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水溶读到难摘相思,难摘相思扣时,她虽然精通中原文化,但脑回路在那儿,反应终是慢了半拍,微微一思索,才理解其中的妙处,而她都性子又不似国人内敛,直接生硬的叫道:“妙啊,真是好词!”
她的声音怪异,但却清丽动听,一下子就几乎传遍了全场,而以甄宝玉等人的家世,虽然对海外之人不陌生,但被这样一个海外美人赞赏,想到能蜚声海外,甄宝玉的腰杆还是挺了挺,脸色原本谦虚、内敛的笑容渐露。
而男儿最不喜的大概就是丟面子,特别是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丟面子,尤其是这个男子正值义气风发之时,闻声俞图和赵沐阳鼻子里几乎同时冷哼了一声。而其余北方士子面色都不由一沉。
须臾之后评定完毕,忠信王站里起来,朗声道:“佳词已出,可以悦耳矣,经评判,现六首词最为出色,第六首,摸鱼儿……”
忠信王从第六首念起,但实际上前五首乃是真正的瘸子里的将军,当中的捧场者只是象征性的赞扬几下。
随后在众人的期盼里,忠信王读道:“第一次名,点绛唇:桐叶住,懒倚楼,独处夕阳,独处夕阳后;云隐月出暗暗瞅,一袭青衫,一袭青衫旧。
无声时,人已瘦,信手杏花,新手杏花酒;南山游尽未见君,难摘相思,难摘相思豆。此词乃江南才子甄宝玉所做,巧妙玲珑,情意缠绵,众评为第一,真乃佳作。”
”恭喜跃亭,再次夺魁。”
“跃亭真是集江南钟灵毓秀于一身矣!”
“如此佳词,真是让人难忘其背。”
……
忠信王话音刚落,南方的士子便纷纷向甄宝玉祝贺,心事达成,祝贺声里,甄宝玉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温良恭谦的神态,连连抱拳道:“承让,承让。”
而这时薇薇安也终于领略了此词的意趣,她的性子毕竟是海外的直爽,众目睽睽之下,起身直接走到甄宝玉身边,学着中原礼节,半曲着膝盖,行礼道:“公子真是才华横溢,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词了。”
南方士子见此,立刻想到了‘自荐枕席’这个词,脸上顿时都兴起兴奋的笑意。
甄宝玉闻言,心里更是心花怒放,“过奖,过奖。”他一边谦逊着,一边想道:“这番夷女子倒是别有异域风情,要是能颠鸾倒凤一番……”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最好的词!哼,浅薄不知!”
”若李后庭在此,汝等安得猖狂。”
……
甄宝玉还没想完,李沐阳、俞图以及裘安等人的嘲讽声就次第响起。
而这在南方士子眼里,分明就是北方士子在有意踩低他们,微微一静之后,便有人回击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李后庭舟夜书确实惊艳,但就不许别人有妙手!”
“就是,妙手得之又非时时都有,李后庭舟夜书固然惊艳,但也不能说他篇篇俱佳,都能胜过此篇!”
“然也!真是妒贤嫉能,如此肚量!呵呵!”
……
赵沐阳性烈,闻言被击的直接冒火,怒道:“嫉贤妒能,呵呵!我知李后庭有一绝篇,若拿出来汝等诗词皆如粪土!”
