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什么催?装腔作势!”
高达扭头狠狠地瞪了霍元伟一眼,没好气的哼道。
“我只是提醒你,你鉴赏的时间,慢给我师父了!”霍元伟轻哼。
“闭嘴吧你,需不着你的虚情假意!”
高达甩了个脸色,便是懒得理会霍元伟,继续仔细观摩起宣德炉。
霍元伟很是不忿,想要开口驳斥。
唐顺抬手轻摆,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再做声。
别人认真鉴赏时,旁人插声,很容易对别人的注意力造成干扰。
要是一会儿高达输了,怪罪霍元伟捣乱,那可就显得胜之不武了。
周围除了少许的窃窃私语,也都没有其他杂音。
众人紧张瞩目,任由着高达继续鉴别了十分钟之久。
超出太多时间,坐庄人轻咳了声,忍不住提醒起来。
“小兄弟,差不多了吧?”
既然是斗宝,那么肯定也是有着时间限定的。
按照规矩,最长的鉴别时间,是用时最短的一方的两倍。
也就是说,唐顺用10分钟时间鉴定完毕。
那么,这局斗宝的鉴定时间,最长时间是20分钟。
高达的时间,已经超出了这个时间。
听到坐庄人的提醒,高达吐了口气,有些不甘罢休的放下了放大镜。
时间结束了,他没法继续观摩下去。
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高达脸色有些深沉。
唐顺神色淡然,从容平静。
坐庄人清了清嗓子,分别看了唐顺和高达一眼,随即询问道:“两位,谁先做结论?”
“他先来!”
高达当即开口,指着唐顺哼道。
“既然他先鉴定结束,那就让大家先听听他的高论!”高达补充说道。
这个要求,倒也合情合理。
围观的众人也都是纷纷颔首,毫不介意。
坐庄人没表态,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唐顺。
唐顺见状,含笑颔首:“那就我先来吧!”
应承一声,唐顺便是站起身来,单手捧起了田黄石摆件。
第两百四十九章 胜负已定
唐顺单手举起田黄摆件,环视了一圈周围观望的人。
随即扭头,含笑看向高达,讲述道:“这件田黄寿星摆件,从雕工和包浆来看,理应是清朝中期时候的作品。”
说完,唐顺便是目光鹰锐的关注着高达的表情变化。
随着唐顺道破摆件的底细,高达的眉头,有着明显跳动的迹象。
唐顺见状,嘴角微微翘起,笑意渐浓。
但高达没有做声,只是目光深沉,一眨不眨的盯着唐顺。
四周的围观者,倒是品头论足起来。
目光在唐顺和摆件上面徘徊,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坐庄人轻咳了声,笑吟吟的看向唐顺道:“这位兄弟还有补充的吗?”
“当然!”
唐顺淡然一笑,从容讲述:“刚才我所言,这尊摆件是清朝中期的作品不假。但可惜,却是拼接过的。”
“你有什么依据?”
高达终于是沉不住气,皱着眉头,沉声质问起来。
“简单!”
唐顺洒然一笑,指着摆件的纹理道:“如果这尊摆件完好无损的话,那么其表面的红格纹必然是连绵不断,特征应该是相同的。”
“但是,大家请看,这里的红格纹发育,跟这些地方的,却明显有着差异。这两地之间,明显出现断层。”
“另外,不只是红格纹,还有这些萝卜纹,皆都如此!田黄石作为石中极品,在场诸位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田黄石的萝卜纹,粗细较一致,分布较均匀,错落有致,延续不断。而这里的纹路的粗细差异,分明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并出现断层迹象。”
“所以,仅从这两点,我便断定,这件摆件,应该是件拼接货。”
“哗!”
唐顺的讲述结束,周围观望的人群,纷纷哗然开来。
“分析好到位!”
“讲解好清晰!”
