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那匹夫杀干净了,现在大宋最大的家族也就那几个,影响力很小,惹恼了本太子,派几百人抓过来就没事——”
“你看,孤手里有兵有将,什么都不用怕!当然,除了北方的辽金!”
宋清默默沉思了好一会儿,好像太子说得还真对,大家都想做官,都舍不得这份俸禄,在没有人领头的情况下,谁也刚不过太子。
官家当政时的中枢高官差不多都被砍了,现在的中枢高官刚上任两三个月根基又不深,这时候变法还真就没啥阻力。
这么一想,又不愤怒了,心里又暗暗嘲笑那些上疏的官员。
赵桓指着奏疏小山的一角:“把那五百多份支持的奏疏都找出来,交给李纲、闻先生好好看看,看到底是来投机的还是真心支持裁汰冗员的,把真正的人才挑出来,孤要重用!”
“两位先生都看过了,心术不正的都打发过了,这五百多人本就是真的支持裁汰冗员的!”
“那就好办了!”赵桓喜道,“大宋二十八路,可以直接改为二十八州,州名可以再议。这五百多人,就让他们做各路的七司知事,这样差不多两百人有了着落;东京这边大概也需要两百人,把他们充入中枢各级;还有一百多人要那些足够忠正的,孤要把他们派到军中做思想工作!”
第185章 争议
宋清一时没明白赵桓口中的“思想工作”指的是什么,还以为就是派个文官去管管纪律,觉得倒是个好主意,心里还担忧万一那些武夫将军不待见他们怎么办。
“对了,反对裁汰冗员的人里面,有没有理由比较充足、一心为大宋着想的?”
赵桓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兼信则明,偏听则暗,自己也不能一刀切地就认为反对派都是自私无能之辈。
“倒是真有不少,不过李纲大人认为他们考虑问题有些偏颇,与朝廷格调不一,也哗众取宠或容易被人裹挟之嫌,因此没做统计!”
“挑出来,考量任用。另外,这些奏疏,一个都不要丢,全部封存保管,接下来十年大宋官员的升迁、考核都要参考它们!患难见真情啊,孤要先知道他们内心真实所想,才能放心任用他们。”
“明白!我这就让人收起来。”
转身出了勤政殿,赵桓心情大好。虽然被手下人搞了这么一出集体上谏,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赵佶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但同样也给他留下了能供他“挥霍”很多年的财富和白纸一般的江山,只要控制住军权、保持强硬手腕,自己要变法阻力并没有那么大。
杀了梁师成、蔡京、杨戬、童贯等人,又抄了他们和他们部下们的老巢,所得财富无算,至少相当于大宋去年总赋税的百倍,干什么不够用?
同时,杀了他们,也没人再给赵桓使绊子,其他小虾米也没那胆量搞事情,还在民间落了个好名声,可谓一举多得、百利而无一弊。
当然,换一个拥有同样魄力的太子,也能做到这一点,不过天下没有第二个赵桓。
赵桓向殿外走去,忽地看见廊下被红布盖着半边的石碑。
石碣碑!
他立刻想起了白虎道人,从白虎到人当夜的话中可知,他曾在李助之后来过皇宫,也就是他大婚那夜之后。
来过皇宫,还见了石碣碑,那就一定暗中观察过他赵桓。那时他每日刻苦练戟、练剑,或许白虎道人也见过他练剑,知道了他的剑术天赋。这也解释了为何他那么直接收赵桓为徒。
“东京城里皇宫中的那道石碣碑,你不要轻视,它或许对你有莫大的帮助!”
赵桓还清晰记得白虎道人最后说得这句话。
但按照系统以前所说,这也就是一块比较不错的兵器材料而已……
嗯!或许系统只是简单地想让自己毁了这石碣碑,而汤隆不知是真没办法还是舍不得,带到河北又完好无损给自己带了回来。
就冲这份缘分,它也该被自己重视。
“殿下!这碑有些怪异,有宫女说它夜里隐隐发光,我和乐和也来看过,的确是在隐隐发光,而且越来越亮。我记得它刚被放在这勤政殿里时,并没有什么光芒,一个月前才有微弱的光芒,而这几天比一个月前又亮了许多。”
发光?
