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与大家甚是投缘,不出三个月,我必赴西界探望大家,前去观礼!”
炎北独行,走另一条路线,他觉得自己疯掉了,一路上无所顾忌,有凶兽兽群袭来,也有猛禽把他当作食物猎取,在经过嗜血的杀戮之后,凶兽们终于察觉到这个猎物极其难惹,远远的避开。
三天后,炎北浑浑噩噩的出现洪荒古道临近界岭一带,他仍保留一丝灵智未失,抵达这里直接祭飞舟赶赴极海,就算是有心人循迹追来,也会绕了个大圈,失去他的踪影。
十天后,炎北抵达极海,从海底找到古洞的入口。浮出水面的一刻,他终于崩溃,痛快淋漓的大哭一场,觉得人生如梦,苦难无尽,前方总是大道坎途,不明白这一路走来,活着究竟为的是什么。
他不知不觉的迈入情关,觉得失去了所有,一直以来支撑他坚持走过来的道心出现裂隙,痕迹不断的扩大。
“为什么会这样?紫衣姐,轻语姐,你们……为什么这样做?”
他眼前是深邃的黑暗,见不到一丝的光亮,充斥着茫然未知的凶险和艰辛,他在情关中迷失,在情心的纠葛中沉沦,凄苦,感伤。
古洞宽敞空旷,四方洞壁余音缭绕,他的泣哭远远的回荡,洞壁上的劈砍之痕,仍然弥漫道韵之光,照亮他自叹自怜的面庞。
“我坠情关久矣,觉得压制情心,不敢问心。不曾想,这情关难渡,反噬起来竟然如此可怕!”
炎北终究没有迷失本心,他看到了那个不能挪动分毫的混元蒲团,灵心悸动,好像溺水者见到了救命稻草。
蒲团有字,混元二字古朴平凡,炎北望着,觉得道韵贯目,腾出雾霭,眼前瑞霞升腾,海啸般的异音冲入识海。
炎北安静下来,身心渐趋空明,识海意通识清,心境平复下来。他喘息,有惊怵和惧怕,觉得自己这一次险而又险,差一点就迷失了。
“还有两个半月,我需做到明心见性,然后再赶赴西界子幽一族。我必须当面问清楚紫衣姐和轻语的本心和真意,如果她们执意如此,我当要放手,诚心祝福!”
“如果子幽一族要是胆敢以威逼利诱的胁迫手段,意图逼迫她们,那就怪不得我,哪怕我魂死道消,也定要让你子幽一族付出惨痛的代价!”
炎北惨然一笑,深知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族之力,无异于螳臂挡车,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他的一百零八道身络星元仿佛泄闸的洪流,汹涌而出。
一团团瑞霞焕发出七色的道韵华彩,在混元蒲团的道韵雾霭守护之下,炎北的道心裂隙渐止渐消,整个人进入到识空无想,心空无念的极境。
古洞一时寂寂,再无声息。
……
东极域的西界,两面环海,内陆中同样有着名的内海,也就是极具名气的万源海。
西界,通过洪荒古道与北疆有大幅陆地相连,但绝大部分都是与北疆极海隔海相望。西界的河湖众多,相比其它地域的气候略显潮湿冷冽,但由于这里常年受到万源海的海灵气滋润,使得整个西界的天地元气较其它地界更为浓郁。
炎北曾听闻文大师讲,西界因临海境,天地元气其实是不均衡的,可是在万源海,但凡有灵气集聚之地,都会形成千奇百怪的秘境,处处胜景。万源海盛传有万灵之源,有太多没有被开发出来的秘境,极具神秘色彩,有很多久远的古老传说。
第五百零九章 五城之地
西界万源海,最负盛名的有五城之地。这五城沿着万源海的海岸之界西岭自北向南分布,依次为焰城,三界城,流仙城,灵光城,百尊城。在这个问道修行,修真门类万家争鸣的时代,以西岭为轴线,五城之地成为了西界最为繁华的修真之城。
炎北出现在西界时,是从古洞经由东极域天弃岛的四地之界传送阵过来的。他出现的地方的并不是位于五城之地的任何一城,而是出现在万源海与西岭交界的地带,这里酷热无比,有一条奔腾汹涌的熔河,传送阵竟然位于熔河的河底。
万源海的边缘地带为什么会有熔河出现,这一点炎北不明白,也根本不关心。他甚至没有心情惊叹这种从熔河河底布置传送阵的惊世手段,直接从熔河横渡,逆河而上,攀上类似火山口的坑洞,出现在西岭的一座巨峰之上。
从这里眺望远方,可见到一座巨城巍峨,屹立在西界的一处高耸的主脉之上,气象万千,恢弘壮丽。炎北查阅了一下地图,知晓这是五城之地的源头,这巨城正是位列第一的焰城!
