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冒。
赵桓神情肃穆,突然对着秀士一拜:“原来是乌龙道人尊驾!赵桓有理了!”
“哦?陛下如何得知我就是乌龙?”
“很简单!”赵桓道,“在这乌龙岭上除了乌龙道人,我实在不知道还有哪位有如此高深的道行!”
乌龙道人微微一笑,指着地面:“这个猜测倒是合情合理!陛下请坐!”
赵桓一愣:“道长难道没有道观?”
乌龙道人一指小庙:“此处便是!”
赵桓愕然:“这里?”
乌龙道人一笑:“不过是个遮风蔽雨之所,贫道五尺之躯能占多大地方?尊师白虎道人不也是破庙一座?还道村的九天玄女庙还没这大……也就二仙山罗老头那里气派些。”
“原来如此!是我孟浪了,道长与我师父都是超然物外之人,我却以凡俗之心度之,实在汗颜。道长当初补全石碣碑上的名单,最后便宜了赵桓,大恩大德铭记于心!道长请受赵桓三拜。”
赵桓说罢,当着乌龙道人拜了三拜,乌龙道人笑着受了。
乌龙道人看着赵桓,笑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这三拜我既受之,就必然有助于陛下!敢问陛下,可是为方腊的石碣而来?”
赵桓一听,兴奋道:“正是!公孙胜夜观天象,说大宋若要平定方腊,必然是惨胜。我不愿兄弟相残,最终便宜了外邦,因此恳求道长指点迷津,如何才能一统天下,又能保存我大宋百姓!”
“哈哈哈!陛下所言,诚所谓忧国忧民、心怀百姓也,乌龙敢不竭尽全力相助?”乌龙道人大笑,又向山下看去,道,“陛下稍等,我去去就来!”
言毕一道残影消失不见。赵桓等了片刻,便见乌龙道人提着一人重又回到庙前,定睛一看,竟然是戴宗。
乌龙道人把戴宗放在地上,在他嘴里喂了一颗药丸,很快戴宗便悠悠醒转,咳嗽几声坐了起来。
“戴宗,怎么回事?”赵桓一边扶起他给他顺气,一边急忙问道。
戴宗缓了缓神,说道:“殿下!属下在山下被贼人偷袭,受了重伤,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赵桓急忙带戴宗一起拜谢乌龙道人的救命之恩,乌龙道人笑着摆摆手,让他坐在地上休息,对赵桓说道:“戴宗所遇之人名叫郑彪,绰号郑魔君,能召唤金刚乌云,那云里能凝结金刚降魔杵,打人于不备,日后要小心提防。”
赵桓脸色一变:“郑魔君便如此厉害,那方腊手下的国师包道乙岂不是更加难缠?”
“没错!”乌龙道人点点头,“包道乙的飞剑十分厉害,只要他飞剑在手,连我都难以制服他。”
赵桓又拜:“请道长相助!”
乌龙道人点点头:“自然!陛下,有句话我必须要先说出来,如何行事还需陛下亲自决断。”
“道长请讲!”
“贫道本是一儒生,当年应试不第,投江自尽时被我师尊所救,传下一身道行,尤其对占卜天机有些心得。前段时日贫道占卜天下局势,察觉到大宋欲要平定方腊,江南战事就在眼前。贫道根据天象卦象仔细探究,共得几点天机供陛下参详决断:”
“其一,陛下调集大宋精兵强将强征方腊,结局是方腊亡、大宋伤,陛下手下的精兵强将十损六七。五年后将会遭受来自异族的劫难,到时即便以陛下之英明,凭借大宋的国力也无论如何保不住江山,至少大宋的百姓要伤亡过半。”
赵桓听得心里一紧,瞬间想起了靖康之耻。
曾经无数人认为北宋是亡在宋钦宗自己手里,若不是他的投降政策北宋未必不能驱逐金人。其实不然,当时的大宋经历内忧外患后已经没有精兵强将,要培养新一代的大将只要要经历十年战乱。
十年战乱,大宋的国力还有吗?