“大言不惭,你就我等瞧瞧,什么样的诗词能让我等拙作犹如粪土。”
“好。”
赵沐阳跨步而前,慷慨抱拳道:“请王爷恩准。”
忠信王没想到李桂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因为太子内令的缘故,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没想让李桂来。
但不想让来,他越偏偏这样来了……
而如果不答应,他就不好面对北方士子的熊熊怒火,还可能落下个偏袒的名声,在士子中声望大跌。
思忖了一下,感觉和李桂的个人小怨不值一提,还是在士子面前维持公正的正面形象比较重要,于是笑道:“李后庭何时又写了好词,本王怎么不知道,也罢你写来看看。”
他这话上半句实际是安慰甄宝玉,或者说是南方士子,意思是赵沐阳之言可能是子虚乌有,或者是简单的酬合之词。当然这也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因为在他想来,李桂若再出佳词,早就应该传到他耳朵里了。
赵沐阳拿走了李桂的手稿,对木兰花已经可以倒背如流,闻言拿起笔,‘唰唰’就写了起来……
几笔写完,赵沐阳便拿着手稿递给了沈正阳。
沈正阳早已看过此词……而以他的年纪自然清楚名声都重要性,知道名声足以保命,他自己就是例子,也清楚李桂现在的情况,名声还需要更上一层楼。
但是以他的身份与性格,初见这篇时他可能会大加赞扬,但此时早已看过哉赞扬的话他却觉的虚伪不真,又考虑这词又何须他特意赞扬,于是点了下头,说了句:“好词。”然后推给了周天演。
而他这平淡的一句,在甄宝玉等眼里却好像是敷衍,于是悬着的心放了不少。
而周天演也是看过这词的,他的心态也和沈正阳一样,点了下头,说了句好词,然后推给了旁边的水溶。
而甄宝玉见此却更加放心了。
水溶接过随意一看:“木兰花。决绝词柬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娟美的词句,带着晨钟暮鼓的薄凉,只是看到这里水溶心里就蓦然有感,陷入那淡淡轻怨都语境中,一下子呆了。
而见水溶没什么动静,下面的项目还要进行,忠礼王禁不住问道:“水兄,怎么了?”
闻言,水溶才清醒了过来,不由的叹道:“天下居然有如此娟美的词章,李后庭不亏是惊才绝艳!”
第二一九章 冠京
水溶是忠信王作为嘉宾请来的,又是知道他对李桂的态度的,这样的话表面上看来简直是在和他作对!
但忠信王知道水溶不会那么浅薄,这样忘乎所以……
“什么词能令静王神魂颠倒,本王看看。”诧异之下,忠信王说道。
闻言,水溶把手稿递给了忠信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众人,特别是南方的士子应到水溶的话时,神态都是一变,甄宝玉脸色更是变都僵硬,但是这也更引起了众人的好奇之心,一时间都望向了忠智王。
俄而忠信王才从娟美的词句中清醒,只觉得唇齿留香……他有心不读,但立刻明白当前的情况下,他不读显得何其小气,而且并不会因他不读而不传。
微微思索了一下,忠信王朗声道:“此词确实冠绝,下面与君等共赏,木兰花。决绝词柬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随着忠信王的语声,整个场面的噪音顿去,整个翠云楼只回荡着忠智王的声音……
忠信王念完之后,过了须臾,才有士子叹道:“此词不让东坡、稼轩,足以流传千古矣!”
“毕竟李后庭!”
“余味绕梁啊!”
……
此士子一开头,士子群顿时像是开了锅,而这时薇薇安略带崇拜与惊喜的声音蓦然想起:“李后庭是谁?能拜见一下吗?”
“他没来,你若找他可去皮尔记。”下一刻裘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
纷纷议论声里甄宝玉茫然呆立……
而同样呆立的还有卫若兰……如果说众人里最不想李桂获得名声的,那自然非卫若兰莫属,原因无它,他是忠仁王的儿子!
以李桂现在对忠仁王的态度,他自然不希望李桂名声大增——这会消弱忠仁王的威望!
