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云渐突然回国就不再走了,他没有提起在纽约治心病的情况,不过情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静稳定不少。
他把楼上的公寓租了下来,独居,还养了一只奶黄的小狗,叫草莓糖。
是喻家梵取的名字。
喻思情很清楚只要在泗城里,无论搬到哪里去,贺云渐都能搬到她楼上去住,所以没有为了避开他去折腾搬家的事,她很平静,与贺云渐不再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贺云渐情绪变得不再暴躁的好处之一,对待她态度也温和不少,不再那副强取豪夺的模样。
他的每天日常很简单,早起跑步遛狗,中午把喻家梵接上楼,耐心辅导功课,到晚餐饭点就会送回来。等八点左右,他又会跟喻家梵约好去湖边遛狗。
以及,把精力充沛的小鲤儿也溜一圈……
这样倒是让顾青雾闲了下来,女儿白天晚上的都要找哥哥玩找小狗玩。
半个月眨眨眼过去,顾青雾在私下跟贺睢沉说:“你大哥现在是全职带娃了?”
贺睢沉修长高挺的身躯站在全身镜前穿衣,骨节分明的长指不紧不慢地将领口整理好,侧目过来,问道:“怎么说?”
顾青雾坐在床边,足尖晃呀晃白色的裙摆:“他最近在研究菜谱呢,晚上把小鲤儿肚子喂得鼓鼓的,一个劲的夸大伯父做饭好吃,明天嘴巴还要吃。”
这样的贺云渐逐渐有了当年的影子,贺睢沉平静地说:“我大哥是个资深的美食控,小时候他就爱烹煮东西给我吃,练就了一手的厨艺。”
只不过苏醒后,贺云渐的心思都在怎样架空姑姑的势力,又长期休养生息,很少进厨房了。
顾青雾想了想:“那算好事吧。”
贺睢沉没在聊这事,待穿戴整齐后,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出门穿的裙装给她换,顾青雾不太想动,看向窗外的阴沉天气,都快看不清这座城市繁华的建筑物了,于是暗有所指:“哥哥,晚上要下雨了吧?”
“下了再说。”
贺睢沉订好了钢琴家音乐票,趁着来之不易的时间想跟她去约会,不带孩子。
顾青雾见他有着雅兴也不好拒绝,抱着衣服去浴室里换。
两人趁着没下雨之前出了门,又是开车,顾青雾等到地方才戴上帽子跟口罩,将美人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她对钢琴演奏不感兴趣,低着头一路玩手机,跟着贺睢沉走就对了。
找到前排位子坐下后,就自动地将脑袋靠在男人肩膀处,白皙指尖在屏幕上方滑动个不停。
贺睢沉坐姿向来端正,抬起眼眸间,与台上的著名钢琴家无声打了个面照,是他朋友之一。
随即,低头看顾青雾还黏着手机不放,似乎比跟他出来约会有趣多了:“你在玩什么?能跟我分享一下么?”
顾青雾没听出男人语调里的异样,退出贪吃蛇游戏后,又给他看跟江点萤的最新聊天:“程殊是不是老房子着火烧到屋顶了啊?这是要玩三年抱俩……点点又意外怀孕了,这个月刚检查出来的。”
江点萤跟程殊两人结婚证到现在还没办,孩子倒是一个接一个的意外怀上,就算夫凭子贵也不带这样的。顾青雾悄声地跟贺睢沉吐槽道:“程殊这把年纪了,搞得跟之前三十年都白活一场似的。”
贺睢沉薄唇终于有了点笑意,不咸不淡道:“你对别家的事倒是很上心。”
“也没有啊……闺蜜间分享日常。”
顾青雾不让他看后面的聊天记录,便快速收起手机,像是怕被抓到什么把柄调侃似的,可见平时没少跟闺蜜聊男人的话题。
她口罩挡住脸,却挡不住带笑的漂亮眼睛,微微弯起好看弧度,伸手去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我们尊重一下钢琴家呀,认真听音乐。”
这话题,算是揭过了。
贺睢沉无声地扣住她纤细的手,享受难得清静的二人世界。
此时演唱厅外已经开始下雨,随着冷冽的寒风刮过,雨势也越大。
在公寓那边,喻思情不用准备晚餐,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喝完,就开始整理房间,她独处时,为了防止胡思乱想,总会找点事来做,勤于清洗床单被套,给孩子玩具消毒,用毛巾将地板每一处都擦拭干净。
正当她在厨房洗刷时,随着窗外雷声作响,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喻思情走到外面去,想开客厅的其他灯,发现没有反应,她估摸着是跳闸,要往门口方向转身时,不小心磕碰到了黑暗中什么东西,尖锐的疼痛感是刺进了骨子里的,脚上没站稳,摔了下去。
喻思情整个人懵了半响,这会只有一个感觉,胳膊小腿没有不痛的。
摔的不轻,险些都站不起来,窗外雷声又轰隆隆的作响一声,暴雨跟着拍打在了玻璃窗上,没关严的缘故,还有雨丝冒了进来。
今晚刚用毛巾擦拭的光洁地板,全部白费力气了。
喻思情过了很久才慢慢起身,眼底涌入的泪意像极了她这些天迟来的情绪,怕又磕碰到哪里,不敢急匆匆的走路,只能慢慢摸索着。
直到快接近玄关处,公寓的房门被外面敲响了。
伴随着雷雨声,显得很模糊,仔细听,才发现是贺云渐。
“——思情?”
