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众指责眼界有问题,无疑是一种羞辱。
高掌柜冷冷地凝视着唐顺,羞愤道:“我们万宝斋素来都有规矩,若是真的卖出了假货,不一例外,全都假一赔十。年轻人,你以为,我们万宝斋会做出这样砸自己招牌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吗?”
第三章 赔个倾家荡产
万宝斋,享誉全国。
高掌柜,也是锦城市古玩协会的理事之一。
无论是从店面,还是从业人员的声誉,都是足以证明万宝斋的诚信。
店内许多人都是纷纷响应,对高掌柜,万宝斋赞不绝口。
以至于,看向唐顺的眼神,都是多有不满。
“假一赔十?”
唐顺毫不在意周围的纷议和不满,他轻笑道:“如果承诺是真的话,就怕贵店,会赔得倾家荡产呢。”
平淡的声音,听起来不高。
但传入众人的耳朵,却让不少人心神剧震。
唐顺的声音,太从容镇静了。
这让不少人的心,都是怦然一动。
这家伙如此信心十足,莫非……
高掌柜的脸色,都是阴晴不定起来。
“竖子好狂妄,你有什么本事,敢口放狂言?”高掌柜厉声斥道。
“狂言?”
唐顺冷冷一笑,不屑一顾:“爱信不信。”
说完,唐顺转身便走。
他可没兴趣,打脸万宝斋。
也没那个心,去徒增不快。
“先生请留步!”
但在唐顺准备离去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刚要跨出万宝斋的唐顺,蓦然止步,回头看了过去。
叫住他的,赫然乃是慕容卿。
唐顺疑惑的看着她,静等着对方的后话。
慕容卿走出人群,略带笑容的道:“敢问先生,何以见得这件花斛不是真品?”
唐顺眉头一挑,扫了一眼四周质疑的目光。
然后看着慕容卿轻笑:“真要我说?”
慕容卿轻轻点头:“还请先生指点!”
“他们……”
唐顺瞥了高掌柜等人一眼。
慕容卿没说话,扭头看向了高掌柜。
“哼!”
高掌柜顿时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竖子小儿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好!”
唐顺从容一笑,返回店内,道:“景泰蓝始于忽必烈时期,由阿拉伯传入中原。后兴盛于宣德年间,在清朝康乾时期达到巅峰。”
“景泰蓝手艺繁杂,先后得经过锤胎、掐丝、填料、烧结、磨光、鎏金等工序。每步工序都要求极高,稍有差错,便会功亏一篑。”
“你倒是很了解景泰蓝?”
高掌柜冷然一笑:“继续!说说看,你凭什么本事质疑我这件不是明朝时期的。”
唐顺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应道:“光绪年间,八国联军侵华,国门大开。景泰蓝之美传入欧美,盛行一时。”
“在那个时代,民间不少作坊都是大开工序,景泰蓝更是火爆到了极巅。”
唐顺的一番讲解,引得不少人蹙眉深思。
愤怒的高掌柜也都是皱起了眉头,深沉的脸色,都是惊疑起来。
这个年轻人对景泰蓝的历史如数家珍,莫非……
思虑至此,高掌柜的心,猛地一跳,略有些慌乱起来。
“你……你说的这些历史,有什么意思?随便一个人,网上查都查得出来的。难道你凭着这段历史,就想证明我们的景泰蓝是民仿的不成?”
高掌柜犹豫了下,冷声一笑:“我们做过热释光和器物分子鉴定,都足以证明这件花斛的成分跟明代时期的毫无差别。”
对于高掌柜的驳斥,唐顺不以为意,轻笑道:“所以我说过,也许你们的人品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或许是你们的眼界。”
“大明景泰蓝,从宣德开始,采用填充釉彩的都是珍贵至极的松石绿。而这种松石绿,自乾隆以后,便鲜少再见。”
说到这里,唐顺顿了顿,道:“喏,你们店里不是有后时代的景泰蓝物件吗?你仔细对比一下,认真地确认一下原料。既然你信誓旦旦,想必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应该不难看出两者间的差异。”
听着唐顺的话,高掌柜想要反驳。
但考虑到毫无根据,又见唐顺信誓旦旦,他犹豫了下,最终转身去了柜台。
取来一件民国时期的景泰蓝胭脂盒,刮下丝丝原料,相互对比了下。
周围人全都翘首张望,大气不敢喘,紧张关注。
片刻后,却是看到,高掌柜的脸色勃然一变。
“怎……怎么可能?”