时至今日,据子幽雨的道侣庆典三个月期限已经仅剩数日,说实话,炎北是有些心焦和急切的。他闭关两个月,处于一个修行的关口,多耗了数日,以致于行程变得紧张。眼下,当务之争是第一时间探听子幽一族的消息,这一点很重要!
打探消息,进城无疑是第一选择。炎北临近焰城,发现进出城的修士川流不息,不过进城是需要缴纳一定费用的。他当然不在乎这点进城的费用,而是注意到城门处的人很杂,不少人滞留在城门处,眸子里有光芒绽露,透出灵韵,辨识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炎北冷笑,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子幽一族派来追查他的下落的。照这种情势看,五城之地应该都安排有人手,一旦发现他的行踪,会有大批的人前来援手。
炎北坦然入城,信步而行。他的浓髯大汉面具乃是上品面具,当初连葬家的葬香和葬土,这两个合虚境后期修为的强者都没认出他来,这些人不过是些一阶灵目的升灵境修士,显然更不可能做到。
数道目光落在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之后又挪开了,目标转移到另一个神机境修士身上。炎北偷笑,却一脸淡然,他不相信以子幽一族在西界的势力,只会做这些表面的文章,自然还会有其它的手段,但不管怎么样,子幽一族的族地八昆山,他必须赶过去。
按西界的地图导引,子幽一族落户于八昆山,不在五城之地的任何一城之中。这个所谓的八昆山,并不是某座大山,指的是一片山域,位于五城之地的北方,是内陆之地,有数万座大山环绕。
八昆山最外围的位置,居然距离天外仙城较近,与落神岭相接壤,御乘飞舟的话,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抵达。
“如果真要闹起什么事来,哪个方向更便于离开呢?”
炎北思忖,一时不能决断。五城繁华之地最易浑水摸鱼,但落神岭一带荒凉偏僻,天外仙城又是文大师归附的宗门,还司职长老,万一有意外,至少能得到庇护,在安全上是有些保障的。
“见机行事吧!”
炎北定念,不再思虑这个问题。他心似火烧,特别迫切想知道云紫衣和云轻语嫁入子幽一族的真因。
虽然急于赶路,炎北仍然在五城之地的第二站,三界城逗留了半日。他来到一家三层高的丹茶阁楼,登顶望远,品茗而虑思,让自己浮躁的心静下来。
丹茶阁楼的人很多,也很安静,有人低声谈笑,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闲事。偶尔有人谈论几句子幽一族的大事,似乎有忌惮,又换了话题,让炎北很是失望。
“就是他们!”
炎北正犹豫要不要离开,听到有人高喝,十余人登顶三层,对角落里的三四个人直接大打出手。这些人修为谈不上高明,但阁楼上的这三四人明显实力略胜一筹,还有一个棕发少年根本不屑出手,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战,而来人胜在人多,双方总体的实力相当,都用最擅长的实用法技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阁楼乱成一片。
炎北皱眉,阁楼很开阔,虽然没被波及,但觉得被打扰。这里是三界城的闹市区,在这个地方的丹茶阁楼闹事,绝不会无人理会,希望执法这里的宗门或是帮派最好早些出面,平息事态。
“住手!”
果然,阁楼有护法,终于发声,一种恐怖的域力笼罩整个三层空间,域力之内,有绿油油的灵韵,幻化无数青藤,弱化打斗双方的拼杀之力,充溢着一种强烈的生命气息,有定心安神之效。
“竟然是灵植大道的问道者!”
