能训练外，其他的训练都可以自己选择。”李剑建有些不好意思，“刚开始我也没想过这异能还可以直接用来攻击，所以就觉得与其增强异能，还不如先学一下怎么用枪，可不能像上次那样……”
“毕竟我是要当战斗系的男人！”最后一句为了增强底气，他特意强调了一下。
“……你这是典型的本末倒置。”程漠叹息，“你以为会使用枪很厉害吗？我敢说，那些战斗系的异能者就没有一个会怕枪的，再厉害的神枪手遇到他们也无计可施。”
“你放着好好的异能不去练习开发，反而还整起了枪这种不实用的东西，你说你是愚蠢呢，还是愚蠢呢？”
李剑建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但程漠却也怔住了，因为这句话莫名地有点熟悉……
老头曾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响起：“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枪，那玩意儿根本不实用，你这家伙用枪就是对自己能力的浪费！”
所以之前自己带回来的枪支，只要是被老头发现的，基本逃不了被拆解的下场。
但我又不是异能者，顶多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程漠摇头甩去了脑海中老头的脸，疯疯癫癫的话做不得数。
“我来教你吧。”
他对李剑建说道：“使用异能的时候集中注意力，心中最好是想着你要做什么，不要有太多杂念，一旦出手就是一往无回，别怕会伤到脚或者腿，这样才能将飞踹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哦。”李剑建刚答应一声，突然狐疑地看向他，“不对啊，你怎么那么清楚异能的使用方法？”
“这只是……我的感觉罢了。”程漠催促道：“总之你按我的话试试。”
“行，我信程大佬！”
李剑建再次后退几步，闭上眼睛屏息静气，显然是在尝试集中注意力。
随即他的眼睛蓦然睁开，似有锋芒直指前方的大门，瞬间加速！
程漠注意到，在他双腿飞踹出去的瞬间，脚上的鞋子出现了紫色的微光。
轰！
这次果然奏效了，而且效果太好了！
某人直接穿门而过，狠狠怼上了房间另一头的墙壁。
“卧…槽！”
李剑建抱着腿躺在地上哀嚎：“这墙特么是什么材质？！疼死老子了！”
程漠和小黑从门中间的大洞中钻了过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墙壁通体都是用类似于合金钢的材料打造的，李剑建带着门的一部分以刚才那么快的速度撞上去，只是让那里的墙体有一点变形而已。
前方还有操作台和一些奇特的仪器，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这里应该是搞一些秘密研究的地方。”小黑打量着周围，“类似的地方我也去过，核心研究室装饰风格基本都差不多。”
“这些仪器我们需要搬回去研究吗？”程漠指了指前面。
“不用，重要的已经被带走了，丢下的基本都是有问题的。”小黑简单翻了翻那些实验台，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也不剩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那为何要封闭大门呢？”程漠也在四下里查看着。
“喂喂喂，你们都不慰问一下破门的大功臣吗？我的腿疼死了！”
没人理他，程漠在研究台子上的操作面板，小黑则是在尽职尽责地搜索有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过分！这破地方要是没有东西我就亏大了。”
李剑建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脚踢在旁边的操作台下面，当然他这纯属发泄式的踢，没用上多少力气。
但操作台上面的灯却蓦然亮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罐子
程漠看着面前突然点亮的操作面板，无语道：“我看你的腿也没什么问题。”
“不，不是这个问题，你们快看！”李剑建惊呼道。
不用他喊，程漠和小黑都已经注意到了异常，就在操作面板相对的那面墙壁上，竟然缓缓打开了一道暗门，露出了被隐藏的东西。
初见那东西的全貌，李剑建惊得后退了一步：“那是……什么啊？！人？”
那是一个大型玻璃培养罐，里面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绿色半透明液体，一个男人闭着眼睛悬浮在液体之中，身上还插了一些管子之类的东西。
“这不会就是，‘人类改造计划’的产物吧？”小黑也有些震惊地喃喃道。
“人类改造计划？”李剑建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就是在破碎之夜的前几年，曾有科学家提出了这个疯狂的构想，他认为人类发展已经到了极限，我们若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采取特殊的手段进行自我改良。”
小黑沉声介绍道：“除了基因融合，还有机械改造等手段，这件事当时引发了轩然大波，最先宣扬这件事的科学家也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个事件不久以他的神秘失踪为终止。”
“但是后来又陆续有流言，说这个研究早就已经在进行了，西方某大国甚至都成立了改造人军队；还有的说那个科学家是个疯子，独自跑到了一座荒岛上搞研究去了；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而且这个计划已经遭到了一致抵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前对这种猎奇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就多关注了一些，不过都是一些不尽不实的谣言，真伪无法考证。”
“哦对……我之前好像也看过这个新闻，当时只是一笑了之了。”李剑建咽了口唾沫，又看向培养罐中的男人，“这个不会真是吧？”
两人走过去，近距离仔细地看着。
“好像真的是人诶，没有哪个机器人能做到这种水平吧？”李剑建低声说道。
小黑赞同道：“我觉得也是，机器人总会有不自然的地方，他的外貌上完全没有破绽。”
“那他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啊？”
两人正在讨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响！
愕然回头，只见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的程漠，面前的操作台竟然已经四分五裂！
被砸出去的部分摔得粉碎，可见用了多大的力道。
话说他是用什么砸的？
“程……漠？”李剑建有些底气不足地唤了一声。
因为程漠此时的表情极其可怕，那双瞳眸仿佛充血一般，脸色阴郁。
“离那个东西远点。”
房间里安静了半天，程漠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哦哦哦。”
李剑建和小黑急忙后退，此刻程漠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他们唯恐退得慢了就会被他攻击。
程漠沉沉盯着培养罐，身上那毁灭性的气势越发压抑。
就在李剑建二人以为他要出手砸了那玻璃时，程漠周身的气势突然一滞，随即他就快步走上前，伸手捡起了培养罐下方的一个小牌子。
那个牌子似乎是无意间掉在夹缝中的，卡在了墙缝与培养罐下方的管子中间。
程漠抹去上面的灰尘，沉着脸仔细打量。
这看起来是一个破损的工牌，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清晰，隐隐可见有一串不完整的编码，还有个模糊的大头照，看起来是一名较为年轻的女性。
把工牌翻过去，背面磨损的更厉害，只能看到一个残缺的logo和一个大写的c。
这个logo虽然只剩一个角，程漠却依然觉得十分眼熟，好像在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果然是你们么……
“c……是他们的代号？”程漠向身后的二人扬了扬小牌子，“你们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代号为c的组织？”
看到程漠貌似已经恢复了正常，李剑建二人也都走上前来。
“c？好像没听说过。”小黑思考着，“我之前关注的那几个有名的研究室，好像也没有名字是以c开头的。”
李剑建也摇头：“没听说过。”
“那就走吧。”程漠收起了工牌，转身就向外走去。
“那这个……这个人不用管吗？”李剑建有些迟疑地看着培养罐。
“你最好不要碰他。”程漠头也不回。
李剑建和小黑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便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主要是之前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东西，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黑正想着要不要用耳机询问一下队长，外面突然传来爆炸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