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福笑了笑,目光深深地看了唐顺一眼。
唐顺这时候也已经收回了手,重新入座。
耳闻到郑天福意有所指的笑声,唐顺轻笑道:“没办法,郑总不肯赏面,我便只得厚颜无耻,劳驾卿卿代我周旋!若有冒昧之处,还请郑总见谅哈!”
卿卿?
唐顺对慕容卿的称呼,让得郑天福的脸色猛然剧变。
第一百五十二章 郑天福的选择
偌大锦城,乃至川省,除了慕容卿的家人,还鲜少有外人敢这么亲昵的称呼慕容卿。
至少,据郑天福的了解,唐顺是第一个。
而且,还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这……这是什么关系?
唐顺跟慕容卿的关系,怎么会这么亲近?
郑天福的目光,在唐顺和慕容卿身上扫视,心中突然开始惊疑起来。
从看到唐顺第一眼开始,郑天福就意识到今晚的宴会不简单。
再看到唐顺跟慕容卿的亲密关系,郑天福就不禁怀疑,唐顺的行为跟慕容家有什么联系?
是受慕容家的指使吗?
唐顺跟慕容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慕容家的女婿吧?
这个猜测,更是让郑天福的心猛地一沉。
想到这些,郑天福眉头蹙了起来,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唐顺。
随即看向慕容卿,沉声问道:“卿总,唐老弟跟你的关系是……”
慕容卿有对象,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锦城绝对会大爆炸。
这样的消息,无异于平地惊雷!
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所以,容不得郑天福不谨慎对待。
并且,唐顺跟慕容卿的关系,也将影响他接下来对待唐顺的态度。
慕容卿闻言,愣了下,下意识扭头看了唐顺一眼。
什么关系?
慕容卿思忖了下,也是迅速明白了郑天福的话外弦音。
这怕是误会什么了吧?
莞尔一笑,慕容卿撩着鬓发道:“郑总想多了,我跟唐顺之间,是很纯净的朋友关系。”
“普通的朋友?”
郑天福挑眉追问,再看向唐顺的眼神,别有意味。
“目前是……”
慕容卿坦然笑道。
目前是?
那就表示,以后可能不只是咯?
郑天福目光跳动了下,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
看着郑天福的脸色变化,慕容卿也没多做解释。
作为一个知性成熟的女人,她并不抗拒跟优秀的异性接触。
今年已经26岁的她,差不多到了婚配的年纪。
如果唐顺的表现真的契合她的审美观的话,她并不会羞涩或扭捏地抗拒跟唐顺的亲近。
她有小女儿心态,但没有小女儿的扭扭捏捏。
所以,慕容卿也不在乎郑天福会误会什么。
看着慕容卿一脸坦然,郑天福吐了口气,凝重地脸色忽的松缓下来,重新展露出笑容。
“郑某懂了!”
迎着慕容卿坦然的目光笑了笑,郑天福看向唐顺,颔首致意:“唐老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既然慕容卿跟唐顺关系匪浅,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对唐顺抱有什么偏见。
即便他对唐顺心存芥蒂,但慕容家的面子,他得给。
想在锦城混,慕容家这样的土皇帝,得罪不得。
郑天福的爽快,出乎唐顺的意料。
唐顺完全没有想到,郑天福会这么干脆利落。
即便他早有猜测,郑天福会给慕容卿面子。
但没想到,会这么利索。
不过,唐顺不傻,郑天福先前询问慕容卿的问题,以及慕容卿的回答,让他明白了原委。
郑天福这是把他当作了慕容家的人,所以才会这么爽快。
明白了原委,唐顺也不矫情,便是直接讲道:“郑总,我就想知道,您那件明代仿宋钧窑从何而来。”
“唐老弟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郑天福蹙着眉头反问。
唐顺犹豫了下,坦然道:“郑总,今晚我诚心相邀,也就不打算再瞒着您什么。我可以实话告诉您,您出手的那件明代仿宋钧窑是件贼货。”
贼货,是指从文物部门,或私人手中偷窃来的古玩。
表示来路不正!
