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津见冴久当时就艹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活不过二十岁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他的底线是六十岁啊！
可就算是今天有「六眼」带来的副作用让五条悟判断有偏差，翻倍也才四十岁，这真的很难让他淡定。
“……这是危言耸听吗？我去体检，医生也只是让我保重身体……”
“不是呢，你的术式已经被完全激活了，继续这样失控下去，身体状况只会急转直下哦。”
“…………”
五条悟笑着拍月津见冴久的肩：“怎么样，考虑一下？或者你打算在连咒力都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自学反转术式？很有勇气，我当年都没你这个地狱难度，加油啊。”
月津见冴久的脸色黑了。
给人发病危通知还这么嬉皮笑脸的，好生气啊！可对方也不是没给出解决方案，是他自己不愿意，骂都不好骂……
最可怕的是，尽管五条悟给人的感觉很不正经，月津见冴久却觉得，在他身体这个话题上，五条悟没有说谎。
思来想去，月津见冴久开始未雨绸缪地询问五条悟：“你们咒术界怎么定义的自己人和非自己人啊？普通人的法律有用吗？有没有什么电影里那种，把人解剖的操作之类的……”
五条悟眨眨眼，漂亮的苍天之瞳流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放心，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可是最强啊。”
被害妄想重新冒头的月津见冴久很想吐槽，你是最强跟我会不会被解剖有什么关系，但他勉强get到了五条悟会保护他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尽管他很担心等他秘密暴露，五条悟会第一个变脸……
可是，说不定五条悟不在意呢，虽然他的眼睛奇怪了点，不过没「六眼」他也能看到咒灵，确实是自己人没错吧？
月津见冴久有些忐忑地默认了在五条家留宿，打算先跟学校那边请一天假。
等明天「六眼」消失了，他看看五条悟的态度，再说别的吧。
确定了月津见冴久的想法后，五条悟貌似还有别的事要忙，把月津见冴久交给他醒来时见到的那个和服女子就离开了。
月津见冴久发现，五条家真的是个大家族，比他想象中还有底蕴，不光体现在绕来绕去的大宅子上，还体现在路上偶遇的人见到他这个陌生的客人，一个个都特别礼数周到，客气到月津见冴久差点以为五条悟已经把“我是你爸爸”这句话付诸实践，告诉别人他是家主的儿子了。
至今没搞懂「六眼」稀有度，以为是五条悟说了什么的月津见冴久问了别人，确定五条悟没这么干后，思来想去，觉得大概这就是大家族吧，是他太没见识。
在五条家久违地吃了非常丰盛的一顿晚餐，入睡前的月津见冴久还在遗憾呢，等明天醒来，他的眼睛就恢复正常了，不知道五条悟会不会翻脸，真希望还有机会蹭饭啊。
月津见冴久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可能是身体真的吃不消了，躺入被窝后，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到第二天，月津见冴久忐忑地睡醒，懵逼地发现了一件事。
他今天怎么还是「六眼」？！不是应该恢复正常了吗？！
快，快想想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他遇到「六眼」了啊！以前都没遇到过其他眼睛特殊的人的！
月津见冴久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他的眼睛其实还受玄学影响，会因为遇到「六眼」，出现「六眼」的概率就提高？！
想了想，可能性很大，甚至灵魂深处隐隐确定了这个猜想。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跑路啊！
他昨天问过别人反转术式的事了，这个五条悟据说是个超级天才，在咒术世家长大，居然也十七岁才学会，他现在就已经十七岁了，死前学会反转术式的概率低得可怕啊！
反转术式他不一定能学会，可没有「六眼」的压迫，他却百分百能多活好几年呢！
于是当五条悟来找月津见冴久的时候，以为咒术高专有很多「六眼」，觉得这严重影响自己寿命的月津见冴久张口就是一句话。
“我想了想，果然转学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其实也不是特别缺钱……我的意思是，人都是会死的，或早或晚有时候差距也没那么大……”
五条悟：“…………？？？”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月津见冴久态度突变，不过五条悟愣了愣，就笑着问：“你是想现在就走吗？”
月津见冴久点头：“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五条悟捏着下巴，好像很随意地说，“不过你这样下去的话，大概不会活过今年吧……”
月津见冴久惊了：“昨天不是还说是二十岁吗？！”
“那是以你转学进高专为前提计算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昨天也不知道有人快调查到你了嘛，你这样子回家的话，被上面那些烂橘子发现了肯定会死的。”
月津见冴久顿时紧张了起来：“什么调查？有人要杀我？为什么？”
“因为你能使用「六眼」啊。”
五条悟摘下自己的墨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几百年出一例，光我一个人他们就受够了。而且他们杀不了我，却肯定能杀了你。”
月津见冴久：“……？？？！！！”
——啊！？「六眼」原来这么稀有吗？！这种事你倒是早说啊！！！
第4章 第 4 章
第四章//你也挺疯的我就放心了
月津见冴久目光呆滞地看着五条悟，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他是真的没想到。
一方面是他直觉五条悟可以信任，一方面是五条家的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月津见冴久不觉得自己的价值高到让传承悠久的大家族从上到下都装出友善来。
五条悟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很缺钱，真想利用他做什么，只要不是让他去送死，开个合理的价，他说不定就答应了，用不着这么费劲怀柔。至于他不想做的事，威逼一下，他自己心里算算账，答应的概率也不低。
加上他从五条家其他人那旁敲侧击来的情报，跟五条悟说的没有冲突，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编造出来的谎言，他也就决定信任自己的直觉，选择相信五条悟就是单纯地路遇同类，义务帮忙顺便拉生源。
他看人从来没出过错，何况还有这么深思熟虑的分析，没想到偏偏就这次出问题了。