炎北讶然,生出好奇心。灵植大道是问道修士公认的最易修炼上手的大道,但灵植大道缺乏强横的攻击手段,反而是治愈系道法种类繁多。所以,有人说,灵植大道的修士必然是生命之道的守护者,这一点是大家的共识。很少有人把灵植大道的修士放在眼里,认为他们不适宜与人动手,更擅长救治和医伤,实力低弱。事实也是如此,灵植大道的问道者在同境界的修士中,往往都是实力最低微,最差的。
炎北施展洞察之法,心中一懔,他想不到前来平息干戈的修士竟然是合虚后期的强者。此人以灵植大道修炼到这种境界,实力绝对不俗。
打斗迅速被制止,双方都是初涉升灵境界的年轻人,看模样不足百岁,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忿忿不平。
“我们是碧庭山庄的人,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一位女修俏目冷煞,四下张望,掐腰竖眉。
“你们过了,这里是丹茶楼,不是动武之地,如有恩怨,可下楼解决!”
一人登梯而上,中年,灰衣,蹬一双幽黑的法靴,有凛然威势。
第五百一十章 御兵盾
中年人一出场,气势镇压全场,一众年轻人有些惶惶不安。不过他们随后就挺起腰来,因为又有人上楼,三个人,个个气势不凡,流露一种势,中年人的域力溃散,消于无形。
域力再起,流转一种煞气,有鬼哭魂泣之音,所有人变色,刚刚上楼的三人竟然还打个冷颤,驻足。
“我碧庭山庄在此处理家事,不知惊扰了哪位朋友?”
碧庭山庄的人有虚汗冒出,因为这种煞气结域禁锢在身,稍有异动,会被侵袭。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域力远在他们三人之上,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碧庭山庄算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冷哼,一个老者在某个座位上抬起头来,冷笑连连,惹得全场注目。
“是子幽伤!”
碧庭山庄的三人脸色大变,认出老者的来历。这老者是子幽一族的操办外事的管事,虽然是合虚境强者,但实力强悍,修行幽冥鬼道术法,非他们可力敌。
“三位师叔,他是谁,竟然敢跟你们这般说话?”
一众碧庭山庄的少男少女们气不忿,心不平,愤愤发声。
“闭嘴!”
三人中有人发声,“你们胡闹,竟然惊扰子幽前辈在这里喝茶,还不赔罪?”
场面有点静,碧庭山庄的少男少女们心惊,无比震憾,心知惹到了厉害人物,一个个心颤不已。他们不敢作声,默然施礼,忍辱请罪。
老者冷然而笑,“这几个小娃,是我八昆山的客人,三位是有意刁难吗?”
“不敢,不敢,小辈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既然这几位小友是八昆山的客人,误会也揭过了,我们就此告辞!”
碧庭山庄的人想要尽快溜走,岂料子幽伤冷哼,脸色愈加阴沉。
“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一众碧庭山庄的人脸色一变再变,知道今天此事难以善了。
丹茶楼的护法皱眉,迈前一步,“伤兄,看在我的薄面上,此事罢了吧!”
“哦?”
子幽伤竟然流露一丝笑意,“月琅,你是在求我么?这算不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月琅凝眉,知道子幽伤在打什么主意,有些头痛。恰在这时,又有人发声。
“子幽一族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语?”
炎北淡然发声,轻抿一口丹茶,冷漠的望了过去。
这一句话,顿时让整个丹茶楼一片宁静。这人是谁,竟然不将子幽一族当一回事,如此踩踏子幽一族的尊严,难道是疯了吗?
碧庭山庄的人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说话之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子幽道友,此人和我碧庭山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根本不认识!”
他们必须撇清与此人的关系,碧庭山庄虽然也是有着数千年底蕴的大宗门,但在西界是绝对不可能和子幽一族抗衡的,此人藉机借碧庭山庄的名头发声,焉不知是将祸水东引,这个锅绝不能背!
“哈,呵呵,好!”
场面很冷,只有子幽伤一个人失笑,干巴巴的。其它的人都有些失神,一个个如同盯着死人似的看着炎北。
他们自然辨得出炎北的修为,不过是一个神机境圆满的小子,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能抹杀的存在,这人分明是找死的节奏!
“好霸气啊,来,让我看一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说这样的话!”
子幽伤的愤怒此时才爆发出来,腾地站了起来,鬼泣之音仿佛无形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