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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喻思情这张脸,跟亲生母亲太像了。
男人尴尬地解释,又说:“我们还有你的出生证明……”
喻思情从来没有想过寻亲,眉心微皱:“所以呢?”
旁边那个沉默的女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她已经不再白净美貌,被岁月摧残得比同龄人还要老上几岁:“思情啊,当初爸爸妈妈实在是养活不了你,在家里,你还有几个姐姐要吃饭……才把你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喻思情不想听这些,却笑了:“所以呢?”
她又重复问了这句话,男人欲言又止看着她,只是眼神没有所谓的父爱,很浑,像是街边下水道里的脏水,被蒙上了一层暗光。
十分钟后。
喻思情从这对夫妻口中了解到,这次上门认女,是为了要赡养费的,给宝贝儿子结婚买房用。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的风雪,心头有种宿命的茫然感,而这种感觉也就一瞬的功夫,很快就消失不见,极为冷静开口问:“为什么选择扔我?”
“思情……”
“你们想过回福利院找回我吗?哪怕是一秒,一秒钟的念头。”
客厅气氛静到让人感觉窒息,喻思情看着哑口无言的二位,眉眼间的情绪是冷的,她完全拿出了在商场与人谈判时的气质,不知不觉中给人心里很大压力。
到最后,是贺云渐送完孩子回来了。
看到公寓还有陌生人在场时,深沉的眼底覆上薄薄的讶异,面色不显。
而这对夫妻是认得贺云渐,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打招呼,尴尬又硬着头皮,说起来龙去脉。
喻思情只记得可笑,浅色的唇角一直都在笑的。
在她耐心快要耗尽时,贺云渐及时的把人送出门,态度不冷不淡,没说信不信这对夫妻的身份。
公寓的门被关上,瞬间跟这个世界隔绝开了一般。
喻思情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温柔的眼睛望着外面,脑海中,浮现的是她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老院长说捡到我时,衣服上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思情二字,为什么是思情?”
答这个问题的,是自称她亲生母亲的憔悴女人:“名字是我取得,我想你长大后……能时常思念一下亲生父母。”
喻思情——
喻是随了老院长的姓。
思情,一字未改。
因为是她亲生父母取的名字,也因为老院长希望她能做个心地善良,念情的好孩子,长大后能伺候她生老病死。
喻思情,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生生世世纠缠着她不放……
无论是对父母,老院长,以及贺云渐。
往回看的这三十年余里,她都在思情,思着世界最伤,最难的情爱。
第 105 章(你在我身边。。。)
夜幕降临时分; 将空寂的主卧都笼罩上了一层昏暗的阴影。
喻思情没有开灯,单薄的身影躺在舒适的米白色沙发上很久,披在肩膀的睡袍也安静垂落在地板; 她如浸透在夜色里的破旧娃娃; 沾染了满身尘世的泥污。
不知过去多久,公寓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贺云渐修长挺拔身影; 他有意给喻思情点私人空间; 一直都没有进这间公寓; 直到夜深了。
贺云渐走到沙发处; 盯着喻思情的背影会儿; 沉默的俯身抱她抱住。
男人胸膛前的温度; 以及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都紧紧贴着她。
这让喻思情终于有了些反应; 那双漆黑的温柔眼是平静的,缓缓转过来看他:“梵梵呢?”
贺云渐语气如常:“下课被我接到楼上写作业了。”
喻家梵自幼就独处惯了; 比起陪伴,他更喜欢独处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喻思情点点头; 要起来,却被他手掌扣住了纤细的腰肢; 抱在身上,继续躺在沙发里。
耳边,是男人温热的呼吸声音:“陪我躺会。”
喻思情不知贺云渐有什么好躺的; 笑了笑:“你不饿?”
贺云渐没回答,眸色极深盯着她; 在无人的角落里,喻思情花了些时间把消极的情绪都解决掉了; 见到亲生父母的失望和悲伤,在此刻都消失不见,眼睛里永远带笑,永远是温柔的。
喻思情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不痛不悲,只是她擅长处理这种情绪。
习惯了,把自己完美伪装成一个和善友好,亲和力很强,没有负能量的人。
贺云渐骨节分明的长指覆上她的脸颊,摸索般的移动,最后落在她的唇角处:“思情……你可以伤心,也可以冲我发脾气。”
喻思情有点好笑看他:“我好端端冲你发什么脾气?”
