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听到唐顺的话,高达脸色剧变,当即驳斥起来:“你是想讹我吗?这块墨锭毫无款识和标致,你凭什么笃定,它是张居正所执之物?”
不仅是高达,周围观望的人群,也都是纷纷惊疑起来。
但他们都没再做声,而是默默地好奇地看着唐顺。
从唐顺此前的表现,尽显不凡的鉴赏水准。
料想,唐顺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因此,全场无言,静等着唐顺的解释。
坐庄人也没着急揭露底细,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唐顺。
面对着众人瞩目,高达的驳斥,唐顺不急不缓,淡然笑道:“拿张纸来!”
坐庄人颔首应从,招来一位安保人员。
不一会儿,送来了一张干净雪白的A4纸。
唐顺提起墨锭,将刻着篆书的一面轻轻沾水。
然后,印在了雪白干净的A4纸张上面。
微微用力按压了下,让上面的墨迹留在了纸上之后,唐顺才提起墨锭。
一手捏住纸张,摊在了高达的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低眼垂目,看向了纸面。
纸面之上,清晰地印着三个楷体大字。
“敬太岳!”
认出字迹,全场瞬间沸腾,哗然开来。
张居正,字太岳。
这块墨锭,居然真的是明朝内阁首辅张居正所执之物。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高达如遭雷击,身影踉跄,险些跌倒。
他扶住桌沿,一脸惊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纸张。
“墨锭之上背书,分明是‘经之墨’,怎么会印出‘敬太岳’字样?怎么会?”
高达不可思议的高呼,脸色铁青又难看。
唐顺淡然的扫了一眼高达,放下墨锭,便是解释道:“这块墨锭,应是嘉靖年间,翰林学士王中山所制,于嘉靖二十八年赠予张居正的。”
“嘉靖二十八年,张居正向嘉靖皇帝上书《论时政疏》,阐明要一除旧弊,革新天下的雄心壮志。”
“但是,嘉靖皇帝无心朝政,以权术驾驭群臣,不曾受理这番大论。唯独翰林学士王中山,敬仰张居正力求革新的志气。”
“于是,便特地制作了这块‘经之墨’,赠予张居正。鼓舞张居正能够坚持信念,匡扶社稷,重振朝纲。”
这番讲述,娓娓道来,引得全场唏嘘。
不少人都是骇然惊绝,惊叹交加。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块看似不起眼的墨锭,居然有着这样天大的来历。
“怎么会?这不可能!”
高达不愿相信,涨红着脸,瞪圆了眼看着唐顺,恶狠狠驳斥:“你在编故事!若是对方赠予张居正,为何不直接刻书,反要兜兜转转。”
眼看着高达不愿罢休,还要胡搅蛮缠,坐庄人叹了口气,插嘴道:“不瞒诸位,这块墨锭,确实从某张家族人手中淘换而来的。”
这番话,显然是已经认可了唐顺的讲述。
但是,高达却仍然不愿相信。
“就算这是嘉靖古墨,就算是出自后世张家,但这个故事,依旧荒唐!依旧毫无逻辑!”高达据理力争。
“冥顽不灵!”
唐顺摇摇头,随即讲述道:“张居正上书革新时,恰逢权臣严嵩把控朝政,其一腔志气,被严嵩所忌。王中山即便敬仰张居正雄心壮志,却也不敢明言支持。”
“因此,只得煞费苦心,利用花纹与篆体之间高低不一,巧妙设计出这块墨锭,以全敬仰诚挚之心意。”
这番解释揭露出来,高达再难坚持,身影剧震,踉跄不稳。
所幸被左右伙伴搀扶,才免去栽倒在地的狼狈。
“好!”
这时候,坐庄人终也是按捺不住,拍手叫好起来。
“啪啪啪啪!”
一时间,全场围观者,都是群情激动,振奋鼓掌。
掌声热烈,经久不绝。
偌大斗宝堂,都是热闹喧嚣起来。
第两百五十五章 高达的不甘
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几分钟,才渐渐消停下来。
感受着周围群情激动,霍元伟都是与有荣焉。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唐顺的鉴宝本事,非同寻常。
难怪能够赢得市博物馆袁老那些老学究的折服赞赏。
目睹着高达猪肝色的狼狈脸色,霍元伟更是欣喜若狂,激动难耐。
亢奋的搓了搓手,霍元伟甩了甩长发,摸着脑边儿‘帅’字,笑吟吟的看向高达,道:“还斗不?趁着今儿兴起,要不再来两局?”
