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的眼中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小手紧紧抓住程漠的衣服。
程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尝试着抚了抚他的头，低声道：“没事，都过去了，你不用回忆的那么详细，只说印象深刻的事情就好。”
“我也形容不出来，就是很乱很乱。”九号小声说道，在圣笼里没有人教他们读书写字，他只会用一些简单的语言，大部分还是最近在二分之一界学的。
“我大概知道的就是圣笼毁了，就在那天晚上毁灭了，有好多人都不见了……我所在的房间也坍塌了，还好我当时缩在墙角才没事，然后我在废墟里向外爬的时候，抬头正好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高空，那是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
他抬头定定看着程漠：“虽然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的身形很像你，你是我们中最高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程漠的心中重重一跳，不过他还是沉住气没说话。
九号还在继续说着：“我看到……他一伸手，前方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我只听到一声巨响，眼前一红就晕过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是破碎之夜。”
讲述至此就告一段落了，屋子里久久没有声音。
程漠只感觉更加迷茫了。
是我毁掉了圣笼？
既然我如此强大，为什么还会变成后来的样子，濒临死亡？
而且……破碎之夜和我，和圣笼，有什么关系吗？
老头说，他是从废墟里捡到了我，这废墟又是什么？
真的开始细究某些事的时候，才会知道水到底有多深。
程漠只知道自己是改造人，而且是不同寻常的改造人，他一直以为完全是拜老头所赐，现在看来好像还有别的原因。
根据九号的说法，当自己从那个地下出来的时候，似乎就已经不正常了，记忆和情感是在那个时候就丢失了吗？
他正在出神，突然感觉怀中小小的身体挪动了一下，似乎想站起来，却没使上力气。
九号打了个哈欠，小声说道：“程漠…哥哥……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小脑袋枕在了程漠的手臂上。
程漠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很疲惫了，这孩子的机体能量消耗很快，清醒一会儿就会累。
“对不起，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么多。”
程漠的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柔软的神色，他抱起九号的小身体，轻轻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随即他的手突然顿住了，这个动作似乎也曾经很熟练。
他看着自己的手，半晌终于转身离开。
当程漠走到山路位置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因为黑衣紫眸的少女正站在那里，静静眺望着远方。
“你在……等我吗？”
程漠在一定距离就停下了脚步，这个叫初雪的少女基本没有表情，他看不透。
初雪缓缓转头看向他，深邃的紫眸依然带着熟悉的、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告诉我，你是怎么击败a级异能者的。”
“关于这一点，凯瑟琳小姐应该向你汇报过了。”程漠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而且我也说了，我记不太清楚当时的场景了。”
初雪却依然沉沉看着他：“就算是改造人，也不具备打败a级异能者的实力。”
“你怎么知道？你确定你真的了解改造人？”
程漠想起老头说过的话，心底有些不服气。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初雪抬起手，透明的饮雪刃出现在她手中，刀锋反射出天空中的紫光，耀眼而绚丽。
程漠顿时如临大敌，她不会要……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试试吧。”
初雪面无表情，缓缓举起了刀……
第五十五章 再来
界峰山顶，绚烂的极光天幕还在缓缓流动，紫光普照大地。
只是现在的天气是在逐渐变冷，界峰山顶的紫光不是阳光，无法带来温暖的感觉。
至少程漠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反射着紫光的透明刀刃抵在他的咽喉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不反击？”初雪淡然看着他。
程漠实在是无力吐槽，那你得给我反击的机会啊！
“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反击有用吗？”
“那我把力量调整到和a级异能者差不多。”初雪收回了刀，重新摆开了架势。
“不是这个问题……”
就不能不打吗？
但没有再给程漠说话的机会，初雪的刀已经再次挥了过来。
这次她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力道也减小了。
程漠叹了口气，匕首一闪出击——
“叮！”
一声脆响，匕首被击落在地。
程漠不由得甩了一下手，好家伙，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刀，这力气可比狼人要大，幸好没有直接对抗。
“请认真一点。”初雪的声音还是平淡如水，倒也没有生气的情绪。
“我是认真啊，但你这力道我确实接不住。”程漠表示很无辜。
“……我知道了，那就换你来攻击我。”
初雪把刀收回胸前做出防御的架势，紫眸执着地盯着程漠。
“……”
程漠都不禁想要挠头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快点。”初雪催促了一句。
“那好吧，我来了。”
程漠无奈，只能稍一蓄力，一拳砸向了她！
这种时候用匕首和用拳头差别不大。
拳头的落点是刀身位置，但是程漠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根本就没有碰到刀！
也就是在距离刀身还有很近的距离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初雪纹丝不动。
她淡淡开口：“力道不够，再来。”
这下程漠也被激起了胜负欲，那层屏障很神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破。
“那我就再试试了。”
他退后两步，整个人静止了几秒，随即猛然发力前冲，拳头带着劲风狠狠地击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打击声响起，饮雪刃似乎隐隐发出了紫光。
但初雪还是纹丝不动。
屏障，没能突破。
“你只有这点力气吗？”她再次说道。
“……再来！”
