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竞价的胖子四目相对,唐顺举起茶杯,遥遥回敬。
明瑞华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中,不由狐疑。
唐顺似乎对这件领巾,有不一样的看法?
明瑞华心中好奇,看了一眼自己的鉴宝师。
却发现自己的鉴宝师也是一脸懵逼,有些茫然。
嘶!
心下惊疑了下,明瑞华侧身,询问起来:“唐兄弟,那件领巾,到底有什么非同凡响之处吗?”
唐顺呷了口茶,看了明瑞华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噢?”
明瑞华讶然,当即请教:“还请唐兄弟指点迷津。”
难不成,唐顺在这样的交流会之上,都还能捡漏?
那眼力和学识,未免也太渊博了吧?
明瑞华心中惊奇,对唐顺,更多了几分敬重。
唐顺并不知道明瑞华的心思,他放下茶杯,低声道:“这件领巾,并不是寻常妇女的领巾。”
“怎么说?”明瑞华好奇起来。
唐顺笑了笑,坦然道:“看到领巾上面的刺绣了吗?”
“嗯!”
明瑞华轻轻点头。
唐顺轻声一笑,耐着性子解释道:“领巾,俗称‘牛舌头’,这是清朝早中期,颇为流行的服饰之一。”
“清朝皇室,多为满族。而满族是起源于关外的渔猎族群,擅长骑马射猎。而长期与大自然的接触过程中,使得满洲传统的服饰都是没有衣领的,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的服装。”
“因为在实际的生活日常之中,如果有竖起来的衣领,抬头低头转头的时候会有些碍事,影响他们劳作。所以久而久之,干脆就被去掉了。”
“但是呢,去掉衣领,却又多有不便。关外之地,天气严寒。所以,到了冬天,没有衣领的服饰,就会特别的冷。”
“于是,满族的人们,就制作了‘领巾’这样的假衣领,以抵御严寒……”
第九百六十二章 捡个大漏
满族领巾,便是由此而来。
明瑞华恍悟,但很快又再次迷惑:“唐兄弟,说重点,这块领巾,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看到明瑞华的急躁,唐顺洒然一笑,道:“这件领巾的不同之处,很明显,它不是寻常的满族妇女佩戴的。”
“那是谁?”明瑞华追问。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大致可以推断,其主人的身份地位,必然不凡。”唐顺笑道。
“何以见得?”
这回不只是明瑞华,明瑞华的鉴宝师都是请教起来。
唐顺呷了口茶,才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古时候的人,有种风气,叫做‘先敬衣冠后敬人’。”
“这意思是指人们看待一个人的身份,首先都是从他们的衣冠服饰去分辨,这个人的身份高低。”
“所以,古时候的人们,穿衣着装是有规矩的,并且等级森严,不可逾越。就像龙袍只有皇帝能穿,逾越者皆死。”
简单地举了个例子,唐顺才接着笑道:“同样的道理,自满清入关,创建清朝之后,其衣冠制度,也遵循汉人习俗,开始有了严谨的等级制度。”
“领巾,作为满清人的衣冠最重要的配饰之一,自然也是避免不了,有了相关的制度。”
“而分辨领巾的等级,主要从几个方面去辨别。第一,制作材质。身份卑微者穿戴的,多以麻布,棉布等粗糙的材料制作而成。身份尊贵者,则以绢帛、丝绸、绸缎、纱织等上好材料制造。”
“第二,则看刺绣,即是领巾上面所绣图案纹饰。身份卑微的,一般都是简朴素净的。身份尊贵的,才会绣着各种锦绣图案。”
“先前大荧屏之上,你们应该都看到了,那件领巾上面的刺绣了吧?”
唐顺看向明瑞华和其鉴宝师问道。
“嗯……”
二人轻轻点头。
“是朵牡丹!”
唐顺笑道:“牡丹,在古时候,地位极高,素有‘百花之王’的称号。即便时至今日,也被誉为我国‘国花’。”
“所以,牡丹图案,在古时候,寻常人家,是不能配饰的。唯有帝皇之后,一代国母,才有资格配饰。”
“嘶!”