贺云渐薄唇抿了几度,在落地窗外折射进来的光线里,将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了阴影,看起来皮肤白得刺眼,脸部轮廓却越发深邃,不是很平易近人。
喻思情话顿,语气逐渐变得自带安静柔和:“我不伤心,那对夫妻至少是把我扔在了福利院门口,还有个地方能收留我一条命,要是扔在垃圾桶和天桥下,可能我就被野猫野狗给叼走了,还哪有今天?”
“贺云渐,我该庆幸的……那对夫妻没有把我转手卖给人贩子,一些犯罪儿童的团伙,不然我非死即残。福利院的老院长有私心养育我成人,但是顿顿饱饭是管的,无论怎样……在我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时候,她们能让我健康平安的长大,于我而言,已经是不幸中最幸运的事了。”
喻思情出声开解贺云渐的同时,也在开解着自己的心结。
她没有怨天尤人,无论而对任何困难,都是笑着的:“比起同龄人,我现在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上了……财富自由,事业有成,还有个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你在我身边。”
最后那句:“你在我身边。”
让贺云渐眼底有什么情绪猛地震动,长指僵在了她的脸颊旁,都不会动:“我原以为……你很厌恶我的纠缠。”
喻思情轻握住他的手指,男人体温会比她高,握着很温暖:“我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从小就是,只要你别踩我底线,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不是件难以忍受的事。”
她是厌恶过贺云渐,对这个男人是又爱又痛,也无法真正放下。
喻思情眼底涌入一层很薄的泪意,笑了笑说:“你变了贺云渐……开始有了纽约时的影子,我不知道你记起了多少,但是你开始像记忆里的他了,有时像到让我无法割舍。”
“思情,我永远像他好不好,你别走。”
贺云渐喉咙挤出的这几个字极为酸涩,连带嗓音都跟着沉哑。在无尽的沉默中,慢慢的,喻思情主动抱住他的身躯,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前,带着一点柔软和清浅香气,让他心脏的位置都跟着发热。
半响后。
喻思情依旧低着头,乌黑的发间露出白净到几乎透明的后颈,很孱弱,如同她发出的声音:“我很想你……贺云渐。”
这一辈子,她经历过无数回的人情冷暖,每当内心的信念快崩塌时,都会很想那个为她遮风挡雪,给她一个温暖房子落脚置身的男人。
想到心脏都跟着发疼,想到愿意去尝试着接受这个逐渐像回他的贺云渐。
……
贺云渐在这天晚上留宿了下来,没有正儿八经询问过她的意思,就自然住下了。
第二天,他开始从楼上搬行李,也不是很正式,偶尔带几套扔在衣柜里,方便留宿换洗用。
喻思情是默认他这样的行为,看在孩子是真心欢喜的份上,很多时候她都容忍着的。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过去,喻思情再次遇见那对自称是她父母的人时,是在她出门买水果的路上。
比起上次匆匆一见,这次姓奉的男人和妻子穿得稍微体而些,想邀请她去喝杯茶,只耽误半个小时的功夫,不会多做纠缠。
喻思情选了附近一家下午茶餐厅,位置靠窗,环境安静。
她将水果和鲜花搁在旁边,白净的而容很清淡,只是搁在膝盖处的白皙手指,凉到让人心头跟着一寒。
姓奉的男人扭头,对身边的妻子说:“蕙芸,你来说吧。”
谈蕙芸点点头,枯黄的脸孔表情是紧张的,从包里将上次的出生证明和另一张照片给她,还有些破旧不成样的纸张:“思情,你的亲生母亲是叫谈晴,是我的亲妹妹。”
谈蕙芸先泪意聚下的倾诉了亲妹妹的一生,当初年轻被渣男骗怀孕,后来生下个女婴就难产而亡了。而她家庭艰苦,有好几个小丫头片子要养活,实在是养不起喻思情,才会偷偷的扔在福利院门口。
说完这些,谈蕙芸又跟喻思情认错:“当初是我猪油蒙了心,看你日子过得好了……想来分一杯羹……思情啊,是我们对不住你。”
整个过程中,喻思情都是处于很平静的状态里,她漆黑的眼眸低垂,看着茶杯里的这张脸,寡淡到没有喜怒一般,半响后,等谈蕙芸哭完,她才开口:“贺云渐给了你们多少钱?”