“好小子,看你能风光几时,待父王登基……”
俄而卫若兰默默想到,同时心里决定以后多参加些应酬,再把忠仁王的内令再宣传一下。
而除了这两人呆立以外,在这一刻整个翠云楼却仿佛都活了:以它为中心,红红的气死风灯笼像走马灯似的往四处分散,特别是紫禁城东侧的路上,灯笼不断,散入高官豪门之家。
……
于此同时,王夫人三间大屋的中堂里也是一片欢声笑语。梅知孚与杨侍郎的到来,像是一缕光,驱散了贾政心里的阴冷。
当然欢笑声并不紧紧是贾政心情高兴,而是因为李桂带来了卜固修和詹光,把贾政高兴的心情调节了出来。
伴鹤到皮尔记后,他立刻感觉到了贾政都苦闷。
“贾大人,来,不才敬你一杯,敬你铮铮风骨!”酒到互敬之后,詹光举杯笑道。
而就在这时,伴鹤却在外面喊道:“老爷,梅大人府上梅福求见。”
贾政闻言道:“让他进来就是。”
而梅知孚则捋须笑道:“翠云楼新作来矣,今年南北士子具有,看看有何佳作。”
闻言众人都明白这是梅知孚派了梅福去了翠云楼,抄录新作。
而梅知府话音刚落,梅福青衣仆帽走了进来,看到李桂,这镇压全场的主角,他的心立刻一阵悸动,双眼里冒处崇拜之光,带着明显都敬仰深深弯腰向李桂行了一礼说道:“恭喜李老爷,李老爷新词真是冠绝天下。”
“哦…”“哦…”“哦…”
他这话一出,不仅贾政、梅知孚等任愣了,即使李桂也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随后梅知孚瞧了李桂一眼,问道。
“回老爷,事情是这样的,这次获胜者先是江南才子甄宝玉……”梅福扭身回道。
梅福的叙述声里,李桂已经猜出了原因……
实际上木兰花一词写出时,他就知道这词会很快传播,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传播!
而对于这种传播方式,李桂心里是欢喜的……
写这首词时,虽然有着友情的原因,但是更有着扬名以自保的目的,可以说是一半无意一半有意,但最终的落脚点还是扬名自保。
而这种方式,比他想象中的渐渐传播的方式自然要快的多,效果也好的多!
“盛名之下,忠仁王应该束手束脚了吧?!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可坐看他云起云落矣!回头真该再谢谢俞图、赵沐阳他们……如此时刻,我还是不主动的好!”
如此想着,隐忧尽去,心情瞬间变的轻松。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而在这时梅知孚也读完了梅福抄来的手稿,同样的,梅知孚话落之际,举桌皆静……
“后庭……”
俄而贾政温厚醇和的声音蓦然响起,声音里带着略微的愧疚——他可以想象,以李桂表现出来的才华,如果不得罪忠仁王,他会怎样都风光,会有怎样的前途。
让她得罪太子则是因为荣国府!
“后庭此词必将传唱千古矣!”俄而杨侍郎一脸郑重的向李桂拱手道。
“惜哉!吾女已嫁。”……
……
而此时紫菱洲里依旧灯火通红,只是探春在听说贾宝玉派茗烟去了翠云楼之后,她便推说有事,先回去了—贾宝玉毕竟是她的哥哥,她不忍看贾宝玉都失魂落魄。
贾宝玉、林黛玉等没有疑惑毕竟探春掌家,杂事繁多。
探春既去,惜春随之,迎春去无可去……
俄而,茗烟跑了过来,行礼后,两眼闪烁如蹦豆,说道:“二爷,这次花魁大赛颇有起伏,极为精彩……”
……
荣国府之事暂且不提,于此同时胭脂胡同一处民宅内,贾琏和柳湘莲正在对饮,贾琏的身侧坐着尤二姐,柳湘莲都身侧则是尤三姐。
贾琏并没有先回荣国府,尤二姐这个女子具有着王熙凤所不具有的温柔,让他沉迷其中。
而柳湘莲在李桂的影响下,来拜访了尤丹姐几次,言谈间却漠然发现尤三姐是有礼有节都泼辣美人,竟是他梦中之人!
“琏二哥辛苦,小弟敬你一杯。”席开之时,柳湘莲举杯笑道。
而他的心里却在嘀咕着:“他回来了,可别滋扰三姐,以后我也要多来些。”
世人大抵都是这样,因为关切而产生了担心。虽然尤三姐还是贾琏介绍给他的,但这并不影响柳湘莲的担心。
因为他知道贾琏是什么样的人!
“兄弟客气。”贾琏踩着回道,暗中却轻轻一踩尤二娘的金莲。
“哈哈,琏二哥此行如何,孙绍祖那人怎样?”柳湘莲再次随口问道。
而贾琏这次去青浦探得的消息是,孙绍祖这人贪花好色,府中妇女将及淫遍!
而他虽然也是贪花好色,但她毕竟还是有些真性情的,迎春又是他的妹妹!因此闻言不由叹道:“不瞒兄弟,那人实在不怎么养,乃一色中恶鬼……”
第二二零章 贴面
而在各家酒宴之时,木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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