这种东西,买卖都属于违法!
听着唐顺道出‘贼货’两个字,郑天福的眉头都是不着痕迹的跳动了下。
尽管很微妙,但瞒不过目不转睛观察着郑天福的唐顺。
以唐顺的敏锐眼力,清晰地捕捉到了。
果然,这家伙是知道那件钧窑来历不正的。
心中有所肯定,唐顺双手撑着餐桌边沿,一丝不苟的盯着郑天福道:“郑总,不怕告诉您,失主已经报了案,现在警方正在追查。”
“如果郑总知道什么消息,我真心实意恳切郑总能够配合。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主动配合警方,破解一件大案,对您的声誉,肯定有极大的提升。反之,损害也极大啊。”
这是在变相警告郑天福,别知法犯法。
尽管郑天福家大业大,但是,惹恼了故宫博物馆那群老学究,郑天福的家底,经不起查。
走私文物的罪名,可不轻的。
久经商海沉浮的人物,没谁是傻子。
郑天福能够成为一方豪绅,脑子绝对是转得开的。
唐顺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还不明白,就对不起他的身份。
所以,唐顺话音落下,郑天福的眉头便紧锁了起来,陷入了深思。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
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足足十几样,陆续上了桌。
唐顺也不催促郑天福,提着筷子开始用餐。
时不时的给慕容卿夹上一筷子,尽显二人亲昵的关系。
郑天福则是丝毫没动,手中节奏轻缓的转动着茶杯,一双目光盯着唐顺,满是审视之色。
一时间,包厢内的氛围,有些压抑。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足足十分钟,才随着郑天福一声大笑彻底打破。
“哈哈哈,唐老弟说的有道理!”
郑天福大笑一声,举起茶杯向唐顺示意起来。
唐顺见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迎着郑天福微微一笑。
“明天中午,来我家里!”
郑天福交代了一句,便是喝掉了杯中的茶水。
放下茶杯,不管唐顺的反应,郑天福便是站了起来。
“卿总,郑某身体略感不适,就暂且告辞了!”
向着慕容卿告了声罪,也不管慕容卿的态度,郑天福转身便走。
唐顺没有阻拦,慕容卿也没挽留。
二人目送着郑天福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
包厢房门,再次被关闭起来。
房间内的氛围,一阵宁静。
好一会儿,才随着唐顺一声吐息,被迅速打破。
成了!
郑天福这番态度,已然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破案。
也愿意向唐顺交代,那件明代方宋钧窑的出处。
只要郑天福愿意配合调查,这件文物失窃案,顺利破解,指日可待。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们在约会?
郑天福能够这样爽快同意配合,必然是少不得慕容卿的襄助的。
这样的结局,唐顺自然免不了向慕容卿表示感谢。
“卿卿,今晚真的得感谢你了!”
唐顺举起茶杯,向慕容卿致意道。
“为什么还要谢?”
慕容卿一边擦着嘴,一边含笑看着唐顺问道。
“没有你的帮忙,郑总不可能这么爽快的。”唐顺解释道。
慕容卿放下纸巾,不以为意的笑道:“你今天帮我捡漏的古董,也很惹爷爷喜欢,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再对你表示感谢呢?”
“这……”
慕容卿的反问,让唐顺无言以对。
谢来谢去,似乎毫无意义。
看着唐顺无语凝噎,慕容卿轻笑着举起茶杯,跟唐顺的杯子轻轻地碰了碰。
随即含笑看着唐顺,温婉道:“我们是朋友,对吗?”
“对!”
唐顺颔首一笑。
慕容卿抿了抿嘴,举杯示意。
唐顺哈哈一笑,不再矫情,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晚之后,二人的友情,彻底建立。
至少,唐顺不会再怀疑,他跟慕容卿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利益居多,还是友谊居多。
放下茶杯,唐顺便和慕容卿一边闲聊,一边用餐。
差不多九点钟,二人都是吃得差不多了。
慕容卿招来服务员,准备买单。
“我来买单!”