月津见冴久扶额：“「六眼」这么少见，你竟然完全没提！？”
五条悟耸耸肩，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因为你也没问啊。”
月津见冴久的被害妄想差点要复发了：“……除了这个，你还骗了我什么？”
五条悟还卖萌似的冲他眨眼：“这怎么能说是骗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月津见冴久急切地确认自己最在意的事：“都是实话？包括我如果不学会反转术式也许只能活到20岁？”
“当然是真的。啊，不过你要是问我还隐瞒了什么……你的「六眼」是临时的这件事其实很明显，但你身体撑不住，所以你想去理解的时候才会吐血……”五条悟一脸无辜，“可我也不是特意隐瞒，我本来想说的，只是后来是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口问……”
五条悟真的是这么想的。
要说理由，倒也没什么特别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单纯是一时兴起。
之前看一眼就昏过去的那段接触不算，五条悟正经跟月津见冴久交流是在对方终于苏醒之后。
小心翼翼地提问，委婉隐晦地试探，哪怕面对他不合时宜的“我是你爸爸”这种玩笑，以及间接害他丢了工作这种事，他明明很不开心，也只是忍气吞声地用毫无杀伤力的吐槽来表露一点点不满。
实话说，作为一个十几岁的未成年，月津见冴久的演技已经很不错了，可惜瞒不过五条悟。
五条悟看得出月津见冴久对「六眼」的误解，也看得出月津见冴久本人对通过旁敲侧击得出的结论并不是真的信任，可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月津见冴久竟然硬是没有任何正面求证。
五条悟很好奇，到底月津见冴久有多能忍。
不就张口问一下吗？这有多难？结果对方竟然真就一直忍到现在……其实就算不出这个意外，五条悟今天也打算告诉月津见冴久真相了，不然接下来的事没办法继续做。
这性格，放普通人里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正常、中庸，但如果五条悟打算把月津见冴久拉入咒术界的话……
强大，弱点却过分明显，动点手段就可以轻易掌控并毁灭，简直像是对上面的烂橘子们大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样。
好在，这个情况貌似有了转变的契机。
至少现在，月津见冴久已经被五条悟的话给搞到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眼看着就要骂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前来向五条悟汇报：“家主大人，上面派人来说，月津见先生是他们正在调查的对象，发现被您带回了五条家，希望得到您的允许，让他们进行会面……”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随口打发道：“就说不在。”
没有五条家的人会质疑五条悟的决定，哪怕是把总监部的人晾在五条宅大门口，所以来汇报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月津见冴久看向五条悟，神情明显比之前要专注，看得出比起五条悟出于看热闹的隐瞒，他更在意这件事。
“这就是你说的调查我的人？”
明白他想问什么，五条悟倒也还算爽快地解释了起来。
“你上个月是不是石化了一个咒灵？那个咒灵最近被发现了，顺便也发现了你的「六眼」，上面现在反应很大……很有可能我一眼没看到你就死了哦。”
“……他们要杀我？”
“不会直接杀你啦，应该会让你加入更方便他们控制的京都校吧，然后找个时机，随便给你个超出你水平的任务，你自己死了能怪谁呢？”
五条悟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表情倒是难得严肃，看上去格外有说服力：“不是故意的都能害死人，故意的就更简单了。”
月津见冴久倒抽一口气，感觉脑子里的某根弦一下子绷紧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跟顽固的老头子们说什么讲道理啊……对他们来说，能告知你死刑理由就已经是讲道理的表现了，哪怕那个理由是他们栽赃给你的。”
月津见冴久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六眼」？少见的话，不是应该保护起来吗？而且你也知道了，我不是天生的「六眼」……”
“「六眼」只是一个因素，代表着打破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平衡……这个问题不是你说不是天生的就能解决的，他们肯定是想防患于未然想办法弄死你啦，烂橘子的脑回路我可太懂了！”
月津见冴久非常确定这不是谎言。
死。
这个关键词，像一根针刺入了他的灵魂。
逃避是死不逃避也是死。
50岁、20岁、17岁……
疲惫麻木的大脑，沉重痛苦的身体，就算这样，他也想活着。
这些年来，月津见冴久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能活下来。
他努力隐藏自己的特殊之处，压抑地活了十几年，每天与人为善，放弃自我般地融入集体，结果这样还会被人盯上自己的命……
五条悟看着他，啧啧称奇：“这你都能忍，真是了不起。”
这句话就仿佛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月津见冴久的心态终于彻底崩了。
——是啊，反正忍耐也什么都无法改变，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
“……我只是不明白。”
月津见冴久小声呢喃，湛蓝的眼瞳神经质地震颤着。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这很难吗？为什么一直这么不顺利？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还要担心暴露，好不容易想办法能自己养活自己，还以为终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身体却变得越来越糟……”
五条悟想了想：“节哀？”
月津见冴久充耳不闻：“我甚至不奢求活到平均寿命，哪怕只能活到50岁我也接受，但你昨天却说我可能20岁都活不到……结果今天更过分了，竟然还有人想杀我？！为什么啊，我只是想活着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倒霉？！”
月津见冴久也不知道这些问题该问谁，甚至不知道这些问题有没有答案，但是因为眼前只有五条悟，所以他的不满和恐惧就只能冲着五条悟去。
两双苍天之瞳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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