高掌柜身影踉跄,脸色猛地苍白,如遭雷击。
如果不是旁边的伙计手疾眼快扶住了他,估计他都得栽倒在地。
“嘶!”
高掌柜的反应,瞬间引发了场中人群的哗然。
不少人倒吸凉气,脸色跟着剧变,悚然大惊。
毫无疑问,唐顺说对了。
那件景泰蓝花斛,居然是假货。
慕容卿都是挑起了眉头,清亮的眼眸,都是微微圆睁着。
惊诧的表情,流露在外,难以掩饰。
万宝斋被打脸了?
高掌柜打眼了?
天呐,堂堂锦城市古玩协会的理事被打眼了,享誉全国的万宝斋被人打脸。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古玩界怕都是要掀起震动。
一时间,人群再看向唐顺的眼神,都是变得敬畏起来。
“两千万……这可是两千万呐……”
高掌柜汗如雨下,脸色如丧考妣。
两千万还是他们万宝斋买回来的本钱,卖给慕容家,可是开价三千万的。
如果十倍赔偿的话,那就是三个亿。
万宝斋虽然享誉全国,但是店内资产,满打满算也就两亿左右。
赔三个亿?
那不真是倾家荡产吗?
这还不算最严重的!
钱财赔了,有机会再赚。
但是,这次打眼,也会将他们万宝斋辛辛苦苦累积起来的良好声誉毁于一旦。
从此以后,再想爬起来,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全国知名的古玩店,可远不止万宝斋一家。
万宝斋垮了,同行竞争的对手,岂会再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更何况,这次买家乃是慕容卿。
慕容卿的背景,可不简单。
慕容家乃是川省首富,底蕴背景极深。
作为慕容家嫡系千金,慕容集团总裁,掌管着慕容家的钱财大权。
这次打眼,毫无疑问是将慕容卿得罪死了。
慕容卿若是报复的话,那才是雷霆一击,足以让万宝斋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噗通!”
想到这些,高掌柜两眼翻白,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四周人群,一片静谧,无人敢做声。
一双双目光看向高掌柜,纷纷流露出怜悯和同情的色彩。
同时,对唐顺这个年轻人,更是敬若神明。
第四章 看你长得漂亮
万宝斋的结局如何,
高掌柜的情况怎样,
唐顺都没心思在意。
在人群惊震之时,唐顺便离开了万宝斋。
他还得想办法筹集十万块,去为父亲做手术。
连续逛了几家古玩店,都没找到满意的。
不得已,唐顺选择了街道的路边摊。
逛了大多数的摊位,都没发现理想中的物件,这让唐顺有些气馁。
难道这条路走不通吗?
想到父亲在医院等待治疗,唐顺的心,就是焦躁不已。
“先生,咱们这件鱼篓尊,可是实打实的真品。您仔细瞧瞧,这造型,这包浆,百分百的真货啊。”
正在唐顺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声音,吸引了他。
猛地抬头,巡音看去,便是发现隔他不远的一个摊位,摊主正口水横飞的跟一个男子介绍。
男子半蹲在摊位前,手掌着一件鱼篓尊,反复查看。
他的脸色十分沉肃,闪烁不定的眼眸,显露出他犹豫不定的心绪。
唐顺的目光,锁定了鱼篓尊。
观察了两眼,他的心下猛地跳动起来。
这是件真品。
但那个男子,明显是看不准。
任凭摊主介绍,他始终不语。
唐顺靠拢上去,不发一言,安静地看着。
鱼篓尊明显是被人看中了,他不便开口。
若是假的还好,他倒是可以提醒一句。
但这无疑是真品,他若贸然开口,恐会惹人埋怨。
因此,在别人没有放弃之前,他不打算开口。
“先生,这么真的东西就在您面前,您还犹豫什么?这要是错过了,下次就再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摊主不停劝说,让淘宝的男子更是犹豫。
对方反复观看许久,还是没法确定。
“算了,看不准。”
终于,男子将鱼篓尊放下了,摇摇头起身,转身离去。
“诶,老板,你别走啊,再看看呀……”
摊主脸色一急,慌忙招呼,想要唤回对方。
但对方压根儿不停留,头也不回,不予理睬。
“呼!”
