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产的诀窍
时间到了元兴元年十月初一,由于挖掘河道工作的日益熟练,挖掘的进度也越来越快。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挖出了二十多里长的河道。
陇后此时站在一段正在开挖的河道边上,拿着手中图纸对方棫和伯牙说道:“下去一百米,就是一段天然的沟壑,可以直接把积水放下去。”
方棫和伯牙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段时间以来,连续开挖河道,已经积了很多的积水。
其中有一部分积水通过木桶等工具清理掉了,但还有极大一部分,现在已经成为了施工的累赘。
这不是在原有的河道施工,而是在沼泽地里施工,沼泽地到处都是水。
在这里挖出一坨泥巴,其中五成都是水。
所以日积月累,慢慢渗透,积水就会越来越多。
随即,方棫、伯牙与陇后前往下方一百米处查看,发现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沟壑。
沟壑两边是低矮的丘山,中间是一段宽有二百多米,深十几米的沟壑。
只不过这段沟壑中怪石嶙峋,还堆积着许多动物的骨架,以及厚厚的腐烂的树叶与湿泥。
方棫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段需要清理一下,尤其是里面的那些石头。”
伯牙点头道:“对,这些石头如果不清理掉,以后的这段河道会非常凶险。”
经过这段时间的施工,大家对河道、河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河道是要行船的,有这么多大石头在水下面,太危险了。”方棫说道。
陇后没有参与河道施工,只是说道:“这可不好清理。”
正巧此刻第三曲负责木料的曲长季尝路过,他笑着问道:“在商量什么?”
方棫等人见了季尝,连忙将方才担忧的事说了出来。
季尝闻言,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满满一河道的积水说道:“这简单,这片沟壑地势低洼,把积水放下去立刻就能形成一小片湖泊。”
“小湖泊?”方棫、伯牙、陇后三人疑惑地看着季尝道:“然后呢?”
季尝哈哈一笑,“你们是不是担心,这里面的大石不好清理,因为稍不注意,清理石头的人就会陷进沼泥里去?”
“不错。”伯牙点头道:“是有这样的担心。”
季尝说道:“这好办,交给我们第三曲来解决,你们到时只管放水,放完了再来叫我。”
三人看着转身离去的季尝,顿时满脸的疑惑。
虽然不知道季尝在搞什么,哪里来的自信,但他们还是无条件地相信了季尝。
再说,本来也是准备要放水的,什么时候放都一样。
“先把前面的河道整修好,大概明天下午就可以放水了。”方棫说道。
伯牙点了点头,这时陇后也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方棫和伯牙也迈开步伐,回到了热火朝天的河道工地上。
只见那前面挖出来的一大段河道,现在里面的泥土已经被太阳晒干了。
在河道的两侧,是由石块、泥土、茅草混合在一起堆砌起来的河堤,河堤两岸铺满了挖出来的沼泽湿泥,铺的十分均匀,十分平坦。
这些沼泽湿泥的水份也早已渗透下去,原本的沼泽湿泥现在则变成了干泥,人可以直接踩在上面行走。
张道灵推着一辆木车,木车上装满了规则不一的石头。
这些石头足有千斤重,别的木车至少都要七八个人又推又拉才能运得动,但张道灵一个人就能推着千斤重的木车轻松地跑来跑去。
不过现在百姓们早已见怪不怪,神君要是没有这样的神力,那才叫人奇怪呢。
季尝回到木工营地,看着营地里第三曲的五百人正热火朝天地做着木工,他快步走了进去。
“叔子、仲旸,你们过来一下。”季尝朝两个年轻人叫道。
“曲长,什么事?”叔子和仲旸来到季尝面前问道。
季尝朝两人道:“上次你们说的那个事,有眉目了吗?”
“上次说的事?”叔子和仲旸疑惑了片刻,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哦”
仲旸笑道:“有了,我和叔子钻研过了,可行。”
季尝闻言道:“好,那现在就做,连夜赶制,明天下午就要。”
“什么?明天下午?”仲旸和叔子一怔,“就一天一夜,怎么做得出来?”
