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庭雪仍是不放心殷玉离,虽然答应了下来,却也没有放殷玉离自由,而是跟了上来。
殷玉离见到沈庭雪跟上,眸光微亮,心头更是有些惊喜,只不过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
殷玉离带着沈庭雪进入赌场的时候,因为两人出色的样貌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不过很快,赌徒们的视线又被场中的筹码给拉了回去。
殷玉离这时目光在场中静静扫了一圈,很快就确定了他的目标。
殷玉离也确实是按照他承诺的去做了。
还分别找了三张最远的散台下注。
只不过每次下注前,殷玉离都会站在散台旁看很久,似乎是在观察情势。
大约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三轮押注结束,他才会下场。
而这样,殷玉离居然还真的连赢了三次,都还赢了不少。
不过因为他是分开在三张散台上赢的,三张散台离得还很远,所以并没有人发现他。
沈庭雪没想到殷玉离还有这种本事,看殷玉离的目光忍不住又多了一丝打量。
只是等沈庭雪因为关注而细细去打量殷玉离那一直挂着一丝慵懒笑意的俊美侧脸时,便忽然发现,殷玉离的脸色似乎比刚进赌场的时候白了不少,而且额头上也生出了一层细汗。
殷玉离是金丹,沈庭雪自然不会认为他赌了这么久就体力不支,只是稍加思索,一个猜测便在沈庭雪脑中升起。
而这时殷玉离连赢三把,见到周围没人注意到他,赌场内氛围又热烈无比,多少还是有点恋恋不舍,正在他有些迟疑徘徊的时候,一旁的沈庭雪却忽然默默抓住了他的手腕。
“走了。”
沈庭雪此刻的嗓音异常清冷澄澈。
殷玉离骤然听到这两个字,再被沈庭雪握住手腕,整个人便已经从赌场那热烈的气氛中抽离了出来。
等他抬起头,对上沈庭雪那双清澈如冰的眸子时,那一刹那,殷玉离登时就彻底没了再赌下去的想法。
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淡笑,殷玉离道:“好,都听夫人的,回去了。”
沈庭雪长眉微蹙,显然是很不喜欢殷玉离叫他‘夫人’这个称呼,但现在赌场人多眼杂,他也不想再生事端,默默松开殷玉离的手,便自己转身朝外走去。
殷玉离见状,怔了一瞬,立刻微笑着追了上去。
只是还没等两人走到门口,一个让他们俩都异常熟悉的嗓音却在赌场后方缓缓响了起来。
“久仰西洲公仪家大名,没想到此处还能有公仪家的道友荣幸光顾我们的小赌场,招待不周,道友可不要见怪啊。”
这嗓音在响起的那一瞬,几乎是同时,沈庭雪攥紧了殷玉离的手腕,殷玉离也试图去握住沈庭雪的手,想要安抚住对方,让对
18、第 18 章
方不要激动。
两人同时做出动作,等他们回味过来的时候,不由得都怔了怔。
接着,他们原本听到宁瑜嗓音的那种紧张感反而悄然而逝了。
殷玉离唇边不由得浮出一点淡笑——仙尊还是很关心他的啊。
想着,殷玉离忍不住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沈庭雪手腕上细腻的肌肤。
沈庭雪:……
沈庭雪默默看了殷玉离一眼,警告殷玉离不要胡来。
殷玉离唇边笑意愈发明显,心态也更轻松了。
而好在两人的衣袖都十分宽大,外面也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只当是道侣关系亲密,牵着手而已。
等殷玉离心态彻底平静下来,他就施施然转过头。
果不其然,一袭青衣的宁瑜就这么从赌场二楼的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身后还站着两个身披轻纱,模样妖娆的侍女。
殷玉离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他看到已经死过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瞳孔还是免不了微微一缩,但他这个动作十分细微,一纵即逝,寻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下一刻,殷玉离便懒懒一笑,朝宁瑜拱手道:“这位道友是——?”