“这年轻人怕是位行家吧?鉴定依据有理,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啊。”
“嘿,原以为是哪家不成器的纨绔娃儿,没想到居然是个深藏不漏的行家。”
不少权贵名流纷纷诧异,看向唐顺的眼神,变得惊疑了起来。
坐庄人的目光,都是微微挑动了下,看向唐顺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对面的高达,脸色更是难看下来。
紧锁的眉宇,皱成了川字,尽显深沉的心绪。
唐顺见状,淡然笑问:“怎么样?还需要再做验证吗?若是你不服的话,可以找根缝衣针过来,烧红针尖,在这几个位置扎一下。”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针尖扎入,会有冒烟的迹象。这是那些粘合剂熔融之后,才会出现的迹象。”
听着唐顺的笑声,高达的脸颊肌肉,明显的抽搐了下。
显然,唐顺的讲解,十分明确,分毫不差。
高达恨得咬牙,没想到唐顺居然这么轻易就看破了。
他很想质疑,很想不承认。
但是,旁边人不会允许的。
斗宝堂的坐庄人,都是清晰每件古玩文物的底细的。
况且,能够进入这里的坐庄人,都至少是古玩鉴赏的高手。
每位坐庄人,都是有着一定程度的鉴赏水平的。
所以,想要耍赖不认账,那是自寻死路的。
咬着牙瞪了唐顺一眼,高达才不甘心的放弃下来。
“你说对了!”
高达无奈轻叹,承认下来。
“耶!”
霍元伟当即攥拳叫好,忍不住的亢奋激动。
慕容卿和黄晓敏也都是笑意连连,喜笑颜开。
唐顺见状,放下了摆件,才看向高达,道:“那么,该你了!”
高达闻言,哼了声,随即目光犹疑的看向了面前桌面的宣德炉。
沉吟了下,蹙着眉头道:“我以为,这件宣德炉,应该是真品!”
“噢?”
唐顺闻言,嘴角微抿,流露出笑容,道:“何以见得?”
“哼!”
高达哼了声,然后指着宣德炉,道:“这件宣德炉的铜质非常精细,很是符合铸造原料风磨铜的特征。成品后色泽蕴藏于内,映出黯淡奇光,包浆灿烂自然、柔和,款型浑厚古朴。”
“另外,这宣德炉下面的‘大明宣德年制’底款楷书,结构严谨,字体规整。再总观整个炉样造型,都是完美无差,我挑不出丝毫的纰漏。”
高达的讲述,引起一片叫好。
不少人都是纷纷称赞起来,颔首赞同。
“说得不错,这件宣德炉,早开始看的时候,我也觉得是真品无疑!”
“这么大开门的东西,确凿无疑的!”
“原以为都是哪家不成器的纨绔小儿,却没想到,居然都是个中行家。”
许多人都是称赞起高达的眼力,以及唐顺的本事。
“哈哈哈哈!”
唐顺闻言,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乍然的笑声,打断了周围热议。
“你笑什么?”
高达眉头紧锁,脸色一沉,看向唐顺质询起来。
周围的观望人,也都是纷纷蹙眉,满是疑虑的看向了唐顺。
唐顺见状,止住笑声,看向高达道:“这就是你的鉴定结果吗?还有其他补充吗?”
“你想说什么?”高达脸色难看起来。
“如果你没其他补充的话,那么我可赢定了!”唐顺咧嘴一笑。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高达脸色愤懑起来。
唐顺闻言,含笑看了高达一眼。
在众人瞩目之间,唐顺手指着宣德炉,轻笑道:“就凭这件宣德炉,是赝品!”
“赝品?”
“怎么可能?”
“这尊宣德炉从制式、用料、包浆、造型等来看,都很符合大明宣德炉的风采的。”
高达还没开口质疑,周围观望的人群反倒率先发出了喧呼声。
不少人都是失声惊叫,诧异难掩。
听着四周喧呼,高达的脸色,缓和下来,露出了几分冷笑。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么大开门的东西,你却说是赝品。唐师傅,你这是捉弄大家吗?”高达冷哼起来。
“捉弄?”
唐顺哈哈一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何须玩那一套,徒增笑料?”
“那你给我说个子丑寅卯出来!”
高达当即不忿,指着宣德炉重重冷哼。
“如你所愿!”