见到对方放弃,唐顺暗松了口气。
平复下心情,唐顺故作疑虑的慢步上前,蹲,拿起了那件鱼篓尊。
“老板,多少钱?”
见到顾客离去,摊主原本很失落,但听到唐顺开口,他的眼神顿时又明亮起来。
“小哥儿要买?”
摊主一脸笑容的看着唐顺,道:‘看小哥儿这么爽快,五千块,您拿走!’
五千?
唐顺冷冷一笑,随手放下了鱼篓尊。
尽管这是一件真品,转手出去绝不止五千。
但是,谁也不会傻乎乎的任人当冤大头宰一顿。
“哎哎哎,小哥儿,您别走啊!”
看到唐顺毫不犹豫起身离开,摊主急了,急忙招呼道:“小哥儿回来,价钱好商量啊,您别着急走,别着急啊!”
唐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摊主,道:“三百块,你卖,我就上手。”
“三百块?小哥儿,您砍价也砍得太狠了吧?”摊主顿时苦笑起来。
“卖不卖?”唐顺问道。
“三千块,小哥儿,这是实价,我不赚你的。”摊主认真应道。
唐顺理也不理,转身便走。
“哎哎哎,小哥儿回来,三百块,卖了卖了!”
唐顺的果断与决绝,让摊主很无奈,急忙应承下来。
这件鱼篓尊是他花五十块钱转手来的,看着挺顺眼,原以为可以宰头肥羊,没想到未能如愿。
算了算了,也赚了二百五。
“哗啦!”
三张百元大钞,扔在了摊位上面。
唐顺提着鱼篓尊,爽快地给了钱。
看着唐顺利索的动作,摊主顿时意识到走眼了。
但交易已经完成,想要后悔也没机会了。
“小哥儿,您真是个高人!”
摊主一脸无奈,冲着唐顺竖了个大拇指。
唐顺笑了笑,没有接茬。
开玩笑,前世他做的就是这档子买卖,岂会不懂这行的规矩?
他先前要是不表现得果决点,对方绝对会继续哄抬价格。
做买卖的,不怕你不还价,就怕你不问价。
你拖拖拉拉的越还价,就越表明你想要。
你越想要,人家自然越不会轻易降价。
抱着鱼篓尊,唐顺心满意足,起身离开。
但刚刚转过身,迎面却走来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猛然抬头,唐顺一眼认出了对方。
慕容卿,万宝斋那位想要采购景泰蓝的漂亮女子。
“先生!”
慕容卿面含笑容,向唐顺打着招呼。
唐顺打量了对方一眼,微微颔首,道:“有事?”
“嗯!有点小事儿,想麻烦一下先生。”慕容卿点头笑道。
“说!”唐顺示意。
慕容卿看了一眼周围,示意道:“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唐顺犹豫了下,向着旁边僻静的街角走去。
慕容卿快步跟随,在她身后,还有着两位黑衣西装的保镖,和一位身材丰满的职场女子。
“说吧!”
走进街角,唐顺扫了一眼慕容卿后面的保镖,示意道。
慕容卿笑了笑,犹豫了下,道:“是这样的,先生,过两天就是我爷爷的生日,我爷爷很喜欢古玩这些东西。所以,我就想趁着他老人家生日的时候,选一件送给他老人家。”
“但是呢,我不太懂这个,分不清真假。先前在万宝斋看先生您一眼辨别出花斛的真伪,表现出了极深的眼力。所以,我就贸然打搅,想请先生帮我掌掌眼,选一件真品。”
听完慕容卿的解释,唐顺紧绷的心微微松懈下来。
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卿,唐顺道:“就这事儿?”
“对,就这事儿!”慕容卿歉意一笑。
“我为什么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