季尝问道:“要是一百人一起做呢?”
叔子言道:“就算五百人一起做也一样,不可能一天一夜做出来的。”
“那三天呢?”季尝算了一下日子,大概三天后河道就要挖到沟壑那一带了。
“也不行。”叔子和仲旸摇头道。
听了这话,季尝有些失望,“你们先去吧,我自己想想。”
季尝站在木工营地前,一个人默默地发着呆。
张道灵推着千斤重的石料车从他面前走过,他也没发现。
等到张道灵推着木车回来,看到发呆发愣的季常,开口笑道:“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心里有事?”
季常这才猛然惊醒,随后连忙朝张道灵行礼道:“拜见神君。”
张道灵摆摆手,道:“你在想什么?我看你站在这里发呆很久了。”
季常挠挠头,道:“遇到一件麻烦事。”
张道灵问道:“什么麻烦事?”
于是季常便将心中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
“哦?你们想到了一种可以快速清理沼泽的器械,只是制作出来需要很长时间?”张道灵问道:“多派些人去做不久可以了吗?”
季常摇头,看着张道灵道:“一个人做和一百个人做都是一样的啊。”
张道灵却笑着说道:“不一样。”
季常看向张道灵,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问道:“神君有什么办法吗?”
张道灵说道:“大家做事的思维,都是从上到中再到下,这样一步一步来,对吗?”
季常点头道:“是啊,不就是这样的吗?”
张道灵却摇头道:“不,你找一百个人,让这一百个人都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这样一步一步来,所花费的时间确实是一样的。但是你可以换一个想法,你找一百个人,让二十个人做这里,二十个人做那里,二十个人再做那里,这样最后再把一百人所做的事物拼接起来,不就成为了你要做的事物的本体了吗?”
见季常似懂非懂,眉头紧皱,张道灵指着手中的木车道:“你来看这木车,你们平时做木车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季常闻言,答道:“先做车身,再做扶手,再做轮毂,再做轮子。”
张道灵笑道:“那如果让一百人专门做车身,一百人专门做扶手,一百人专门做轮毂,一百人专门做轮子,只要尺寸合适,我问你,你们第三曲一天能做多少木车。”
季常张嘴正要说话,但瞬间却止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几乎算不出来一天能做多少辆木车。
但他知道,用这种方法去制造木车,一天能做出的木车数量,绝对是个可怕的数字。
而这个办法,同样适用于其他的器械。
想到这里,季常豁然贯通,他异常欣喜地朝张道灵抱拳道:“多谢神君指点,季常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做吧。”张道灵笑道。
季常大笑着跑进了木工营地,很快便将第三曲的人全部召集到面前,开始重新分配制造计划。
第十九章 来客
这一晚上,整个木工营地变得十分喧嚣,且火把通明。
在别的曲都已经熟睡之后,木工营地还在彻底赶制器械。
到了凌晨时分,起夜的百姓发现在第三曲的人不仅在木工营地里忙碌,还在那条沟壑两侧不停地安装着什么。
不过尽管木工营地的人动静很大,但是另外三曲的人依旧睡得很香。
他们每天不是挖河道就是运石料,身体非常疲惫,基本一倒下就会睡着,自然也不会被做木工的声音吵醒。
当东方泛白,天蒙蒙亮时,早起用沉淀过的清水洗过脸的人们发现,在那沟壑的两侧低矮的丘坡上,竟然被搭建起了两座巨大的木制建筑。
建筑的最上面有一条木桥连接着两座建筑,第三曲的人此刻还有四五个站在木桥上,不断地调整着什么。
而那木桥上面结构十分复杂,还有十多条绳子垂下,坠着几根粗壮的木桩。
季尝站在建筑一边,不断地指挥着木桥上的人调整绳子的位置。
第一曲、第二曲、第四曲的人手中拿着干硬的面饼,来到边上好奇地看着。
甚至还有人直接发问:“季尝,你们做的这是什么?”
