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顺看向慕容卿,含笑讲述道:“一般来说,捡漏是不去门面店铺的。那里面的东西,普遍都是被鉴定过的,明码实价的卖,捡漏的几率不大。”
“那去哪儿?那些路边摊吗?”
慕容卿指着街道左右的摊位,好奇询问。
唐顺笑道:“可别小看这些路边摊,这里边捡漏的机会,可比那些店铺门面要高多了。”
“为什么?”
慕容卿完全是个古玩新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问。
唐顺倒也没有不耐烦,他稳着性子,含笑解释:“一般来说,开设门面店铺的掌柜,都是有经验的。不说专家,但也至少是行家。所以,经他们手的物件儿,很少有漏。”
“而这些练摊的,普遍都是略懂皮毛,甚至是门外汉,听人说了这行油水足,就一个猛子扎进来的。所以,经他们手的物件儿,走眼的机会很多,捡漏的几率就很大。”
“原来如此!”慕容卿恍然点头。
看着慕容卿一脸好奇又热衷的样子,唐顺轻笑道:“虽然练摊的眼力都不深,走眼的机会大,捡漏的几率高。但是,也因为这样,这些练摊的手中,也很少有入眼的好货。”
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
练摊的只懂皮毛,眼力不深,能淘到的好货自然也都不多。
所以,从中能淘的好货,也就稀少。
“明白了!”
慕容卿颔首应了声,随即看向唐顺道:“那我们快些逛逛吧!”
“好!”
唐顺也不拖沓,领着慕容卿,游走在这些地摊面前。
“帅哥,美女,来瞧瞧啊,我这宝贝,润色巴适得很的啊!”
“快来看啊,子冈玉啊,上等的啊,来瞧瞧啊!”
“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啊!”
游走在路边摊前,嘈杂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层出不穷。
慕容卿逛得很有劲,一双美眸,流连在一片片摊位上面,眼神间满是审视和打量。
唐顺陪同在侧,目光也是逐一扫过这些摊位。
但连续逛了十几个摊位,却没看到一件入眼的好货。
慕容卿逛得有些气馁,扭头看向唐顺,问道:“这些摊位,就没有一件真品吗?”
唐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慕容卿不禁叹道:“捡漏这么难的吗?”
唐顺诧异的看着慕容卿:“你以为很容易?”
“我……”
慕容卿想了想,道:“这几天我看了些网络图书,发现那些书里面的主角捡漏超快的。”
“……”
唐顺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如果你跟着那些网络图书学的话,捡漏很快,打眼更快!”唐顺苦笑道。
“咯咯咯!”
慕容卿顿时掩嘴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都只看不摸,看你表现啊!”
“你不试试吗?”唐顺笑问。
“这不是正等着你言传身教吗?”慕容卿笑道。
“好嘛!”
唐顺无奈耸肩,他倒是想要教一教慕容卿。
但是,暂时没找到机会。
一边闲聊,一边继续逛着。
慕容卿目光不断游走在那些摊位上,一边询问唐顺:“你捡过多少漏了啊?”
“不多!”
唐顺也是在关注那些摊位上面的物件,听到询问,头也没回的应道。
前世不多说,重生而来,唐顺捡的漏,也是屈指可数。
“话说,你送给爷爷的那件印玺,也是捡漏的吧?”慕容卿突然询问。
“为什么这么问?”唐顺愣了下。
“好奇而已!”
慕容卿笑了笑,道:“不管怎样,还是得谢谢你!”
“没事!”
唐顺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目光又看向了那些摊位。
慕容卿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也是继续扫视着周边摊位。
突然,慕容卿拽住了唐顺的胳膊,低声咋呼起来:“唐顺,你看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斗彩
慕容卿的突然咋呼,让得唐顺急忙驻足。
猛地扭头,顺着慕容卿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一处地摊。
“哪个?”
唐顺逐一扫过那处地摊上面的东西,不解的看向慕容卿。
“这个!”
