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广率军向南进军的同时,在长江之上的柴桑外江面上,汉军舰队在猛将周处的率领下,一路浩浩荡荡直接顺江向下游而去。
周处这一支水军,船只大小有三百余艘,其中楼船大舰不下五条,皆是打造不久的新舰,另外,则是江面水战的主力舰朦冲,剩下的主要是运输粮秣辎重的水泥船。
赵广登基之后,罗宪、李球负责在荆州编练水军,考虑到水泥船在长江下游的战力微弱,赵广决定集巴蜀、荆州之力,督造大舰和朦冲舰,与吴军来一场正对的水军激战。
不过,随着吴国被东晋替代,这等水面搏杀也不太可能了,东晋虽然接收了吴国的大部分地盘,但在水军方面并没有完全的收拢人心。
比如说,柴桑的守将伍延,就对司马氏信心不足,这一段时间,在薛莹的游说下,伍延对汉国的态度也在慢慢的发生改变。
有伍延的默许,周处、罗尚率领船队一路劈波斩浪,直向下游的无难方向而去,荆州军这次出动的水军不到二千人,如果柴桑的晋军主动的话,周处肯定打不过。
十一月末。
周处、罗尚一路在西北劲风的作用下,过柴桑、皖城直趋无难,他们将此处停锚休整,等待赵广带着汉军主力部队杀到。
——
建业城。
得悉寿春失陷的消息,司马骏、司马肜等人惊得脸色刹白,他们没有想到,有坚城和重兵防守,却还是被汉军给攻占了。
而更让他们无语的是,这么快失陷的原因,还是因为王敦轻敌所致。
“王敦狂妄小儿,枉神童虚名,王家负我司马氏,真真是罪该万死。”司马肜急声哀嚎起来,他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也正是因为能力平平,才始活得长久了些,但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汉军的步步紧逼。
“寿春完了,合肥也不可能保全,当务之急,是速速撤回大都督的兵马,不然的话,江东也保不住。”
司马骏脸色也极是难看,不住的叹息道,王戎真是浪得虚名,平时嘴巴讲排兵布阵如何如何厉害,临到上阵却什么都不是。
司马徽不满的扫了一眼两个不争气的长辈,现在形势危殆,根本不是哀叹和追究王家责任的时候,要是司马骏、司马肜有带兵能力,这大都督怎么可能轮得到王戎。
“徽儿,你说怎么办?”司马骏无奈的求助道。
司马徽消瘦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决然,艰声道:“赵阎王这个时候,一定是在往南的途中,建业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兵卒,我们也指望不上大都督能不能回来,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抽丁编伍,组建守卫部队,把建业给守住,不然的话,此城一失,我们这些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氏一路从洛阳退到开封,又从开封退到彭城,再从彭城退到建业,节节败退中,司马氏的元气也在不断的消耗,现在他们已经再无退路了。
江东不是晋国的固有地盘,这里是属于孙吴的,而在更南方的吴郡、会稽郡一带,忠于吴国的力量还在反抗,司马徽等人也不可能往那些地方去。
“现在,城中已无可信之人,两位叔祖,这带兵之事,还请担当起来,特别是骏叔祖,更要担起重责,司马家不能再败了。”
司马徽哀哀恳求道。
身为一女子,司马徽觉得她要担负的实在太多,司马骏、司马肜皆是不成器的,但现在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两个人。