程漠这次又退后几步，沉沉盯着饮雪刃的刀身，精神开始高度集中。
他就不信了。
现在这个是他教给李剑建使用异能的方法，但实际上不管是不是异能者，在战斗的时候这个方法都很实用。
出手就是一往无回！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这往往就是他的眼底会出现诡异光芒的前兆。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出现，因为他看着初雪，看着饮雪刃，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好像是某处场馆，自己也和另外一个人对峙着，和现在的场景极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好像是防守方，对面那个人在不断进攻着。
“力道不够，再来。”
“你只有这点力气吗？”
“怎么可能，再来！”
似曾相识的对话啊……
在恍惚中，他一拳已经击了出去。
砰！
他的拳头触到了冰凉的刀身，意识立马回归。
我刚才……打破屏障了？
看看初雪，程漠又有些失望：
她还是在原地没有动过。
但初雪却收起了饮雪刃，轻声说道：“虽然还是没有完全发挥你的力量，但确实比第一次强多了。”
“你回去吧，你的确有打败a级异能者的潜力。”
程漠有点惊讶，他好像看到初雪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极浅极浅的微笑。
这是她从不曾有过的表情。
程漠大步向山下走去，当他走到云雾区边缘的时候回头看了看。
远处的山路上，黑衣少女的身影孑然而立。
程漠按捺下心底的异样，转身进入了云雾之中。
……
程漠一路下山，经过一个熟悉的隐藏小路口时，他转头看了一眼。
那道红色的身影果然坐在峭壁的尽头，不过在她身边多了一个晃来晃去的人。
这自然是李剑建又跑去刷恋曦小姐姐的好感度了。
程漠摇摇头，也不去打扰他们，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山腰的住处，而是沿着小路深入山脉之中。
上次是落落直接带着他和老头飞过去的，不过他自己也一样能找到那个山谷。
在没有异化种威胁的山林中穿梭，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
凭着程漠的身手和力量，对于一般人来说无法攀爬的峭壁，对于他来说则不成问题。
于是没耗费多少时间，他就一路披荆斩棘地来到了最深处的山谷。
远远地就看到一老一小正凑在一块大屏幕眼前窃窃私语，时不时传出坏笑。
屏幕上……不正是恋曦和李剑建那边的现场直播吗。
实际上那俩人也没做什么，只是单纯的聊聊天，但这边的一老一小就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就连程漠进入谷内，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
“能不能再靠近点？这个位置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啊。”
“你等我再调整一下角度，老夫的探查鸟是可以放大视野的。”
“不行不行，还是差点。”
“再近点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下次我给你改装一下，在静音的基础上加个半隐身效果。”
“小落落真有你的！”
然后就是一阵窃笑：“嘿嘿…嘿嘿嘿……”
“……”程漠无语，这恶趣味的两个人还真是臭味相投。
他随手捡起了地上一块废旧的软垫子砸了过去，正中老头的后脑勺！
“诶呀！谁偷袭老夫！”
老头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看到是程漠顿时松了口气。
“老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
他快步走过来，低声道：“今天这事不许对其他人说！尤其是小贱贱他们，知道不？”
“偷窥还不让人揭发了？”程漠抱胸看着他。
“这不叫偷窥，老夫发明这探查鸟是为了帮二分之一界的各位查看有没有坏人潜伏呢！”老头急急解释道：“刚才正好路过他们身边，咳咳，没错就是路过而已。”
第五十六章 询问（为EL_iauK盟主加更）
“哦，路过了大半天。”程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著名科学家疯胡子，现在的爱好竟然是做鸟，然后四处偷窥。”
“你这小子！自从被毒打了一顿之后竟然还学会揶揄人了？”
老头一瞪眼：“用词能不能文雅一点？什么叫做鸟？那叫发明创造搞研究！什么叫偷窥？那叫视察民情，了解民生！”
“爷爷我真佩服你呀，原来你不止是智商顶尖，脸皮厚度也是顶尖的呢。”落落嘻嘻笑道。
老头老脸一红，斥道：“小丫头片子别乱说，说得好像你没有参与似的！”
“没有啊。”落落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众所周知，我可做不出来这么丑的鸟。”
“……”老头败下阵来，还是说不过这个小妞。
“咳咳，话说你小子来干嘛？”赶紧转移话题才是正经的。
“对哦。”落落也警觉起来，“你要用我的仓库吗？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不用，我只是来找他的。”程漠指了指老头，“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这样啊。”
落落似乎松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大厂房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值得她这么紧张。
“那你们聊，我回去忙了。”
她打了声招呼就进入了厂房，顺便关上了大门。
“那么，你想问什么？”
老头把刚才砸在他脑袋上的软垫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会全部回答我吗？”程漠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定定看着他。
“那就要看老夫的心情了。”
对此回答并不意外，程漠说道：“我也不指望你全部告诉我，毕竟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你也用不着一直隐瞒我，所以你就把你能回答的告诉我就是了。”
“行，你问吧。”老头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报废手机摆弄着，看起来漫不经心。
程漠却不在意他的态度，仍然认真道：“你认识过去的我吗？”
老头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睛抬起来看着他：“大概是认识吧。”
“过去的我叫什么名字？”
老头的手又停了下来：“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这个不可以问？”
“这个……老夫也不知道。”老头又开始摆弄手里的东西。
“程漠是怎么回事？”
“我随便起的。”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我是谁？”
“你是程漠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