唐顺急忙起身,拦住了慕容卿,认真笑道:“作为一个有绅士涵养的男人,不应该让女士结账的啊。”
说着话,唐顺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交给了服务员。
“美女,您说呢?”
唐顺含笑询问女服务员。
服务员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慕容卿。
慕容卿见状,温婉一笑,没再跟唐顺争抢,收起了自己的信用卡。
“就依他吧!”
慕容卿含笑示意。
服务员这才向着唐顺微微颔首,接过唐顺的银行卡,迅速刷了单。
“您慢用!”
将银行卡递还给了唐顺,服务员欠身,退出了包厢。
唐顺将银行卡放回钱夹,然后看向慕容卿,问道:“赏个面,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
慕容卿起身,欣然应允。
唐顺急忙上前,主动接过了慕容卿的手提包。
然后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容卿温婉一笑,迈着步子,款款大方的朝着酒店外走去。
唐顺一路跟随,直奔停车场,最终将慕容卿送回了慕容家府门外。
“进去喝杯咖啡?”
车辆停靠在大门外,慕容卿扭头看向唐顺问道。
“不了,太晚了,我还得回家给艺哥儿做晚饭呢。”唐顺摇头婉拒了。
“艺哥儿?”
慕容卿微微一愣。
“我妹妹,唐艺。”唐顺解释道。
“妹妹?那为什么叫她艺哥儿呀?”慕容卿很好奇。
“这个……”
唐顺有些扭捏的挠了挠头,犹豫着解释道:“大概在她两岁的时候吧,她问我,为什么她要叫我哥哥?”
“我就说,我比她大,所以我当然是哥哥。然后嘛,她就不依,说她也要做哥哥。再然后嘛,我就开始叫她艺哥儿了。”
听着唐顺的解释,慕容卿不禁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宠妹狂魔。”
唐顺脸色不禁绯红,有些无奈。
慕容卿没再继续调侃,打开了车门,道:“既然你还要忙,那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家,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便下了车。
“早点休息吧!”
唐顺摇下车窗,向着慕容卿打了声招呼。
“好!”
“晚安!”
“晚安!”
相互道别,唐顺便启动车子,徐徐离开。
目送着唐顺的车,消失在小区内,慕容卿这才转身,走进大门。
穿过前院,走进中庭时,慕容卿突然看到,中庭门框下的阴影间站着一个人。
乍然窥见,慕容卿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所幸,借着灯光,她迅速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爸?”
慕容卿微微偏头,有些娇嗔道:“爸,您站这儿干嘛?吓我一跳呢!”
那人赫然是慕容卿的父亲,慕容家二爷,慕容延华。
慕容延华背着双手,站在中庭门框前,一脸淡然的看着女儿走过来,道:“我刚回来,还没进内院,就听到门口有车声。所以就停下来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
慕容卿听得一阵无语:“等我不能站在亮处吗?您这躲在阴影里,我还以为是进了贼人呢。”
慕容延华笑了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府门外,询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
“唐顺!”
“送玺那位?”
“嗯!”
“你们在约会?”慕容延华蹙眉追问。
“爸,您说什么呢!”
慕容卿顿时脸色绯红,没好气的嗔道。
慕容延华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幽幽的盯着慕容卿。
这样的眼神,看得慕容卿一阵不自在,浑身都是情不自禁的冒起了鸡皮疙瘩。
“不理您了,我去看看爷爷!”
慕容卿气鼓鼓的丢下一句,越过慕容延华,直奔内院而去。
慕容延华没有阻拦,站在原地,转身目睹着慕容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
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了声,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有些怅然无奈。
稍作犹疑,慕容延华掏出了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阿超,查查唐家!”
吩咐了句,慕容延华便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了眼阴暗无月的夜空,慕容延华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最终,摇着头,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