十分钟后。
喻思情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她单薄瘦弱的身影站在黑暗内,乌黑的头发柔顺披散在肩侧,衬得那张白净的脸蛋很小,表情平静看着外面走道上的男人。
整栋楼都停电了,贺云渐手里拿着蜡烛,微弱的光照映着两人的身影:“我来给你送蜡烛。”
喻思情往他身后看,心平气和问:“梵梵呢?”
贺云渐:“睡着了……打雷声也没有把他惊醒。”
喻思情接受了他的蜡烛,原因很简单,不知什么时候才来电,而她也没心思翻箱倒柜的找有没有备用蜡烛,只是她抬手的动作有点缓慢,被发现了一丝异样。
“你手怎么了?”
“刚才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话是这样说,贺云渐眼底的紧张不掺假,特别是在黑暗的气氛下他的反应,像极了在纽约的时候。这让喻思情有几秒恍惚,也就正因为这几秒,使得他进了门。
闹翻脸离开贺家那日起,喻思情没想到有朝一日跟他能这样和平相处。
贺云渐修长的手温柔搀扶她回到客厅沙发坐,蜡烛点了两根照明,暖黄的光看上去很温暖,连身影都模糊几分,喻思情坐着不动,看他将地板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收拾到墙角落里。
随后,听见贺云渐的声音传来,在问她:“家里急用药箱在哪?”
喻思情平时预备的都是儿童急用药物,没有大人用的。
她指向一个柜子,贺云渐去翻,发现没有治损伤的药酒,借着光,他线条削瘦的脸庞轮廓被投下一片阴影,神情没有不耐,摸出手机速递地查了附近营业中的药店。
最后,他让喻思情守着这个蜡烛不要动,而他亲自去药店一趟。
外面还下着暴雨,喻思情是不愿让他去的:“刚开始那一阵疼痛挺过来就没事了,贺云渐,你回楼上看着孩子吧,我没事。”
贺云渐抬起头看她,深谙不明的眸色有两秒恍惚,记起年轻模样的喻思情有一次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只是比现在狼狈,手指慢慢的卷起裙摆,露出磕破出丝丝血迹的膝盖,她略吃力的笑:“我最不喜欢雷雨天了……总是摔倒,云渐,你知道福利院的雷雨天都是怎样的吗?小朋友们都会被关在屋子里,以防乱跑……然后我们就透过铁丝窗看外面下雨。”
“从小我就不喜欢雷雨天,一响雷心口非常的闷,做什么事都会走神。”
方才雷声作响时,贺云渐待在书房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熟睡的孩子,本能反应是跑出公寓,在下楼时,他才反应过来要拿蜡烛。
如今记起这一点支离破碎的片段,使得贺云渐整个人变得格外沉默,不顾喻思情的好言劝阻,坚持要出门买药,丢下话就头也不回离开。
喻思情身影隐在半暗的光线里静了许久都没动,她指尖无意识颤了一下,去将蜡烛放近些。
差不多过去快半个小时,她手机响起,是贺云渐打来的。
外面下着暴雨,喻思情到底是担忧他安危,没想什么就接通了视频电话。
贺云渐被雨淋的够呛,水珠从他发梢滚落,显得一双深沉的眼睛格外亮,对着镜头问她:“大夫问我,你胳膊是淤青还是一动就很痛?”