宁瑜神色从容温和:“卿天宗宁瑜。”
殷玉离立刻露出一点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卿天宗的宁仙尊,失礼了,久仰久仰。”
宁瑜看了殷玉离一眼,目光又静静落在一旁的沈庭雪身上。
他看殷玉离时神色十分温和,但目光在落在沈庭雪身上的那一刹那,就变得有些诡异。
只是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微微一笑:“道友和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只这么玩两手便走,看起来很是自律啊。”
殷玉离听到宁瑜这句话,一下子就明白宁瑜在试探他的虚实,大概是觉得他赌得太小,又刻意分散开,怀疑他公仪家外戚这个身份是假的。
这么一想,殷玉离反而就愈发坦然地笑了笑:“从前好赌,输了不少家产出去,差点被夫人赶出家门,今日一时手痒,忍不住就让夫人陪着来小赌一番,让宁道友见笑了。”
宁瑜听着殷玉离这话,再看着殷玉离那澄湛明亮的黑眸,一时间倒是真也分辨不出殷玉离这话是真是假。
不过很快,他便笑了笑:“既然夫人也在,那不如这样,我陪道友玩两把,赢了算道友的,输了算我的,就当是宁某尽一尽地主之谊欢迎二位来我们大梁做客,如何?”
殷玉离故作惊讶:“这不太好吧?”
宁瑜微微一笑:“就当是朋友之间消遣交流,有什么不好的?”
说着,宁瑜又看向沈庭雪:“夫人若是担心,我们单独开一间雅房,边赌边聊便是。”
感受到宁瑜语气里的咄咄逼人,殷玉离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结果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沈庭雪忽然开口道:“赌可以,输赢照旧,不必宁道友相让。”
见到沈庭雪开口,宁瑜微微一挑眉,而沈庭雪这时又缓缓续道:
“但他最多只赌三把,这是我给他定的规矩,若是赌多了,回去不好管教,还请宁道友见谅。”
这是沈庭雪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他嗓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又略带一点柔婉的低沉,韵味十足。
听到这嗓音,许多赌徒都莫名被酥了一把,纷纷便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宁瑜见到沈庭雪开口,如此不卑不亢,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便玩味一笑,拱手道:“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大气,那便按夫人的办。”
说着,宁瑜便对身旁的两个侍女使了一下眼色,那两个侍女立刻去做准备,宁瑜这时便侧过身,伸手对二人示意道:“二位这边请。”
殷玉离微微一笑,拉着沈庭雪的手,便从容上了楼。
在上楼之时,沈庭雪轻轻在殷玉离掌心写了四个字。
量力而行。
殷玉离立刻会意,也写了两个字回去。
放心。
只是,在写完最后一点的时候,殷玉离的指尖似是故意又似是不经意地,轻轻在沈庭雪掌心挠了一下,引来一阵酥麻。
沈庭雪不由得冷冷看了殷玉离一眼。
殷玉离却又在这时故意别开眼,笑着去同宁瑜攀谈套话了。
沈庭雪:……
·
赌场的雅间果然是十分上档次的存在。
花鸟屏风,汝窑瓷瓶,还有几座雅致华美的博古架放在四面,上面陈设着各色来自四海的奇珍,水晶珊瑚树,鲛珠,发晶观音像。
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华彩,将整个雅间都照得隐约有了灵气一般。
而雅间外,更是有一泓温泉缓缓注入面前的水潭,水潭旁疏疏落落分散着几株白梅,花瓣飘落,烟雾袅绕,宛如仙境一般。
殷玉离目光落在那几株白梅上,眉头微挑:“是蓬莱洲特有的独倚玉阑,宁道友好品味。”
心里却想的是,这住处可比他住的那个客栈条件好多了,若是日后有机会,也找个一样的地方同沈庭雪一起来住。
独倚玉阑幽香可以安神,那温泉泡起来,定然很舒服。
想着,殷玉离眸中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
而殷玉离一口便说出了这么名贵的梅花品种,一旁宁瑜目光一动,看向殷玉离的神色愈发多了几分探究,但很快他就微微一笑:“正是,道友好眼光。”
殷玉离凝视了片刻那些独倚玉阑,随后又摇头笑道:“不对,方才是我看走眼了,这不是独倚玉阑,是玉陵春,这二者虽然相似,但玉陵春四季可开,独倚玉阑仍是只开冬季。”
宁瑜眸光愈发精亮:“知道独倚玉阑的人多,知道玉陵春的却是少数了,看来道友也是爱花之人。”
殷玉离随意一笑:“不过略懂。”
一旁的沈庭雪却在这时静静开口:“确实是他学艺不精,蓬莱洲的独倚玉阑只供西洲皇室,这里应该是见不到的。”
沈庭雪这句话一出口,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下,随即宁瑜就抚掌笑道:“不错不错,道友和夫人说得都对。道友和夫人果然都是妙人。”
殷玉离勾唇一笑,没出声。
沈庭雪这时却抬头看向殷玉离,状似在问殷玉离,实际上意有所指:“还赌么?”
