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荣愤愤吐了一口口水,终究忌惮这相士的来头,只得跟着敖烈朝着门外走去。
正要出门,敖烈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咱们约定的赌注还不曾给袁先生,李主管,我出门时候忘记带钱了,你可带着金锭?”
李金荣哪肯乖乖给钱,忙摇头道:“我也不曾带。”
不料,那之前看似视金钱如粪土的袁守诚却笑着摇头道:“没事,我算定了李公子明日还会来,到时一并送来也无妨。”
李金荣一愣,方才想起了与李金虹的约定,恐怕明日真的要来再见这袁先生一面了。他怕丑事传到了姐姐耳中,只得无奈取出了五枚金锭道:“钱已是一分不差地给你了,咱们这赌约可算是两清了吧?”
袁守诚接过金锭把玩着,一脸玩味地笑道:“两清,自然是两清,李公子,明日再见。”
李金荣暗叹一声,与敖烈一同出了茅草屋,返回泾河龙宫而去。
方才回到龙宫,不等敖烈问起,李金荣便主动讲起了今日的遭遇,最后道:“敖将军,今日小弟可是丢尽了脸面,只恨他手中的法宝厉害,我也斗不过他,这般奇耻大辱,却也只得暂时忍下了。”
敖烈也是听得愤恨不已,道:“本以为这袁先生乃是高人,没想到竟是如此欺人太甚,难道李兄就打算这么算了不成?今日虽只是丢了你的脸面,可算是丢了我泾河龙宫的脸面,咱们总是要想个办法也让他也丢些脸面才成吧?”
李金荣一愣,忙道:“难道敖将军想到了什么办法对付他?”
敖烈略一沉吟,摇头道:“不急,待得明日你与王妃一道见过了他,回来咱们再行商议不迟。”
李金荣点头道:“也好,只希望明日姐姐去见他之时,他莫要如此嚣张,否则的话,我定要让他好看。”
第一百四十七 对症下药
第二天一早,李金荣早早便找到了细心妆扮一番的李金虹,与她一同离开了泾河龙宫,再次赶往河畔的市集而去。
此时天色尚早,市集中满是来往忙碌的百姓,此时的袁守诚却已是早早摆好了摊位,虽然无人前来光顾,却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李金荣虽然万般不情愿,却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姐姐凑了过去。
袁守诚见到二人前来,脸上已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拱手行礼道:“李公子,今日来得可真早啊。”
李金虹闻言奇道:“弟弟,莫非你与这袁先生一早便认识吗?可曾与他提到过我要来见他?”
李金荣面色一僵,忙道:“之前曾与这位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至于今日姐姐来要之事,却是从来不曾说过。”
袁守诚补充道:“夫人莫要生疑,山人之前与令弟有些小小的误会,不过令弟行事虚怀若谷,那些小小的误会早已解除了。”
李金虹知道自己弟弟的德行,所谓小小的误会,恐怕又是他仗势欺人了,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舍弟顽皮,妾身替他给先生赔个不是,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袁守诚忙摆手道:“夫人言重了,山人担当不起。还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李金虹美目流转,轻笑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听闻袁先生乃当世高人,妾身自然是有求而来,至于那所求之事嘛,先生不妨先猜上一猜。”
看这架势,她刚一见面,就打算先考较一下袁守诚的真才实学了。
袁守诚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微微一颔首,随手一指桌上的笔墨纸砚道:“既然如此,还是请夫人随手写下一字,让山人测上一测吧。”
李金虹点了点头,提起笔来正要写字,却见弟弟李金荣忽然上前阻挡,接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而李金虹的眼中却露出了疑惑和不满之色,迟疑了半晌,方才微微一点头,李金荣这才松了手。
这一幕落在袁守诚的眼中,他立时便心知肚明,恐怕这姐弟二人是以传音之法交流了什么话,八成是想要刁难一下自己。
果然,那李金虹提笔写下一个娟秀的字迹,袁守诚低头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原来,那李金虹写下的居然又是一个“敖”字。
再看李金荣,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道:“袁先生,姐姐的字已经写好了,你快看看有什么结果吧?”