唐顺当即绕过长桌,走向宣德炉,将之捧了起来。
环顾了一圈四周人群,唐顺便是讲述道:“如大家所见,这尊宣德炉,确实很完美!但是,古玩这行,越完美的东西,作假的可能性,就越高……”
第两百五十章 天价
唐顺的开口,便引发了一片唏嘘。
古玩古玩,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东西,才会被称之为古玩。
这是需要经过时间洗礼,承受岁月沉淀的。
而在岁月长河之中流传,难免会有破碎,残旧的痕迹。
即便完好无损,也必然会有着相应的迹象流露出沉淀的痕迹。
所以,完好如新的东西,普遍都不会是真迹。
唐顺挑选的这件宣德炉,就是显得太新了些。
听着唐顺的开口白,高达却是十分不屑。
“虽然你说的话也是不假,但是,古玩之中,也未尝没有完好如新的。”
高达手指着宣德炉,冷声道:“这件宣德炉,上面的包浆厚实圆润,根本不似作假。难道就凭你一个常理推断,就表明这件宣德炉是赝品,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没错!仅凭你这句话,可没法断定这件宣德炉就是赝品!”
“你说这件宣德炉是赝品,那就得拿出让人信服的依据吧!”
“证据确凿,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啊!”
周围观望的人群也是陆续响起应从声,纷纷质疑唐顺。
唐顺见状,丝毫不恼,笑容不改的道:“证据当然是有的,诸位且耐心听着便是!”
周围人群闻言,纷纷停息了嘈杂的质疑声音,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唐顺。
高达哼了声,想要驳斥,但终归是没有开口。
双手抄兜,脸色不善的看着唐顺,静等着唐顺的解释。
压下众人的声音,唐顺捧着宣德炉,将宣德炉的圈口,朝着四周人群,逐一示意了一圈。
随即笑容淡然,轻缓道:“诸位请看,这件宣德炉内部如新,是否一尘不染?”
“确实如此!”
“是跟新的一样,但这能证明什么?”
不少人蹙眉质疑,表示疑惑。
唐顺闻言笑道:“宣德炉,本就是香炉,其作用,诸位应该不会陌生。开门的宣德炉,内壁理应有被香薰的痕迹,闻起来一般都会有烟铜气。”
仅从这点,普遍算是佐证了这件宣德炉是赝品的。
但是,仅从这点证据,却也有些粗浅。
“话虽然如此,但总有可能是以前留存,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的呢?”有人质疑。
高达更是嗤笑:“如果仅有这点依据,就贸然断定这件宣德炉是赝品,未免也太肤浅了吧?”
这是还不死心呢?
唐顺深深地看了高达一眼,随即笑道:“既然诸位有兴趣听我唠叨,那么,我便再唠叨两句。”
“有史记载,明代的工匠,很注重炉鼎内部的造型设计。所以,普遍的炉鼎内部,都是不等厚的。其设计都是上下厚,中间薄,内腔有棱角。”
“而诸位请看,这件宣德炉的内壁,平滑如布,一片工整,完全跟史料记载不符。”
唐顺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都纷纷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宣德炉口,观望着炉内四壁的造型。
发现内部的造型设计,跟唐顺所言分毫不差。
“确实如此!”
不少人纷纷恍然,皆都有些惊疑不定。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半吊子,或者是门外汉。
对于唐顺所言的史料记载,根本一概不知。
所以,也无从辨别唐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时间,许多人的目光,都是纷纷投向了坐庄人。
显然,他们拿不定主意,只有请坐庄人揭露迷局。
唐顺也不再做声,转头看向了坐庄人。
慕容卿、黄晓敏、霍元伟等人也都是纷纷绷紧了心弦,满怀期待的看向了坐庄人。
事到如今,坐庄人的话,将奠定这场斗局的结局。
谁胜谁负,全在坐庄人的一念之间。
高达都是暗暗攥紧了拳头,脸色紧绷,凝重起来。
坐庄人立身长桌一头,察觉到众人瞩目期待,他呵呵一笑,环顾四周一眼。
随即抬手,指着唐顺,讲述道:“这位先生所言,分毫不差!这件宣德炉,确实是赝品!”
“哗!”
刹那间,全场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