赵桓一愣,难道这石碣碑里面还有荧光材质?
晚上可以来看看。
……
皇城政事堂。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纲,参知政事赵鼎、张孝纯,御史大夫胡舜涉,户部尚书陈公辅,兵部尚书闻焕章,工部尚书唐恪,吏部尚书李光,刑部尚书吕颐浩,礼部尚书吴敏,商部尚书徐处仁,税部尚书刘韐,学部尚书耿南仲,枢密院使宗泽、副使许贯忠、张叔夜,七位大将刘錡、岳飞、韩世忠、吴玠、吴璘、杨存中、李彦仙,并萧嘉穗、李助等几十人,济济一堂。
赵桓的核心班底都在了。
赵桓直接坐在了上位,看着各怀心事的重臣们,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都不说话?一个月没见,发生了这么多事,孤怎么不信你们会无话可说?”
孤……
太子终于改了自称。
“孤”这个称呼本来只有帝王能用,太子一般自称“我”、“吾”、“本宫”、“本太子”;现在赵桓成了大宋开国以来唯一的监国太子,用“孤”这个称号也不算过分。
但他突然改变自称,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这是在宣示自己权力。
而为什么选择此时改称,也不言而喻。
本来想直言犯谏李纲、赵鼎、张纯孝等人立刻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到嘴边的话思量再三又咽了回去。
有本事的人都不是傻子,太子已经暗暗警告大家,他要强硬处理万官上疏一事了,自己再不识趣硬刚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还不如委婉点有用。
闻焕章见没人说话,自己先开了口。
“殿下!北荆州改制卓有成效,裁官、裁员、裁军之后,各类款项降到了原来的一成不到,再加上北荆州大部分土地都收为官田地租给百姓,预计百姓的负担可以从租、赋、税合占八成降到两成,臣建议陆续推广到其他路!不过如此一来朝廷会裁汰许多冗员和冗兵,他们的归处朝廷也应妥善处置,以免其心生怨忿。”
“闻大人所言甚为有理!说到底,冗兵冗员问题是朝廷造成的,不应该一清了之,使他们无所归处。”
御史大夫胡舜涉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畅口直言。
“臣不认同!”
宗泽站起来反对。
“冗兵冗员问题确实是在朝廷的监管下造成的,其中大半都是科举取士过剩导致;但也不可否认,二十年前冗官只有两万多人,自从梁师成、蔡京等人当权,冗兵冗员倍增,其中多有这些权奸公然贪赃枉法、大肆卖官鬻爵造成的。所以,至少有一半冗官冗员并不值得朝廷体恤。”
“即便如此,那还有两万多冗官、十几万冗员、七八十万冗兵,一样得朝廷给与安置,才能彰显殿下仁德!”
“没错!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读书人,朝廷不给与妥善安置,任由他们回乡,恐怕他们会暗中诽谤朝廷,牵连到太子殿下。乡野村民又不知此中曲直,还不是他们说成什么样、殿下和朝廷就是什么样?万一不慎,殿下落得个暴君之名,岂不有乱民心?”
第186章 议定官制
“暴君”两个字着实让在场的几十号人眼皮一跳,连赵桓都内心一寒。
所有人都看着猛然站起的李纲李大人,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已经因为激动而发红。
赵桓看着李纲,后背惊出了一道冷汗。
大意了,若非李纲提醒,自己可能也会作死。
政治一途,可不想打打杀杀那么干脆;譬如李纲提到的这种恶名,有些人可能无法感受到它的厉害,但历史上本来一心为公,因为被对手泼脏水落个恶名声,最终不得不黯淡收场大有人在。
赵桓若真的因为此时成了“暴君”,今后不仅会有很多人才流失,等金人攻宋时也不会有多少百姓为大宋而战,甚至自己的军士都可能背叛自己。
你本质上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在大众心里有什么样的名声你就是什么样的人,这就是舆论战。
众口铄金啊!
赵桓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是我有失计较了,多谢各位大人的提醒!众位有什么良策吗?”
