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是一件很累的事。
最关键的是，很多诰命夫人竟然还攀比了起来，你哭一声，我就要哭两声，你把袖子哭湿了，我就要把两个袖子都哭湿了，你因为太皇太后去世哀伤不想吃饭，我就因为太皇太后去世而哀伤绝食三天。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明她们的忠心耿耿，表明她们的悲痛欲绝。
一个个真的比戏精还戏精。
第三百六十章 垂死的贾母婆婆（6）
那些诰命夫人自己戏精也罢了。
关键的是上面还配合她们。
太后和皇后为了表示自己的孝顺，还特地嘉奖了一番那些哭的比较厉害的诰命夫人，给了她们一些赏赐啥的，这举动直接导致其余一些诰命夫人更加拼命的哭，甚至还有几个年纪大的直接哭晕了过去。
差点没当场暴毙。
直到这时，年纪大的那些诰命夫人才算稍微收敛了些，表忠心她们是愿意的，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愿意为了表忠心舍弃自己的性命。
因此当然得收敛点。
从古至今，还没听过哪个诰命夫人因为在国丧上哭的厉害而得到提升的，所以自然没必要拼命。
乔木显然不可能跟别人一起放声大哭，准确来讲，所有一品以上的诰命夫人都只是淡然的哭两声。
随后就要么沉默不言。
要么低声诵念佛经。
并不在乎外面的哭声。
有些实在累了的，更是直接就地往软榻上一瘫，然后等着边上的宫女帮忙叫太医，去侧殿那休息。
这日子一过就是三天。
三天里，除了每天需要哭一会之外，伙食也很差，只有最为清淡不过的白粥和咸菜，拌咸菜用的还是素油，连个咸鸭蛋都没有，因为国丧期间，茹素是必须的一件事。
乔木的这具身体本来就因为病倒的原因好几天没进食了，醒了之后也只中午喝了点粥，之后一日三餐就都是在宫里喝粥，这么三天清粥一喝，愣是给乔木清了番肠胃。
让她体会到了馋是什么滋味。
好在这日子只需要熬三天。
三天后，所有诰命夫人就都得到了解放，可以回家歇息去了，接下来，她们只需要在送葬的那天再过来一趟就可以了，不过为了表示哀悼，大多数诰命夫人还是会在府里烧些香烛，或者抄些普渡佛经什么的，虽然不一定有人查，可是态度还是要有的，省得被人说闲话。
乔木也只能随大流，闲暇时候喝点没有荤腥的药膳，或者抄两份轮回经，勉强表达下哀悼之情。
至于原本打算帮贾赦快点把他和张家嫡女间的亲事定下来的那计划，也只能暂且按捺不提，静待日后再说，毕竟国丧期间，百日不许定亲婚嫁，这事也只能往后拖了。
别说贾赦了。
就是太子的婚事都得往后拖。
因为国丧的缘故，整个京城都显得有些肃穆，一直等到十三天之后，皇上服丧期满，朝堂才开始重新运作起来，各政府部门也再次开动，不过这还不是结束，很多事情大家依旧不能做，宴会聚会什么的更是全部都得取消，想要真正的恢复原本的模样，那得等百日后。
得等百日后，太皇太后入陵。
入太祖皇帝陵墓。
不过，普通百姓在这方面要稍微宽松一点，一个月就可以了，毕竟百姓要生活，很多商铺也要维持生计，真停三个多月，怕是不少商铺都得倒闭，民间经济损失惨重。
事实上，就是民间国丧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有一些运气不好的小商铺，直接倒闭，或者亏空颇大。
比如说，刚把全部身家投入进去进了一批婚庆物件的，再比如说刚进了一批羊，准备宰杀贩卖的屠夫，他们的生意在一个月之内根本没办法做，要是资本不够，或者手里没有余钱，那就只能倒闭贱卖。
不过国情如此，只能这样。
上面的说不定还觉得他们对百姓很宽松，他们要守孝百日，百姓只要守孝三十日就行，可是却也不想想，他们别说一百日，就是一千日没有银钱进账也没差，可百姓三两天没收入，家里就得窘迫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明君都有在提倡简化丧礼，简化国丧的原因。
……
百日时光并不长，至少乔木过的还算自在，而且每日都有使用那个点石成金金手指，主要就是把每天送上来的，缺少药效，偶尔还会掺杂点有毒之物的药汤，转化成为黄金、翡翠、宝石或者珍珠首饰。
虽然消耗颇大，可恰是这种截然不同的物质间转化，才最有利于乔木去参悟理解金手指内蕴含的些许造化法则，增长她的造化体悟。
至于下毒的人。
乔木实在是懒得拆穿，更不愿意直接弄死她们，毕竟，要是真悄无声息的弄死她们，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们，所以，乔木很是仁慈的只是每天晚上用精神力给贾史氏以及赖嬷嬷构建了一个噩梦，每天都不一样的噩梦，慢慢的折磨她们。