司马骏听后辈侄孙女这么说,心中也是凄然:“放心吧,这建业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我司马骏就算是战死,也决不会后退。”
司马家最后三人统一了思想之后,即开始全城大动员,就连孙瑾身边的侍从,也被司马徽洗掠一空,留给孙瑾的只有几个年老色衰的宫妇。
娶妻娶贤。
孙瑾这会儿,估计对孙皓更是不满,娶什么人不好,非得娶司马家的女人,这下好了,吴国的江山被窃取了,连当初答应的富华富贵也没了。
。
第四百八十章 孙皓上吊自杀了
失国太子孙瑾失魂落魄。
他的身份很特别,一个没有能力又没有实力的前朝太子,接任当朝的却是自家女人的妻族,这还不算什么。
最让孙瑾不能忍受的是,司马徽自从篡位成功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孙瑾碰过一次。
翻脸无情司马氏。
这一点上,司马徽的作风一点也不遑让其先祖。
男人,她司马徽又不缺。
这一年来,靠着这一具年轻貌美的身体,还有前吴太子妃的特殊身份,司马徽已经让多个吴国的大臣成为了入幕之宾。
其中,就包括了孙皓最为信任的交州刺史陶璜。这位陶刺史也是能人,一手力谏孙皓将一幅好牌打得稀烂,等孙皓失了江山,陶璜又一头扎进了司马徽的裤裆内。
太子妃,这样的女人,难得难得。
当然,媚惑一群年纪甚大的老头子,不可能满足花信少妇司马徽。
为了满足私欲,司马徽从北府兵中挑选出了一队年轻力壮的将卒,用来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一群猛男在旁,只要她一招手,晚上就会夜夜春宵。
这些将卒身强力壮,劲道猛,又听话,每一个都比孙瑾更加坚挺,也更能让司马徽满意。
只不过,这么一来,有名无实的孙瑾就彻底的坐腊了。
他有女人,但等于没女人,他想要女人,但司马徽又不让他有女人。
孙吴的子嗣,从孙瑾这一代开始断绝,对司马家是最为理想的结果,没了后代,那些孙吴的忠臣们就算想要效忠,也没有对象。
不得不说,司马徽在狠毒算计方面,已经直追其曾祖父司马懿。
在被多人戴上绿帽之后,老实人孙瑾终于疯掉了,他要报复,他要发泄,他要找让他落到如此地步的祸首:孙皓。
若不是这个荒淫无度、识人不明的“父皇”,他孙瑾怎么会娶一个水性扬花又狠毒无比的司马家的女人。
江东基业尽失,孙吴面子扫地,要是被孙策、孙权两兄弟知晓,估计孙皓、孙瑾会被打死。
而要是前三国的江东虎将孙坚知道自已的子孙是这等模样时,估计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司马家孙瑾奈何不得,绝望失望之下,孙瑾只能去找同样落魄的老父孙皓寻求安慰。
至于怎么个安慰法?孙瑾这脑子太复杂的想不出来,他能想到的,就是在见到孙皓时,把这个丧了吴国,又坑了自己的“亡国之君”痛打一顿出气。
太初宫,鸡鸣寺。
孙皓在被废了之后,便居于此处,寺之名也就是佛庙,出家之人,与世无争,清灯古佛,孙皓希望借此来躲避纷扰,但很显然这只是妄想。
“你这老皓首,老匹夫、老不死的,一天天的就知道穷折腾,就知道杀大臣,杀将领,杀女人,现在大吴没了,官员将领没有了,仆从也没了,你却还苟活着,你怎么还不死,快点去死。”孙瑾举着一根藤条,对着趴在地上装死的孙皓痛骂道。
孙皓趴在鸡鸣寺的台阶上被儿子怒骂,被鞭打,就像一条死狗一样,呜呜哭泣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孙皓刚刚到鸡鸣寺的时候,司马睿还给他留了百十人,服侍这位废帝的起居。
而随着东晋逐步的稳定下来,孙皓身边的人开始减少,今天走掉几个,明天又抽走几个,现在孙皓身边连一个内侍都没有了,待遇还不如孙瑾。
听到孙瑾痛骂自己,孙皓哀哀大哭,泣泪道:“你这逆子,胡说八话什么,这江山我可没有丢,我是留给了你了,是你没守住,是你让你妻族窃占了大吴啊!”