所以,无论宋钦宗抵抗不抵抗,北宋都会亡,区别就是早几年晚几年、体面不体面。
那条历史轨迹,与乌龙道人占卜出来的一模一样。
“其二……”乌龙道人说了两个字,看着赵桓道,“大宋不征伐方腊,双方若能联合,可暂时保住中原;但不久后方腊内部就会败坏,整个东南沦为浩劫,大宋丢了米粮之地,很快也会亡国。”
赵桓深吸一口气,问道:“敢问道长,究竟该如何破之?但有其法,赵桓无有不从。”
“哈哈哈!”乌龙道人笑道,“原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汉人气数衰弱;但若是陛下肯为,贫道倒有一策可试,成与不成,各占一半。”
“愿闻其详!”
“陛下独自一人,隐姓埋名前往方腊军中,到时自有天意指引。若成,不仅大宋能保,对陛下本人来说也是一场大造化。若败,大宋仍逃不过亡国的命运。”
“万万不可!”
戴宗急道:“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宋必然动荡……”
“我愿意去!”
赵桓打断戴宗的话,果断答道。
“用我一条命,能有一半希望就回大宋,值!”
乌龙道人点点头:“陛下要切记,没有得到方腊的石碣之前,大宋绝不可出动一兵一卒来江南!”
“我明白了!戴宗,立刻回去,让大家回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过江!”
第202章 歙州城外
赵桓辞别了乌龙道人,送走了戴宗,来到歙州城外。
之所以答应乌龙道人,而没有怀疑他对自己居心叵测,一是因为他相信公孙胜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二是乌龙道人实力比自己强大得多,没必要多此一举把自己送给方腊。
怀疑一个人很容易,但相信一个人很难;信对了,自己受益良多,信错了万事皆休。
赵桓凭细节对人生疑,凭智慧信赖队友。
歙州城外,有不少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孩子,也有一些中年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就知道是难民。
赵桓背着剑,走进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那男孩身边的老汉立刻把小男孩护在怀里。
“老丈!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见孩子饿得可怜,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给他吃吧!”
赵桓从怀里取出一块干饼,递给老汉。老汉见状,一边盯着那干饼,一边搂着男孩直摇头:“不卖!我孙家就剩这一个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进宫当太监!”
赵桓瞳孔一缩。
“老丈,我不是宫里的人!在下……肖亶,游侠至此,并非这里官门中人!这块饼也是白送的,不敢想望回报!”
“真的?”
“千真万确!”
老汉听说,急忙从赵桓手里把干饼接了过来;小男孩想要,老汉不给,拿起干饼就走。
赵桓瞳孔再次一缩,这样出声教训,却见老汉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只破碗,在沟里盛了些水,把干饼掰下来一小块放水里化开,剩下的揣进怀里。
“喝吧!”
老汉把水碗放在小男孩嘴边,满含慈祥。
赵桓汗颜。
“老丈,为何沦落至此?没有家么?”
“没了!”
老汉一边给小男孩喂饼粥,一边回答赵桓,老眼里满是沧桑,直直地看着地上,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我们是从苏州逃过来的!宋国的大官收了村子里的地,还逼着大家搬石头,又累、又饿,每天只给吃一顿饭,还不饱……死了好多人,没办法,我们只好一路逃到这里。”
赵桓脸上有些不自在,又问道:
“方圣公不是得了江南吗?怎么大家还是饿着肚子吗?”
“唉!都是一样的!原本我们来到这里,也以为能得到口吃的,谁知不仅没有吃的,连能走路的都被抓走当兵打宋国去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的、小的、残的……”
赵桓指着那些中年人:“他们都是残的?”
“跟官府打仗,受了伤被赶出军营,不得已来到这里乞讨。”
赵桓怒道:“方圣公竟然如此不知体恤百姓?”
老汉绝望地摇了摇头:“方圣公在前方打仗,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至于这歙州城……除了到处抓孩子、买孩子,没人理我们……”
说着看看了怀里的小男孩:“我这小孙子,若不是遇到了圣女大帅,也被抓进宫当小太监去了……造孽啊!”
“孩子的父母呢?”
“她娘被朱勔抓去糟践死了,他爹跟着方圣公战死了……就剩我们爷孙两个了。”
老汉看看赵桓:“后生!你是个好人,你快走吧!一会儿城里的人出来了,也会把你抓走跟宋人打仗!”