刹那间,明瑞华和他的鉴宝师都是大惊失色。
“你的意思是说……那件领巾,是清朝某位皇后佩戴过的?”明瑞华吃惊道。
唐顺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那你这次是捡了大漏啊!唐兄弟。”明瑞华不由笑了起来。
“也许吧……”
唐顺洒然一笑,他也不敢肯定。
毕竟,文物的价值高低,影响因素极多。
除了时间年代之外,最主要的还得具备相应的人文历史。
如果这件领巾是清朝哪位极富盛名的帝后佩戴过的,那其价值,将不可估量。
比如……孝庄、慈禧。
反之,其价值就有限得很了。
但唐顺现在也没法断定,还得回去慢慢研究,逐一查证史料。
领巾,其实传承的时间也很久远,并不是自清朝开始的。
这种服装配饰,也并不是满清人发明并创造出来的。
据史料记载,领巾的出现,可以追溯到北周时期,约公元557年至581年。
北周时著名文学家庾信在《春赋》之中有记载:镂薄窄衫袖,穿珠帖领巾。
康熙时期举人倪洞焊场纷⑹偷摹妒兔吩唬骸傲欤币玻咱眨▂ong)颈也。亦言总领,衣体为端首也。”
西晋时期文学家‘束晳’也在《近游赋》记载过:‘载穿领之疏巾。’”
《北史·隋房陵王勇传》也有记载:“前簿王世积,得妇女领巾,状似矟(shuo)幡,当时徧示百官,欲以为戒。今我儿乃自为之。领巾为矟幡,此是服妖。
唐代杰出文学家、思想家、政治家、哲学家韩愈在《赛神》一诗中也有记载:“白布长衫紫领巾,差科未动是闲人。”
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也在《如梦令·思情》一词写过:尘满一絣(beng)文绣。泪湿领巾红皱。
这些史料,无一不是记载着领巾的发源史实。
满清入关之后,虽然灭绝了汉人不少习俗文化,却也接受容纳了不少。
领巾文化,便是其中之一。
满清加以传承,并加以更改传扬,更为广大。
不过到清朝末年,同治、光绪时期,中西往来频繁,带衣领的袍、褂、坎肩相继出现,领巾就被渐渐地取代掉了。
除此之外,领巾也有不少谬传。
当今时代,清宫剧的热播,清宫女子的服饰被人们热议,领巾便是其中之一。
于是,网络之上出现了不少有关领巾的说法。
有人说,领巾在清代人称‘龙华’,实则是一种错误的。
清代时候,根本就没有‘龙华’之说,这些都是现代人胡乱标注出来的。
领巾,或称领衣,俗称‘牛舌头’。
当然,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
唐顺也没跟明瑞华他们细聊。
毕竟,无论是明瑞华,还是他的鉴宝师,都是古玩行混迹多年的人物。
想来,他们也是知晓‘领巾’的。
在唐顺和明瑞华他们私下闲聊时,拍卖台上已经陆续拍走了几件拍品。
渐渐地,眼看着临近尾声。
又一件拍品,被送了上来。
唐顺定睛一看,发现赫然是他从燕南秋那带来的血玉。
既然是拍卖交流,唐顺也没推辞,送上了拍。
之前跟举办方协商过,拍卖底价为500万,举办方欣然应允。
不仅是看在明瑞华的颜面上,更多的,还是都认定了这枚血玉的价值。
血玉出场,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千年血玉,名传天下,世所罕见。
许多爱好者,想要收藏一枚,都是求路无门。
唐顺将这件血玉带出来,无疑引发了一片喧嚣。
“谁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出来了?”