季尝回头笑着对众人道:“你们看着好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所有的一切终于都调整好了。
季尝让木桥上的人下来,然后在对面山丘和这边山丘各安排几个人,分别左右持着一把连接着绳子的圆木柄。
只见季尝一声令下,两边的人同时将绳子往左上一拉,只见那巨大两侧建筑立面咯吱咯吱一阵响动,那木桥下面坠着的木桩顿时被轻松地高高扬起。
接着只见那些木桩齐刷刷从左上到右下自由坠落,木桩穿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咚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震,随后只见那沟壑里的巨石被木桩打中之后,竟然硬生生被撞的移动了几分。
“动了动了!”两边的人齐声喊着。
“嘿喝!”
两岸的人再次挥起木柄,木桩在一起被拉起,接着再次狠狠地撞了下去。
咚
又是一阵沉沉的闷响,下面那些巨石在淤泥中被撞的震动不止。
接着经过十几轮的撞击后,随着几根木桩的断裂,那些巨石轰然间破开淤泥翻滚了下去。
“换翻斗。”季尝看到那些石头带着淤泥滚到了下面,立刻大声喊道。
这一次,第三曲的人飞快涌上前去,将那些木桩取下来,将木工营地的翻斗给抬了出来。
卸去绳子,取下木桩,只见那木桥上出现了一些类似斗拱的结构,但是在一旁的张道灵看来,那却是一种类似于齿轮形状的结构。
当第三曲的人把翻斗安装上去,再固定好齿轮后,整座建筑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那翻斗非常特殊,翻斗的铲子部位是经过削尖的类似三角形的凹凸形状,这主要是考虑到了淤泥的阻力。
虽然季尝他们不明白什么叫阻力,但他们的生活经验却能告诉他们,越是尖利的东西,在水中、淤泥中用的就越顺手。
而翻斗的斗身就像装米的斗一样,然后斗身后面就是一根粗长的勺柄,勺柄从一侧固定建筑里的齿轮状结构里探出,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调羹。
众人只见季尝等人一阵操作,随后一个第三曲的人上前,将那个固定建筑上的机关扭动,那勺柄和翻斗竟然在一阵嘎吱声中上下移动调整起来。
最后,随着翻斗勺柄不断上下伸缩调整,终于与一块巨石齐平。
这时那个人抬手抓住了有成年人手臂粗的勺柄末端,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噗呲一声轻响,那勺柄尖利的前端陡然穿入淤泥之中,接着那个人抓着勺柄末端继续往下一压。
只听库擦轰隆一声,那木制的勺柄竟然将巨石硬生生给装了起来,并且抬上了半空。
“哗”
周围围观的人们发出一阵惊叹,随后纷纷欢呼起来。
而季尝这时立刻又安排了两个人下去,只见两个人把住勺柄末端,另外一个人开始调整机关,把勺柄慢慢往前送,最后正好送到了对面的山包上。
对面的人也立刻上前,将勺柄里的大石头推了出来。
接着这边又控制勺柄机关收回勺柄,然后继续调整位置,像刚才那样,一块一块地将沟壑中间的大小石头全部铲除,送到了两边的山丘上。
张道灵在一旁看的笑意满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劳动人民才是最伟大的。
季尝等人经过这半个月的木工锻炼,竟然能想出利用杠杆原理来清理巨石,虽然效率非常低,而且非常消耗木材,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月里,河道工程的进展是越来越快,而第一曲、第二曲、第四曲的人发现,无论第三曲造什么,速度都比原来快了不少。
尤其是木车,按照原来的速度,每天第三曲能造五辆木车,而到了现在,第三曲不仅每天能造三十辆木车,还能维修十几辆木车。
这还是第三曲要伐木、造别的器械的基础上的数量。
很快大家就发现,木车的损耗速度都比不上建造速度了,于是第三曲便开始停造木车,研究别的器械。
到了元兴元年十一月的时候,完成的河道距离已经有一百余里了。
能挖的这么快,全部得益于第三曲的各种器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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