哦，不对。
应该是让她们享受见识下，以前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识到的东西。
譬如丧尸，譬如她们被饥饿的百姓抓住，割肉吃了，譬如十八层地狱的景象，以及各种恐怖鬼片。
反正乔木闲着嘛。
而且老人家觉少，晚上半夜睡不着，就给她们两个构建一个新想到的梦境，让她们体验一番刺激。
这绝对算仁慈了。
别人都要害她命了，她只是让别人做几天恶梦，这不算仁慈，什么是仁慈，噩梦再真实，那终究也只是梦，不会伤害到她们的肉身。
……
荣禧堂，内厢房
“啊！救命啊！
啊～～不要杀我！
你们都走开，都给我走开，都给我走开，给我滚……滚……滚……”
贾代善再次在沉睡中被惊醒。
很是暴躁外带不耐烦的推了推身边的贾史氏，骂道：“给我醒醒！
你这是又梦到了什么，俗话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会成天的做噩梦，大师给你请了，和尚道士都给你请了，符箓香炉，佛像也都给你安上了，你还想怎么？
明天你就给我搬到白马寺去。
去寺庙里住着。
要不然就分居，你在府里面没事做，我可是每天都要点卯的。
自己睡吧！”
说完，贾代善也不管身边的贾史氏是个什么样的惊恐表情，径直起身披上衣服，招呼了一声在门外候着的仆人，便去不远处的侧厢房睡去了，他明天还有事做呢，总不能就在这听贾史氏鬼叫一晚上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垂死的贾母婆婆（7）
贾史氏一时间并没有太在意贾代善说了什么，因为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里，没能从噩梦中走出来。
就在刚才，她梦到自己因为毒害婆婆被流放冀西，正好在冀西碰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百姓颗粒无收，人竟相食，然后她和她的陪房赖嬷嬷就都被如同恶鬼般的百姓抓走，一口口宛若凌迟般的生吃了。
那些百姓坚硬且钝的牙齿撕咬在她身上，将她身上的肉一口口咬下来的感觉着实可怕，那种疼痛更是让她不敢回想，即使现在已经醒了，史缈慧依旧还感觉胆战心惊。
迟迟不能缓过神来。
等到她缓和了些的时候。
贾代善早就已经把她抛下。
去其他房间睡觉去了。
史缈慧还是感觉有点害怕，赶忙大声叫道：“快来人，快来人。
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叫你们也不知道答应，也不知道快点进来。
还不快滚进来点灯。”
即使她内心很害怕，可是一贯的习惯和嚣张又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说起话来依旧气势汹汹，甚至还因为害怕的原因，显得更暴躁。
门外伺候的人刚刚都去帮贾代善收拾侧厢房了，现在贾史氏这边叫，他们当然不能及时赶过来，不过都是下人，也不好反驳，更不敢找借口，只能低眉受训，并且进屋帮忙点上屋里那十几根牛油蜡烛。
转瞬，屋内便是烛火通明。
可是烛光之下，人影绰绰，屋外窗纸更是隐约可见奇形怪状的花木错影，这些在正常人看来自然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贾史氏已经被吓的有点疑神疑鬼，杯弓蛇影了。
因此，她又怎能不害怕。
惊恐之下，就是跟发神经似的大叫，不过，因为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进来伺候的那些下人丫鬟倒也不算太慌张，只是依循过去的惯例，取了佛珠佛像出来，送到贾史氏的手上，也好让她安心些。
果然，佛像到手后，贾史氏就觉得自己也是被神佛庇护的人了。
内心的慌张顿时消去不少。
整个人显得安静了许多。
不过，却再也不敢继续睡了。
即使身边有很多人伺候，她也不敢继续睡了，就只能这么熬着。
一直熬到天亮。
然后，红着眼睛吃饭。
这种日子，她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倒也不是天天晚上做噩梦，只是隔三差五的做，可即便如此，这日子她也有些受不了，因为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的感觉实在是不好过。