霍元伟的奚落,气得高达咬牙切齿,恨不能两拳捶死他。
左右学员们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霍元伟戏虐地扫了一眼高达等人,毫不在意高达那恨怒欲狂的眼神,嬉笑道:“我今儿可是准备好了两亿呢,你们要是不赢走,我这带身上总觉得不安逸呢。”
“你……”
听着霍元伟的嘲弄,高达恨不能破口大骂。
但碍于场面,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霍元伟,你别得意!”
高达恶狠狠地瞪着霍元伟,咬牙哼道。
“哈哈哈!”
霍元伟毫不在意高达的恨意,趾高气昂的大笑起来。
张扬的笑声,宛如一记记巴掌,狠狠地抽在脸上。
高达只觉脸颊火辣辣的,有种羞愤难当。
这种样子,尽显狼狈不堪。
霍元伟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看向高达,道:“来吧,咱们算算总账,今天你该赔多少呢?”
说着话,霍元伟扭头看向了唐顺,询问后者的意见。
唐顺见状,淡然一笑,讲述道:“古墨虽然传承极难,普遍价值不会太高。但是,这块墨锭,乃是张居正钟爱之物,却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朝国祚,传承约276年。人杰辈出,志士横行,张居正在这其中,足以位居前三,堪称千古不朽的人物。”
“这块墨锭能得他之喜爱,其价值无疑会水涨船高。又因古墨传世稀少,市场价值更是难以揣度。”
“我不妄言,这块墨锭若是送拍的话,必然不会低于两千万。”
两千万?
这可谓是天价!
满场权贵名流,都是倒吸凉气,暗暗震惊。
尽管他们的身价都是不菲,皆以亿计。
但是,一块小小墨锭,却价值两千万,也足以撼动他们的心绪。
高达乍然耳闻这个价格,脸色更是痉挛,狠狠地抽搐起来。
哪怕高家资产过百亿,两千万不过九牛一毛。
但就这样损失掉,也是足以惹人心痛。
若是传回去,恐怕会引发一阵震动。
唐顺看了一眼高达,没有在意对方难看的脸色,接着笑道:“那枚血玉平安扣,价值同样不凡,皆是当世稀珍之物。”
“血玉的形成,难度极高,起码需要数百年才能够形成。又因其美观,绚烂夺目,更是极度惹人喜爱。”
“数年前,市场流传的血玉,价值便直逼千万。如今多年炒作,血玉的价格更是只涨不跌,堪称天价。”
“如你这枚,玉质极佳,若形成真正的血玉,必然会是个中珍品。因此,一旦溢价,恐怕同样不会低于两千万的。”
又是两千万?
算起来足足四千万!
这局斗得之大,简直是超乎想象。
哪怕是这些权贵名流,偶有斗宝,也从来没有斗过这么大的。
高达的心,如被刀割,痛得咬牙。
但是,他却不敢反驳,不敢辩解。
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况且,这是燕二爷的场子,他丝毫也不敢赖账。
“这局四千万,再加先前一局一千五百万。承蒙照顾,一共五千五百万。”
唐顺毫不在意高达的脸色,淡然含笑,报了总价。
五千五百万啊!
顶级权贵,社会名流也要辛辛苦苦赚很久的吧?
唐顺短暂几个小时,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拿下。
这份本事,让得慕容卿都是咋舌不已。
古玩这行,赚钱真是快呢。
黄晓敏满脸崇拜,望着唐顺的背影,眼中都是冒起了小星星。
这辈子要是能够嫁给这样的人物,以后就不愁吃穿了吧?
这样的斗宝,要是再多玩两局,妥妥的亿万富翁呢。
全场热崇,看向高达,静等着高达的反应。
坐庄人笑容不改,始终如一,饶有兴致的端详着高达。
众目睽睽之下,高达哪敢赖账。
但是摸了摸兜里,却是脸色一阵羞红。
“我……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五千五百万,哪怕高家富得流油,高达也没这么奢侈,随身带这么多钱溜达的。
“没事,回头送来!”