宋人……
赵桓心里一痛: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宋人了么?
不!
我会今早结束这战乱之苦,把你们带回大宋!
赵桓还要说话,老汉突然推了他一把,“城门开了!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赵桓无动于衷,甚至干脆盘腿坐了下来:“老丈放心!我不怕的,他们也奈何不得我!难道他们可以反宋,我就不可以反他们?”
“唉呀!不可以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老汉急忙制止赵桓,话音没落,从城里出来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尖嘴猴腮睁着三角小眼的瘦子,一个膀大腰圆却一脸狡猾之相,一看就不是善茬。
两人径直来到赵桓面前,瘦子指着老汉叫嚷:“孙老汉!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小孩儿你卖还是不卖?”
“不能卖!”
老汉把孙子又搂得结结实实。
“嘿嘿!不怕告诉你,圣女大帅出事了,她杀了娄丞相的公子,也是她的未婚夫,就要被被关起来了!没有人给你撑腰,我看你还怎么保住这小子!”
“跟他啰嗦什么?”大汉一把推开瘦子,大声喊道,“现在卖,你还有二百个大钱拿;今天过后,分文没有,还得小心你的老命!”
“混账!”
赵桓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指着两人大骂:“猪狗不如的东西!竟会在这做仗势欺人的事,难道忘了以前自己是怎么被别人欺负的?你们敢反宋,难道就没有人敢反你们?”
“呦嘿!”两人面面相觑,被赵桓这一声骂给骂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退后两步指着赵桓,“哪来的野小子?敢造反?来人呐!快来人呐!有人造反!有人要造方圣公的反!”
两人早已看见赵桓背后的长剑,又见他身姿挺拔,看起来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对他们两个也是有恃无恐,担心是个高手,也没傻到跟赵桓硬刚,转身就开始叫人。
竟然没上当?赵桓眉头一皱,继续骂道:
“当狗连个够胆都没有,那还当什么狗?”
“你……”
这话可不能忍!两人大怒,相视一眼,一发狠,蹭蹭拔出刀来猛地就往赵桓身上砍。
来得好!
赵桓两眼一眯,蹭蹭两声剑响,那两人连刀带拿刀的手都坠落在地,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引得歙州城内又出来了好多军士,把赵桓围了。
赵桓环视一眼,除了领头的那个练过功夫,其他都是菜鸟,放下心来。
“陈将军!这小子要造反,快杀了他!杀了他就是大功一件!”
那陈将军并未妄动,看了看地上的两只手和两把刀,抬头向赵桓道:“你干的?”
“是!”
“你说要造反?”
“呵呵呵!造反?就这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也能打天下?方腊还没坐稳江山呢,就开始比宋国还会欺压良善,你觉得造你们反的人会少?”
“小子!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我现在只听到你说要造反,看到你伤害公差,你就该死!杀了他!”
第203章 沈参政
那陈将军二话不说,直接招呼人开始攻击赵桓,赵桓一边退向空旷的地方,一边暗暗留心着四周。
没有高手。
那就不用客气了!
赵桓脸色一冷,风也似的踢出几脚,围攻他的那十几个军士立刻惨叫着倒地。
“来!今天这歙州城里有多少人就上多少人,小爷若是皱皱眉头就算输!”
赵桓站在那程将军的对面冷冷地看着。
陈将军脸色沉了下来,提枪便向赵桓刺去,连攻几招都被赵桓轻易躲过;等到第五招头上,陈将军正要出枪,冷不丁被赵桓一脚踢在枪杆上,立刻把他震退了两三丈远。
陈将军脸色一白,眼神中流露出惊惧之色。
“你究竟是何人?”
“我乃江湖一浮萍!尔等若是想得天下,我便是尔等之友;尔等若是要祸乱天下,我便是尔等之敌!”
陈将军眉头一皱,有些不解:“有区别吗?”
“自然有!”
赵桓看着城门下缓缓走出的中年文士,看他走路的模样好像地位还不低,于是大声道:“尔等若是想得天下,必要先得民心;需要得民心,必然与民为善,我便相助而等。”
“反之,若是尔等下祸乱天下,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