赵桓诚心表达了歉意。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错了就是错了,不能文过饰非、死不承认,否则不仅不会增加自己的权威,反而让人看不起、心有怨言。
果然,李纲等人感受到了赵桓态度的真诚,脸上的激动之色立刻消失了大半,换成了一副赤心模样。
“殿下!刚才宗大人说得没错,这些冗兵冗员冗军之中,大约各有一半是梁师成、蔡京、童贯等人卖官鬻爵留下的恶果,这一半人可以不必理会,甚至可以追究他们买官行贿的罪责。”
李纲继续说道:
“至于剩下的一半人,可以提前致仕一部分岁数比较大的,剩下的就让他们暂时保留,每年吏部考核都能刷掉一批,只需四五年即可全部裁去。”
“另外,要想彻底解决冗官问题,入口的控制同样很重要。朝廷不能再放宽科举和太学了,也不能在任意恩发荫官,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新的冗官冗员问题。”
李纲的话使在场众人都微微颔首,这种解决之策虽然没有出奇之处,但十分稳便,对稳定朝局有很大帮助。
“殿下!臣认可李大人的话,不过臣认为朝廷的荫官之所以那么多,是因为官家要以此安抚人心。那么减少荫官的同时,是不是也要定出新的章程,用别的形式来施加恩赏?”
“没错!冗官冗员问题之所以难以解决,就是因为以前历次变法时都出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其错综复杂之甚让范仲淹、王安石等一代名相也无从下手。”
“裁汰冗员牵涉到太多人的利益,如不妥善解决,恐怕会影响深远……”
……
满堂文武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深远、详细,赵桓没有打扰他们这种十分投入的状态,事实上群臣能有这么高的积极性更让他开心。
就这样一直讨论了大半天的功夫,中途赵桓又让人在堂上设宴款待,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最终由赵桓拍板:
第一,今年元日之前全部改路为州、裁撤地方军,实行新政。
第二,买官、买职、买名额等行贿行为严重违反大宋国法,更有成为奸党爪牙之嫌,朝廷保留相关官吏和兵将的档案,且不承诺放弃追究他们的罪责;但若是自愿归乡可免于追责,同时各县、乡负责监管此类人的言行。
第三,对现有官员进行考核,择优选用京官、地方官等共四千八百人。
第四,每州七司各设知事一人,同知两人;每县无论户籍规模均设正七品知县一人,但根据县的级别设置吏员人数,且不得超过标准。同时每县均择优设后补知县和县吏,无官无职无俸禄,只有后补资格。
预计州县两级的正式官员大约三千二百人,其他一千六百人均归属东京。
第五,裁撤所有厢军、乡兵、民团,禁军只保留九军。其中朱雀军规制步军十万、马军三万,水军七万,镇守交州(原广南东路)、桂州(原广南西路)、洪州(原江南西路)、荆州(原荆湖南路)、楚州(原荆湖北路)、蜀州(原梓夔路);青龙军规制步军六万、水军十二万、马军二万,镇守,闽州(原福建路)、越州(原两浙东路)、吴州(原两浙西路)、苏州(原江南东路)、扬州(原淮南东路)、庐州(原淮南西路);白虎军规制步军十万、马军十万,镇守益州(原益利路)、渭州(原泾原路)、秦州(原秦凤璐)、陕州(原鄜延路)、庆州(原环庆路);玄武军规制步军十万、马军十万,镇守濮州(原大名府路)、冀州(原高阳关路)、真州(原真定府路)、定州(原定州路)、并州(原河东路);麒麟军规制马军十万、步军十万,镇守东京周围各州。
五军之外,还有天武军五万马步军、天威军十万水军、神卫军五万马步军,以及守卫东京外城、内城、皇城和皇宫的龙卫军五万步军。
九军禁军,合计满编上限为一百二十五万,除战时外,平时驻守维持在满编的七成人数,目前总数(加上西军和各地禁军)也就五十万人左右。
第六,九路禁军招募两千四百文官为各部指导,不受各级将领管辖,直属东京官学院长宋江,负责培训军士的忠贞报国之志、军事韬略、坚持原则、顾全大局、日常纪律、实事求是、预防叛逆等各个方面,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