袁守诚轻叹一声,道:“原来又是个敖字啊,夫人来此的目的山人已是了然于心了,坐下说吧。”
李金虹盈盈落坐,点头道:“还请先生指教。”
袁守诚一指那字,解释道:“夫人请看,这敖字可一分为二,左边便是字纲,所谓夫为妻纲,这一部分自然便代表着夫人夫家的身份。
这部分下面是一个万字,上面则是个出了头的王字,所谓王冠当头,万民敬仰,这夫家的身份,当真是贵不可言啊。”
李金虹听到这里,顿时双眼一亮,忙问道:“那右边的部分呢?”
袁守诚叹道:“右边那部分,正是一个散字去了昔,昔日不再,离散临前,再结合左边那一半来看,恐怕夫人与令夫君的关系并不融洽啊,夫人应当正是为此而来吧?”
这一下,李金虹可是着实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金荣,见他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神色,结结巴巴地道:“袁先生,前天我那朋友也是写了一个敖字来测,你可不是这么算的啊?”
袁守诚洒然道:“测字一道,博大精深,岂能一概而论?你那朋友乃是男子,男为阳,聚则刚,自然应当将字合起来看。令姐却是女子,女为阴,散而柔,当然就要将字拆开来看了。”
这一下,李金荣再也说不出话来,李金虹则忙道:“先生高才,妾身佩服,不错,今日正是为此而来的,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袁守诚盯着那字又打量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看李金虹的面相,终于长叹一声道:“夫人还是请回吧,此事山人怕是爱莫能助。”
李金虹心中一惊,忙道:“先生既然能看出问题的所在,却又为何不肯帮我?若是想要钱财,先生尽管开口,妾身虽不富裕,但也不差些许身外之物。”
袁守诚摇头道:“夫人误会了,山人并非故意自抬身价,实则是因为此事的症结根本就不在夫人身上,便是想要帮你,却也不知该从何帮起啊。”
李金虹疑惑道:“先生的意思是”
袁守诚道:“相士帮人,与医者救人其实是同一道理,需得对症下药,夫人的问题,其实症结还是在令夫君的身上,除非能请令夫君来相上一卦,否则的话,难免以偏概全。”
李金虹听得这话,顿时皱紧了眉头,道:“先生也知道,我那夫君身份极为特殊,恐怕未必肯来此卜算啊。”
袁守诚无奈道:“此事我也知晓,所以夫人还是请回吧,你家中之事,山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李金虹听得对方说得有理有据,便也不再强求,终于站起了身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若是先生能见到我的夫君,便有办法相助于我了吗?”
袁守诚道:“当有八成把握。”
李金虹点了点头,又专门取出了一枚金锭作为谢礼,方才带着李金荣飘然离去了。
姐弟二人回到了泾河龙宫,李金虹却始终是闷闷不乐,李金荣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该不是真要听那术士所言,想要带大王前去算卦吧?”
李金虹叹道:“莫非你刚才不曾听到,我若是不想些办法,与大王离散就在眼前了,到了那时,大王身边净是些狐媚之人,咱们姐弟在宫中哪还有生路?”