唐顺毫不在意,摆手一笑。
燕二爷声威炽盛,如霍元伟这样的顶级权贵后裔,都要敬畏交加。
高达料想也不敢放肆,背信弃义。
听闻唐顺的话,坐庄人适时笑道:“但凡在此地斗宝的,皆受二爷照料。一切账务,皆得在三日之内结清。若有违背,二爷皆会亲自料理!”
“这些规矩,想必在场诸位,都是清楚的。”
坐庄人环视一眼全场,笑呵呵的态度,从容不迫。
围观的人群,纷纷颔首,莫不应从。
高达也是唯唯诺诺,不敢驳斥,慌忙点头。
“今日叨扰,晚辈告辞!”
颜面尽失,高达不敢久待,向着坐庄人拱手抱拳,辞礼之后,便是领着武术馆学员,仓惶离去。
匆急的脚步,好似火烧屁股一样,尽显狼狈。
一路逃之夭夭,走得极快。
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途中,高达的脸色,难看至极,丝丝煞气流转,阴郁难掩。
“高师兄,咱们……咱们真的回去拿钱吗?”
“五千五百万啊,这么多……”
“高师兄,咱们……拿得到这么多钱吗?”
走出斗宝堂很远,噤若寒蝉的学员们才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询问起来。
高达闻言,紧攥着拳头,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了一眼斗宝堂的方向,他的眼中,戾气浓烈。
“我输得不甘心!”
高达咬牙切齿,恨声道。
“那……”
众学员纷纷忐忑,彷徨不安。
“霍元伟那王八蛋,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我饶不了他!”
回想着霍元伟的奚落,高达恨得咬牙,神情浮现起阴狠之色。
“那怎么办呢?”
众学员犹疑,询问起来。
高达沉默了下,片刻后,狠色更浓。
“酒庄外去等他们!”
说完,甩手转身,匆急而去。
第两百五十六章 唐顺的潜力
斗宝结束,唐顺的表现,深深地震撼了众人。
斗宝堂内,满场权贵名流,都是钦佩至极。
即便是坐庄人,都是敬服极了,看向唐顺的眼神,更显和蔼。
“鄙人曲伟,忝为此地坐庄人。小兄弟,不知能否赏面,交个朋友?”
安排专人收拾了场面,负责为唐顺他们坐庄的中年男子便是自我介绍起来。
唐顺见状,哈哈一笑,主动伸手道:“晚辈唐顺,唐宋元明的唐,顺心如意的顺。有幸跟曲前辈做朋友,万分荣幸!”
“唐兄弟爽快!”
曲伟伸手,握住了唐顺的手掌,热切恭维。
唐顺跟高达这次斗宝,综合折价五千五百万。
斗宝堂可以提成五百五十万,而他曲伟作为坐庄人,则可以提成五十五万。
短短几个小时,获得这样的利润。
曲伟没理由不跟唐顺交好!
这是财神爷好吗?
以后多来两次,主动邀请他坐庄,再搞两局这样的场面,他赚钱简直不要太容易好不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钱赚,谁会不爱交朋友?
“唐兄弟,在下燕北靳全,不知能否跟唐兄弟做个朋友?”
坐庄人之后,周围参与围观过唐顺表现的权贵名流也是抛出了橄榄枝。
靳全是一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
唐顺扭头看了一眼,含笑颔首,伸手笑道:“荣幸之至!”
靳全排众走出,跟唐顺热切握手,并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是燕京有名的豪绅,名下近百家加油站,遍及燕北地区。资产二十几亿,堪称名流人物。”
霍元伟在旁低声介绍,代为引荐。
听闻介绍,唐顺颔首,心中了然。
靳全则是哈哈一笑,向着霍元伟招呼道:“靳某一介粗人,不敢当霍家少爷的称赞!”
显然,对方是识得霍元伟的。
偌大霍家,名震天下。
但凡有些身份的,都清楚霍家的底细。
哪怕靳全作为一代豪绅,面对霍元伟时,也不敢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