殷玉离故作懵懂地怔了一下,一旁的宁瑜立刻就道:“自然还赌,我这就让她们把东西呈上来。”
这次宁瑜说话的态度明显同之前出现了区别,却是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殷玉离和沈庭雪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却都只当做没发觉。
在等待赌具上来的过
18、第 18 章
程中,宁瑜又问道:“还不知道道友和夫人的名讳?”
殷玉离:“我姓高,单名一个祁字,我母亲是公仪问琴。至于我夫人——”
殷玉离淡淡笑笑:“她不喜欢被人知道名讳,我还是不说了。”
沈庭雪听到殷玉离说话间竟然都精细到姓甚名谁,不由得眉头皱了皱,有些替他担忧。
但宁瑜怔了怔,却没有质疑,反而恍然大悟,笑了笑道:“久仰久仰,原来是高道友,从前就听说高道友喜欢带着道侣四海为家,没想到居然在大梁遇上,真是缘分。”
殷玉离勾了勾唇:“可不是么,真是缘分。”
说话间,一套异常精致的白玉镶金赌具就被拿了上来。
宁瑜轻轻挽起一截袖子,让侍女给他擦了擦手,便示意道:“高道友先请么?”
殷玉离也没客气,这时便也挽起袖子,可等侍女走过来的时候,殷玉离却含笑朝沈庭雪看了一眼:“夫人要帮我擦擦手么?”
沈庭雪这次却不惯着殷玉离了,只淡淡道:“自己擦。”
殷玉离怔了一瞬,摇头一笑,却果然自己拿了手巾,擦了手。
宁瑜看着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等一切准备就绪,宁瑜便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灵气四溢的夜明珠:“既然是朋友之间,小赌怡情,也就不用那些筹码了,若是我输了,这颗夜明珠便让给高道友拿去。若是高道友输了,不拘出个什么彩头便是。”
殷玉离想了想,就伸手摸向了储物戒。
结果这时,沈庭雪却在桌案底下悄悄按住了他的手。
殷玉离的动作微微一顿,沈庭雪便已经从殷玉离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殷玉离掌心。
拿这个——
沈庭雪传音入密道。
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灵力,但这时写字明显也来不及了。
殷玉离不假思索地就将那枚玉佩取了出来。
结果在取出玉佩的那一瞬间,宁瑜和殷玉离脸色都微微变了。
宁瑜怔了一瞬,就哑然失笑道:“高道友出手也太大方了,这东西太贵重,还是收回去吧。”
原来,此刻殷玉离取出的,赫然竟是一枚公仪家族特制的九凤环龙防御玉佩。
这东西一出现,便是宁瑜也再难以质疑殷玉离的身份。
不过想着东西是沈庭雪让拿出来的,殷玉离也丝毫没有舍不得的意思,反倒一挥手:“宁道友都说了,只是个彩头而已,随便赌吧。”
宁瑜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那高道友请。”
殷玉离:“请。”
·
第一局,宁瑜输了。
但殷玉离的神色却有些古怪,他此刻原本玉色的面庞隐约透出一丝苍白,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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