慕容卿拉着唐顺,急不可耐的走向那处地摊,蹲下来指着一只花纹繁复的瓷碗。
这只碗撇口、弧壁、圈足,造型大小跟平时家用的饭碗相差不多。
碗体内口有两圈青花圈线,碗心有一簇菊花纹。
碗体外壁有六组菊花纹饰,其间点缀勾连纹和贯套纹。
这只碗的纹饰基本以青花打底,再填充其他色彩。
表面看上去,十分精美,很是养眼。
慕容卿的目光落在碗上面,就被深深吸引,有些热切激动。
看到慕容卿这样的表情,摊主顿时来了兴致,喜笑颜开的招呼起来。
“美女是个行家啊,一眼就看破了咱这只碗啊。”
摊主笑呵呵的坐直了起来,亲切热情的看着慕容卿道:“美女,咱这只碗,是斗彩啊。你应该听说过吧,前些年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卖了两亿八的事情吧?”
“那么小的一个酒杯,两亿八啊,美女,你可以想象,这种斗彩的价值,有多高昂的吧?”
摊主一边吹嘘,一边双手比划。
慕容卿蹲在摊前听着,精致的脸颊满是惊骇。
一个酒杯,拍卖两亿八?
我的天呐,古董这么昂贵的吗?
慕容卿下意识看向蹲在旁边的唐顺,眼中满是骇然和惊疑。
“老板说的是真的呀?”
慕容卿小声询问唐顺,她总感觉摊主说的不真实。
唐顺见状,微微颔首。
摊主讲述的这个事情,发生在2014年4月8日。
玫茵堂珍藏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在港岛苏富比重要中国瓷器及工艺品春拍上,以28124亿港元成交价刷新中国瓷器世界拍卖纪录,买家为沪省收藏家刘益谦。
2014年7月19日,刘益谦拎着一只拷克箱,把成交价超过28亿港元的明成化鸡缸杯从港岛苏富比带回沪省。
经海关专用通道办完手续后,直接进入徐汇滨江的西岸艺术品保税仓库。
这个消息,唐顺有所耳闻,在当年曾轰动一时的。
“嘶!”
见到唐顺点头,慕容卿直接瞪圆了眼睛,掩嘴倒吸凉气。
精致的脸颊,满是惊容和难以置信。
她不是没见过钱,慕容家作为川省首富,资产几百个亿。
每天从她手中流动的资金数额,都是数千万上亿的。
面对金钱,慕容卿完全早已养成了司空见惯,波澜不惊的心态了。
但是,乍然听到一只酒杯价值两亿八,她还是忍不住的震惊。
太惊世骇俗了!
对于一个完全不懂古玩的人而言,这个价值确实太过骇然听闻了些。
看着慕容卿一脸惊容,唐顺不禁笑道:“这个是很正常的,盛世黄金,乱世古董嘛。”
慕容卿闻言,掩不住惊疑道:“可是……这个太贵了啊!”
“斗彩嘛,确实值这个价!”
唐顺蹲在旁边,轻声笑道:“斗彩,又称逗彩,属于瓷器之中的特殊品种,创烧于明代宣德年间。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明代成化年间的。”
“斗彩的烧制工艺,比较繁琐。它首先得在至少1300°C的高温下烧成的釉下青花瓷器上,用矿物颜料进行二次施彩,填补青花图案留下的空白,和涂染青花轮廓线内的空间。然后再次入小窑,经过800°C低温烘烤而成。”
“斗彩在当年以其绚丽多彩的色调,沉稳老辣的色彩,形成了一种符合当代人们审美情趣的装饰风格。”
“所谓的‘斗’,也暗含色彩相映成趣的意思。这种瓷器,早在明代之时,就价值高昂。特别是成化斗彩鸡缸杯,更是价值无双。”
“据相关文献记载,曾留下‘成杯一双,值钱十万’的评价。你可以想象,其昂贵的价值。”
听着唐顺侃侃而谈着斗彩的历史,慕容卿脸色专注认真起来,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如数家珍的讲解,让她感觉获益匪浅。
摊位里面坐直的摊主,都是目光圆睁,看向唐顺如见神人。
待得唐顺停顿下来,摊主慌不迭的竖起了大拇指,称赞起来:“小哥儿才是行家啊!”