李金荣沉吟道:“如此说来,终究还是要想些办法才好。”
李金虹道:“弟弟,如今我想见大王一面也是困难,反倒是你,还能留在大王身边为他办事,时常能见到他,你定要想个办法帮一帮姐姐啊。”
李金荣忙道:“姐姐放心,此事小弟定然不会不管,这样吧,且容我回去找敖将军商议一番,他乃是大王身前的红人,若是有他相助,一切也就容易了许多。”
李金虹大喜,忙道:“既是如此,弟弟还不快去与他商议?若能重得大王宠幸,我也自会回报与他。”
李金荣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去寻他,姐姐只管等候消息便是。”说完,他便辞别了一脸愁容的李金虹,匆匆赶往敖烈的府中而去。
第一百四十八节 得逞
整个计划中多出了一个王妃李金虹,对敖烈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这姐弟二人都是跟随了敖通多年的亲信,行事起来自然也要多出了几分把握。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思索了许久之后,方才与李金荣说起了自己的计策,李金荣闻言大喜,连忙又请来了李金虹商议,三人又足足商议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定下了计策,就此散去。
这一日,泾河龙王敖通正在宫中休养,忽然听得有人来报,说是王妃金虹娘娘求见。
这些年来,敖通见惯了龙族佳丽,已是越来越不待见这出身低贱的鲤鱼妖,有心避而不见,便道:“本王今日甚是劳累,便让她改日再来吧。”
那侍卫奏道:“启禀大王,娘娘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事关龙宫安危,若是迟了,恐怕便来不及了。”
敖通一愣,奇道:“竟有这等大事,也罢,那便让她进来吧。”
那侍卫连忙应命离去,不多时,便领着李金虹走了进来。
李金虹再见敖通,不由得又惊又喜,垂泪行礼道:“臣妾见过大王,多年不见,大王风采更胜往昔,臣妾心中不胜之喜。”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见对方真情流露,敖通心中也有些不忍,便道:“爱妃且先起来说话吧,不知有何紧急之事,竟然惹得爱妃如此兴师动众?”
李金虹虽然心情激荡,倒也没忘了此来的目的,便忙道:“启禀大王,今日臣妾闲来无事,便让金荣陪臣妾去岸上采买些衣饰,却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外来的奸细,便留金荣在岸边拖住了他,臣妾赶回来禀告大王,还请大王定夺。”
敖通疑惑道:“奸细?什么奸细?”
李金虹愤然道:“那人唤作袁守诚,扮作了一个相士,在河边的集市上四处散播流言,只说大王德不配位,便是在龙族中也只是旁支末裔,根本当不得司雨大龙神之位,还说那降雨之事根本由不得大王做主,一切终究还是要听从天庭之命”
“什么?”敖通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龙椅,怒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诋毁本王的声誉?既然见到了这等妖言惑众之辈,你们又为何不将他擒来见我?”
李金虹忙道:“大王息怒,听金荣说,近日总有天庭水德星君与大王争权,臣妾猜想,那人说不定便是水德星君派来的,若是贸然出手伤了他,不免落人口实,于大王的声威不利,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回来请大王定夺。”
敖通听了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吟了半晌,方才点头道:“爱妃这话倒也有些道理,那水德星君毕竟是天庭的二品大员,若是无故伤了他的人,恐怕他又会去玉帝面前参本王一本,难免有些麻烦。那爱妃以为,本王该如何处置为好呢?”
李金虹道:“大王,那人以相士的身份取信于人,故作玄虚,败坏大王的声誉,金荣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与那人作了赌约,让他卜算一些事情,想借此拆穿他的身份。
不想那人真有几分本事,卜算之事都是准确无误,金荣却是败下阵来。不如大王也效仿此法,与那人定下赌约,到时只要赢了他,便可以妖言惑众之名赶他离开了。”
敖通沉吟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如此一来,既戳穿了此人的身份,那水德星君也是无话好说,爱妃果然心思细密啊。可他既然当真精通卜算之法,本王又要如何才能胜了他呢?”
李金虹道:“大王身为司雨大龙神,不如便与他赌那长安城降雨之事,如此一来,岂不是稳操胜券?”
敖通抚掌喜道:“此计大妙,那本王这就与你同去,且亲眼看看那水德星君会派何等人物来祸害本王的声誉。”
说完,他便带着兴匆匆地带着李金虹出了王宫。方才出得主殿,便恰巧见到敖烈前来,便招呼了他一同出了泾河龙宫,往岸上而去。
上得河畔,敖通收了龙头,化作了一个白衣士,带着二人一同来到了集市。
他修为通玄,立刻便循着气息找到了正站在卦摊前的李金荣,再去探那相士的虚实,果然察觉他体内灵气流转,不似凡人,对李家姐弟便也再无疑心。
不等李金虹指点,他便大步来到了卦摊前,指着袁守诚道:“呔,兀那相士,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本公子这便来拆穿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