孙皓不服气的辩解道。
事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了,司马炎、司马徽到江东来就没按了好心,就是想窃占孙吴的基业。
现在,孙皓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吴国的末代皇帝,那样的话,以后死了哪有面目见列祖列宗,把晋代吴说成是孙瑾丢了江山,是他给自己找的最后一点理由。
从现实来看,东晋在江东立足,主要是靠着司马徽的布局,而孙瑾在其中也出力不少,起码陆抗所部中的一支精兵,孙皓是交给孙瑾的,只不过,孙瑾被司马徽甜言蜜语所迷惑,直接傻呼呼的交出了兵权。
孙皓的辩解倒也有三分歪理。
“老皓首,你把江山留给我了,真亏你说得出口,今天,我不打死你,我不姓孙。”孙瑾正因为身边人被调走而脑怒,听到孙皓这么一推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司马徽这等弄权又有野心的女人,哪里是他孙瑾能够驾御的,要是孙皓给自已找一个贤良温婉的女人,他孙瑾现在是妥妥的吴国皇帝,就算运气差些,也是吴国太子。
鸡鸣寺中,传来孙皓的惨嚎声和孙瑾的喝骂声,传到山下让周围被其欺凌的吃瓜百姓好生痛快,想不到杀人无数的残暴皇帝也有今日。
孙瑾打到凌晨,终于也是累了,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在他想来,这老皓首不能一下打死,还要留着不开心的时候慢慢玩。
没办法,女人玩不到,孙瑾只能玩老子。
孙皓被儿子打得遍体是伤,内腑倒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样子凄惨了些。
等确认了孙瑾已经离开,孙皓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寺内的伙房挪去,他已经饿得两眼昏花,就算是剩下的糠秣,也咽得下去。
好不容易的伙房找到寺众吃剩的一点残羹,孙皓捧在手里,合着血水一口一口的吞咽着,眼眸中泛起后悔之极的泪水。
身上的鞭伤有的地方已经化脓,发出阵阵的恶臭,就连鸡鸣寺中有善心的佛僧也要掩鼻才能靠近。
这样子,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等着一天天被孙瑾羞辱吗?
“死,也只有死才能解脱。”想到这里,孙皓抬起头,朝着伙房上的横梁看了一眼,高度正好合适。
竖日,当负责烧饭的小寺僧推开门,只见到两只脚在面前晃来晃去,再抬头看去,孙皓正瞪着一对死鱼眼睛,一脸诉怜的看着自己。
死人了!
寺僧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逃出伙房,惊惶失措的叫喊起来。
。
第四百八十一章 陆抗儿子来投奔
孙氏父子下场如何,已经不是汉、晋有识之士关注的重点。
吴国已亡。
就算还有个别忠于孙家的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孙皓自杀的同时,汉国皇帝赵广已经和周处、罗尚的舰队会合,并率军从无难一带渡河,缺兵少将的东晋朝堂面对汉军的这一轮进攻,反应速度迟缓之极。
司马骏、司马肜等人是在汉军前锋已经进抵到当涂一带时,才从逃回的溃卒处得知汉军已经突破江防的消息,没有勇气出城野战的司马兄弟选择了据城守御。
守城,相当于野战来说要容易得多。
建业周围的紫金山、牛首山、幕府山等地均是防御的要冲,不需要动太多的脑筋,只要把这些地方守好就行。
司马兄弟在惊惶之中,选择性的忘记了,建业城靠江的一面,无险可守。
十一月二十四日。
汉军大部已经渡江成功,赵广也不停歇,直接带着三万汉军将士杀向建业。
汉军水陆并进,水军方面,周处、罗尚在补充了八千生力军之后,船队从无难、当涂等地出发,比陆上行军还在快了一步到达建业。
担任这次水军先锋的,是吴国旧将沈莹,吴兴沈家也是江东本地的大族,自孙策渡江之时就在太湖边上生息,族中沈姓子弟有千人之数。
但就是这样一个大族,在晋代吴的过程中却损失惨重,沈家没有军中将领支持,没有族中私兵部曲,那就是案板上一块肉。
司马徽眼光独辣,在扶了司马睿上位后,立即将没了依靠的吴兴沈氏列为了第一批清理对象,沈莹全家被司马家派去的兵卒杀了个干净,仅有年轻貌美的几个族妹被充入了教坊。
消息传到武昌,背负着灭族之恨的沈莹再也无法当驼鸟了。
他要杀戮,要拿司马家的人祭扫沈家死去的人。
怀着这一腔的深仇,沈莹带着与他一起投降汉国的众部曲加入了罗尚的水军舰队,与周处部相比,沈莹只是偏师一支,但他的行军速度却是最快的。
水西门外。
沈莹带着不到一千的将卒抢滩上岸,与守卫城门的晋卒战在一处,好巧不巧的是,守在这里的晋将正是司马徽的相好陶璜。
熟人见面,分外眼红。
陶璜一见对面汉将居然是沈莹,心中不由得大定,沈莹此人又不是周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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