许多人都是纷纷好奇起来,唏嘘不已。
甚至,不少人都是暗中指责着败家。
明瑞华看了唐顺一眼,也是一阵感慨。
很快,拍卖开始。
刹那间,全场争先恐后,纷纷出价。
转眼间,价格突破了两千万。
明瑞华也是没有干坐着,报出了两千五百万的高价。
但是,这个价格,并没有吓退各路权贵。
不少豪绅,都是频频加价,一路将价格,推向了四千万之多。
第九百六十三章 反悔
四千万的天价,并没有止步。
趋之若鹜的人数,依旧不再少数。
在场的人物,都是各地权贵。
相互之间竞争起来,都是寸步不让。
一路将价格,持续推高,临近五千万的恐怖价格。
明瑞华迟疑了下来,思索之后,选择了放弃。
这个价格,倒不是不能承受。
只是,明瑞华相对更理智,不愿付出这么高的代价。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市面价太多。
继续竞争下去,未免太划不来了些。
很快,场中叫价的声音,降低了下去。
许多人都是陆续放弃,不再继续追价。
片刻后,场中仅剩下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但也没持续多久,最终,以五千两百一十万的价格,尘埃落定。
拍卖交流会,并没有因为这一场而停歇。
随着尘埃落定,血玉被送了下去,又一件新的拍品送了上来。
接连往复,陆续拍卖了几件,交流会渐到尾声。
这场交流拍卖的压轴拍品,是一尊战国青铜鼎。
战国青铜鼎拍卖结束,接着是一串紫檀木珠串,作为收尾拍卖。
随着紫檀木珠串被拍卖下去,这次的交流会宣告结束。
在旗袍女子的宣布下,文物送拍的原主人,和拍得文物的新主人,陆续登台,开始交易。
轮番排队,依次进行。
不一会儿,轮到了唐顺。
“明先生,先失陪了!”
唐顺跟明瑞华打了声招呼,才起身离去。
“去吧!”
明瑞华颔首一笑,欣然注目。
唐顺走上拍卖台,早有人捧着血玉,站在了拍卖台的旁边。
和唐顺一起的,还有两位中年男子。
皆都西装革履,显得颇有气势。
一位身材消瘦高挑,一位身材臃肿矮小。
看到唐顺时,身材消瘦高挑的中年男人不由笑道:“小兄弟真是大手笔啊,今日让我等跟着大开眼界。”
言谈之间,不胜唏嘘。
一件千年血玉,居然这么大方坦然的送拍,着实出乎意料。
在本场交流会,价值都是不低,足以名列前十。
并且,稀缺程度,犹在那尊压轴的战国青铜鼎之上。
唐顺摆手一笑,道:“让先生见笑了!”
“小兄弟太谦虚了!”
消瘦中年哈哈一笑,随即取出一张支票,递给了唐顺,道:“小兄弟请验证一下,支票是否有效。”
唐顺没有迟疑,坦然接过了支票。
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示意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将血玉送了上来。
看到托盘内血玉,消瘦中年没有上手,而是恭谨的看向身边的矮小臃肿的中年男子,道:“宫本先生,意下如何?”
被称作‘宫本’的男子伸出肥嘟嘟的手掌,拿起了血玉,仔细端详了起来。
“哟西!”
宫本摩挲着血玉,一脸满意的赞赏起来。
听到宫本的口音,原本含笑的唐顺,脸色一凝。
不由抬头,目光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宫本。
对方上唇的那撇黑胡子,跟他印象中的日国人,一般无二。
唐顺的表情变化,并没有人在意。
消瘦中年的注意力,全在宫本身上。
听到宫本的称赞,消瘦中年含笑询问:“宫本先生可还满意?”
“哟西!”
宫本欣然点头,满意地称赞。
双手把玩着血玉,很是爱不释手。
消瘦中年舒了口气,很是开怀的笑了起来:“宫本先生钟意就好。”
说完,随即看向唐顺,道:“小兄弟,这次交易,我们都很满意……”
唐顺闻言,抬手打断了消瘦中年,道:“这位先生,在下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还请先生能够不吝指教。”
“噢?”
消瘦中年讶然一笑,随即爽朗道:“小兄弟请说,鄙人必然知无不言。”
唐顺毫不犹豫,认真问道:“这枚血玉,是您所购,赠予给这位先生的吗?”
“不错!”
消瘦中年颔首笑道:“宫本次郎先生是鄙人的朋友,我们相交已经多年。这次来到我们这边,我总归得一尽地主之谊。”
“他是日本人?”唐顺蹙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消瘦中年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