不说睡眠问题。
就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也让她很难受，要是天天做一样的噩梦倒也罢了，关键的是她每次都是不定时的做噩梦，而且，她每次做的噩梦还都不一样，时常出新花样。
有时候会梦到腐烂，但是还会动弹吃人的尸体，有时候会碰到如同恶鬼般的人，还有的时候会被牛头马面捉去，体验一番地狱景象。
每天睡觉前，她都要提心吊胆的担心今天晚上会不会做噩梦，以及会做什么样的噩梦，这种感觉其实比天天做噩梦更加的折磨人。
这日，贾史氏十分困顿的吃完早膳，打算吩咐一番赖嬷嬷要做的事，就小憩一会，稍微补会觉的时候，见到赖嬷嬷打着哈欠进来，眼睛也是熬的通红，而且，眼睑上的黑眼圈更是重的跟被人打过似的。
再联想起晚上的噩梦内容，不由心里一慌，赶紧摒退众人，只留下赖嬷嬷一个人在她屋内，随即小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常做噩梦？
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做了噩梦？
有没有梦到我跟你在一起？”
贾史氏的三个问题让赖嬷嬷也不由一惊，神色更是恐慌起来，但好在她反应还算灵敏，赶忙回道：
“难不成夫人您也梦到了？
流放冀西，大旱？”
贾史氏一听赖嬷嬷说到冀西两个字，顿时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可是这并没有让她放松下来，反倒变得更加紧张，神色满是恐慌畏惧。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发现我们换了她的药材，难道是那个老不死的给我们下药了，还是说诅咒？
可是怎么会这样，巫蛊诅咒不都是假的吗？怎么可能会应验？”
“夫人，夫人，您先别慌。
我们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才好想应对方法，一旦慌了，那就自乱手脚了，对了，夫人，您屋里最近有没有新添什么东西？或者日常吃的食物和厨师有没有发生改变？”
赖嬷嬷虽然也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诅咒或者说巫蛊，不过，她还是先想查一查周围有没有什么改变。
也许可能是药物呢。
既然有药物能够让人逐渐虚弱而死，也有药物能够让人在昏迷当中猝死，那么又为什么不能有药物能够让人做噩梦，这很合理啊！
“你先等等，让我缓缓。”
贾史氏深吸了好几口气，又默念了两遍般若波罗蜜心经，这才把心绪缓和好，开始仔细思索问题。
开始思索最近几天她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有过变动，思索起厨房的吃食有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思前想后，她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应该没有问题，最近这半个月我吃什么，老爷就吃什么，晚上睡觉我们也都是睡在一起，如果真的下药的话，没道理只有我一个人做噩梦，你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有变化，也不应该啊，我跟你相隔这么远，然后做的梦还能联系到一起。
绝对不是药物，绝对是巫蛊。
赖嬷嬷，你认不认识对这方面有些了解的人，认识的话，你就先去看看，看看她能不能看出你身上的问题，要多少银子都行，你身上银子不够过来跟我说，但是一定要找到有真本事的，能破了诅咒的。”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跟贾代善在一起生活的，吃喝都在一起，所以，不论怎么想，史缈慧都不觉得乔木会冒着误伤到自家儿子的风险在她屋里饭里下毒药。
况且，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种毒药能让中毒的两个人做梦都梦到一样的内容，这根本就不可能。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那老不死的耍阴招。
用了诅咒或者巫蛊，虽然听起来感觉有些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