唐顺闻言,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起了慕容卿看中的那只碗,细细地把玩了起来。
一看,二听,三量。
仔细把玩之后,唐顺的心中便是有了数。
“多少钱?”
唐顺掂着这只碗,笑吟吟地看着摊主问道。
摊主闻言,精神一振,当即笑道:“小哥儿,不瞒你说,咱这只斗彩碗乃是祖传的。因为屋头经济紧,所以才想要出手的。不然,咱可是舍不得卖的。”
对于摊主的这番解释,唐顺笑了笑,完全没理会。
做古玩买卖的,十个里面九个都这样说。
“开个价吧!”
唐顺淡然示意。
摊主见状,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道:“看小哥儿你诚心要,又是行家,咱也不欺你。五万,咱只要五万,你看准了就拿走!”
别看是地摊,一张破布摊地上,三瓜俩枣随便放,凌乱简陋不堪。
但这些练摊的照样有底气敢喊出天价的。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讲的就是这类人。
听着摊主的报价,唐顺想也没想,直接放下斗彩碗,拉着慕容卿起身就走。
“嗐,小哥儿,这就走了咩?”
唐顺的果断决绝,让得摊主愣了起来。
慕容卿也有些错愕,完全没有跟上唐顺的思路。
俗话说得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对方价开高了,你倒是还个价啊。
“小哥儿,你别走啊!”
摊主反应过来,急忙招呼。
“我不走,难道留下来任你宰啊?”
唐顺驻足,回头看向摊主轻笑起来。
“小哥儿,你这话可就不对啊!买卖买卖,你买我卖,合法合情合理的,哪来啥子宰不宰的哟?”摊主急忙讪笑起来。
唐顺不以为意摇摇头,拉着慕容卿就要继续离开。
这样的态度,让得慕容卿一阵懵。
“这只碗是假的吗?”
慕容卿忍不住拖住了唐顺的脚步,低声询问起来。
她总觉得不像啊!
要是假的,唐顺还去问什么价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蜗寄瓷盘
逛了半上午,好不容易看上一样。
慕容卿的内心,明显有些恋恋不舍。
听她的口气,无疑对那只斗彩碗割舍不下。
唐顺停下了脚步,扭头郑重地看了慕容卿一眼。
沉默了下,唐顺问道:“你觉得是真的?”
“我……”
慕容卿犹豫起来,不敢表态。
只是抿着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唐顺见状,洒然一笑,有些无奈。
“看你这样子,不跟你解释清楚,你是放不下了是吧?”
唐顺拉着慕容卿,重又返回了那处摊位,再次拿起了那只斗彩碗。
“嗐,小哥儿,还是准备入手是吧?”
看到唐顺返了回来,原本有些失望的摊主重又恢复了笑容,热切的招待了起来。
唐顺见状,看了摊主一眼,笑道:“你这只碗要是价格低点,我权当工艺品,买回家当做装饰好了。”
笑完之后,唐顺冲着慕容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些。
慕容卿顺从的蹲了下来,靠着唐顺身边,认真地看着唐顺。
“你来看,这只碗的表面釉彩,是不是特别亮?”
唐顺指着斗彩碗的表面色彩,看着慕容卿询问。
“亮点不好吗?”慕容卿挑眉疑问。
“有些物件儿亮点好,但是,不包含瓷器古董的。”
唐顺耐着性子解释道:“瓷器要是亮得晃眼,九成九都是新出的。而这种亮光,行内称之为‘贼光’,或者‘火光’。像这只碗这么亮的,基本都烫手。”
烫手,是夸张说法。
隐晦的表示刚出窑不久,都还没散完热呢。
“那它就是假的了?”慕容卿有些不太甘心。
唐顺幽幽的看了慕容卿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无奈的看向了摊主。
混迹古玩圈,言谈举止之间都有讲究的。
即便看准了物件是赝品假货,那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得给人留几分脸面。
人活一世,谁还不要点脸面的?
摊主对上唐顺的目光,脸色讪讪起来。
“果然是遇到行家了!”
摊主无奈摇头,唏嘘了句,脸上的热切神色都是迅速淡去。
唐顺已经彻底点明了这只碗的底细,那便表明了不会再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