喻思情呼吸慢了些:“淤青吧。”
她能正常拿东西,不去碰淤青部位的话,就不会感觉到疼痛。
贺云渐把镜头切换到了那一排药架前,似乎是让她也听下大夫的嘱咐,在沟通的过程中,药店里的大夫以为她是贺云渐的女朋友,而他也没解释,又问了气血不足要喝什么补品。
贺云渐这架势,像是趁着暴雨天气,要把人家药店打劫一空。
喻思情安安静静的听着,男人好听的声线和偶尔旁人的交流声,不知不觉让公寓不再寒冷,没有人气。挂了电话后,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略微挡住自己的眼睛。
在蜡烛快燃尽前,贺云渐终于拎着一大袋的药盒回来了,他出门前,留了个心眼,将挂在玄关处的钥匙顺走,开门进来就不用在按门铃。
“今晚先简单上点药,大夫交代了,明天要上医院检查下骨头有没有摔伤。”
贺云渐语气自然地跟坐在沙发上的喻思情说话,搁下药袋,他整个人就像是水里爬出来的,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件大衣都被拿去挡药了,所以身上黑色衬衫和长裤湿个彻底,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个脚印。
如同当年,他在极度寒冷的夜晚,也是这般,光着脚,一步一个脚印找回她。
第 101 章(雷雨天遛狗遭雷劈哦。。。)
蜡烛燃烧尽后; 公寓里看不见一丝的光线。
喻思情在黑暗里,出声让他将湿透的衣物脱了,以免感冒; 两人很平静地对话; 贺云渐先将衬衫纽扣解开,随着不声不响的动作; 脱下搁在了沙发边缘; 裤子也下来; 只穿着深蓝色四角裤。
幸而外面不打雷; 也没有明亮的光照映进来。
喻思情手指摸索到沙发的薄毯; 递过去; 在无意间触碰到了男人冰冷的手指骨节; 接下来发生的事跟不受控制似的; 贺云渐低声说想看她胳臂淤青; 也把她的上衣脱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气息浓厚; 挨到她的肌肤时,下意识挣扎了两秒又莫名的放弃抵抗了。
喻思情的脑子是混乱的; 躺在沙发上总是往下滑,需要抬起手紧紧抱住男人肌肉紧实的背部; 指甲轻轻陷在他身上,从客厅到主卧,心脏剧烈跳动个没完没了; 重重的,像是要夺走她脆弱的生命。
后来; 她安静躺在了柔软的被褥里,被他压着腰。
耳边; 是稍许压抑的呼吸声,混合着低语:“思情……纽约的贺云渐死了,你能给现在的贺云渐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喻思情眼角处隐忍着的泪水,是从这句话开始无声滑落下来。
她没有跟贞洁烈女般不让他碰一根汗毛,从搬进贺家前,两人就发生过实际关系。
在这方面,喻思情作为一个成年健康的女人,看的很淡,即便是现在与他亲密,也不代表什么。
许久的沉默后。
贺云渐在黑暗中继续吻她,在治疗以来,他就停止了服药,头痛欲裂的后遗症也随之减轻不少。今晚还是第一次这样情绪动荡的厉害,只能靠她身体的体温来缓解。
他呼吸间的热气洒在她的耳垂处,掠过脸颊:“思情,你不愿爱我也没关系,还有几十年时间,我会向你证明……”
证明什么他又不说,男女之间的潮热又重新燃了起来。
…
灯光许久不来,喻思情眼睫微闭起,纤细的腿蜷曲在被子里,像是累及睡着了。
浴室那边,贺云渐借着手机的光洗完澡,连浴巾都不裹,就这样走出来,他拆了药盒,在检查她身体的淤伤,用修长的手指代替棉签,耐心的涂抹在肌肤上。
过会儿,喻思情说话了:“卖惨是你们贺家男人天生自带技能吗?”
贺云渐动作略顿片刻,不动声色地给她盖被子:“怎么生气了?”
喻思情现在脑子终于清醒,不好骗:“淋着雨去给我买药,还不忘给自己买一盒避孕套。”
贺云渐见她识破伎俩也无所谓,毕竟还不算把人骗到手,他将药水搁在床头柜,隔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嗓音低哑透着股子慵懒说:“思情,你骗不了我的,你身体明明也很渴望我,有我在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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