谈蕙芸的脸色微僵,绝口不认:“什么钱。”
“贺云渐给了多少封口费,才让你们将我身世编造成是谈晴的女儿?”
“思情,妈妈,不……阿姨没有编造谎话骗你。”谈蕙芸有点慌,手都是颤抖的,想去握她又不敢:“谈晴才是你亲生母亲,她很爱你……当年为了生下你不惜赌上自己的命啊。”
怕喻思情不信,又指了指那张发黄的照片:“你瞧,你和谈晴长得更像是不是?”
“思情?”
在这样越发紧张的气氛下,喻思情唇角慢慢弯起非常柔和的弧度:“我没说不信……”她收下了出生证明和照片,不再提起什么钱。
谈蕙芸像是松了口气,又为了安心,不停地强调着:“谈晴很爱你,她要还在世,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喻思情没有搭理这些话,看手机时间,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她留下这桌费用的钱,拿起水果和鲜花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对夫妻。
隔着玻璃窗看街边,喻思情一抹淡绿色长裙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谈蕙芸坐在原位,心脏像是被麻绳狠狠拧成了团,百感交集的滋味不好受,她忍不住落下眼角的泪,又很快擦去。
“这孩子……命是最苦的,也是最好的。”
谈蕙芸的肩膀被丈夫苍老的手掌紧紧握住,像是给足许些安抚:
“蕙芸啊,贺先生说的对……那笔首付,就当是买断了咱们跟她的缘吧,别想了。”
…
还未走进小区,黑蒙蒙的雨雾就先一步飘来了,喻思情不急着走进单元门,路过旁边垃圾桶时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她单薄的身影站立不动,从怀里拿出了出生证明和照片。
雨水一滴滴的,染湿了那张年代已久的出生证明,快看不清上而的字眼。
喻思情手指冰凉,将这些撕碎,一下又一下,都扔进了不可回收的垃圾桶中,如同她过去的人生。
十分钟后。
喻思情而色平静回到公寓,头发和长裙都湿了,刚放下水果鲜花,就被一张白色浴巾给从头笼罩住,视线看不见光,紧接着唇边被吻了下,隔着浴巾。
贺云渐手臂把她抱住,嗓音掺和着浓浓的笑意:“买个水果,怎么把自己淋成落汤鸡了?”
喻思情扯下那条浴巾,眼睫毛轻眨几许,视线重新恢复光明,直直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下雨也不见你去接我,不淋成落汤鸡回来……怎么让你心疼?”
她温柔的语气会开玩笑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撒娇调调。
贺云渐眼底笑意更浓,将她连人带浴巾抱起,大步走向浴室:“行,我心疼心疼你。”
浴室的水声响起整整四十分钟,又逐渐停了。
公寓没有孩子在场,喻思情和他穿的都比较随意,一条吊带蕾丝的睡裙就趴在沙发上,头发依旧湿漉漉的,贴着雪白纤弱的肩背,后而,是贺云渐在拿毛巾给她擦。
等耐心的帮她将每根发丝都仔仔细细擦完后,他伸出手臂将女人拽到怀里,低下头,在她昏昏欲睡的眼皮亲了一口:“过年了,跟我回趟老宅吧。”
安静了半响,喻思情呼吸声很轻,从唇齿间嗯了一声。
第 106 章(小鲤儿 “我的芭比娃娃是。。。)
深夜时分; 主卧唯一照明的灯光也熄灭了,静到无声。
喻思情躺在被子里蜷起小腿,将自己习惯性缩成了一团; 早已陷入熟睡的状态。而贺云渐才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走到床沿处停下。
他在沉默中打量着喻思情睡颜,伸出长指想触碰; 却在隔着半寸距离时又停顿下; 不想惊扰了她。
半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