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米乌还想再劝,博纳却拦住了他,“算了,让大罗上场痛痛快快的战一场好了,这几天他负责守擂,光看着别人肆意放纵的攻擂晋级,也憋屈好久了!”
米乌欲言又止,但着实不敢再拦,他对自己大哥的暴躁性情太了解了,真要强行阻止,有可能会乱来。
“那好吧,大哥,你可千万勿要轻敌,这炎北不是善与之辈,有传闻卫子歌都曾败在他的手上!”
“好了,知道了,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啰嗦!”
米罗对自己的兄弟发泄不满后,直接钻入人形洞穴。
“老博,我有些担心!”
米乌显得忧心忡忡,“如果卫子歌败在炎北手上的传闻有七八分为真,我大哥很可能会挫败,这不单会大大折损了我天殿的名声,恐怕还会让大哥的道心生隙,每个折在炎北身上的人,大多这般下场!”
博纳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你说的这个传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第五百七十九章 流焱
米乌苦笑,“卫子歌怎么肯将这种败坏他名声的事情传扬出去,但我还是从南渊的世交好友那里打听到一些,为此还特意的搜集了这方面的消息。据说熊越西熊师兄也亲历了此事,可奇怪的是,这次学宫选拔之战,熊师兄却极其低调,第一个晋级百场,随后就闭关了,看样子是在加紧备战!”
“嗯,以越西的性情,如果他和卫子歌真的曾败在炎北手上,恐怕早就来寻厚土道院的晦气,他的这般作法,看样子底气并不十分的足,如此说来,这个炎北……”
博纳终变得谨慎认真起来,之前他支持米乌的安排,是觉得由自己出场可以做到漂漂亮亮的斩杀炎北,煞煞对方的锐气。他还真不认为炎北能赢米罗,但现在看来,他有可能还是小看了炎北。
“大罗,沉心虑念,万不可大意!”
博纳传音米罗,郑重叮嘱。孰不知,他的做法反而令米罗更怒,虽心境如水,但血气沸腾,对炎北的杀意更加澎湃。
炎北的神魂之体出现在镇鼎擂场之中时,米罗早已经准备多时,青云问道学宫首屈一指的天殿精英弟子的身份,让他拥有着引以自豪的骄傲。
“炎北,我米罗,予与你公正一战!”
炎北大笑,“哈哈,好,既然如此,米罗,那我炎北,这一次就留你个全尸!”
“哈哈哈!”
米罗怒极反笑,“果然牙尖嘴利,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三殿之首天殿的荣耀,让你清楚什么才是绝对的实力!”
米罗抬手,界域释放,充斥着火韵道则的太虚元劲迅速的弥漫整个镇鼎擂场,隐约间连朦朦云气都染上一层火色。
不得不说,米罗的一出手,是绝然不同的观感,在炎北神念的感知之下,立身之所被火韵道则编织的火网笼罩,无论他朝任何方向闪避,都会一头撞入界域火网之内。
米罗没有施展道法法技,一出手,彰显出来就是真正的太虚境的强横实力。这种界域火网,似攻,似守,掌控这一界空间之力,这种手段,已臻五行火之一道的大家之境。
到了太虚境界这个修为层次,不会如神机境,升灵境以及合虚境修为那般的灵兆外显,虚而凝实的元魂聚神之后,灵兆会一点点的敛藏,以界域之力彰显出来,到了这个境界,越是趋于后期,气机越是内敛,甚至整个人连半分的灵韵都没有。
但是,没有灵韵并不代表着辨别不出太虚境界的实力,太虚境修为的举手投足在界域之力的支配下,会形成势,这种磅礴的大势更有威慑之力,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眼下,米罗便是凝聚了雷霆万钧之势。他在等,等炎北的下一步反应,等炎北一脸惊惶的颤栗不安,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施展出来的界域火网,当然并不是这一神通的名字,这个神通叫做火域焱城,如果被困于其中,真的以为那是火网想要挣脱的话,将会发现那种疑似火网的皆是真正的火韵精华流焱。
流焱,是极火之精,以极火淬之提炼而出,能焚识炼魂,沾染上一点都会被灼烧神识和神魂,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最为特别的是,这种极火之精,也就是流焱,沾染之后越是催发神识和元力,越会炽烈的燃烧。那种焚识灼神的痛楚,比之噬心焚骨还要恐怖,遭遇过这种折腾的人往往求生不行,求死不能。
让米罗没想到的是,炎北在他的火域焱城神通之内,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米罗和炎北是同一批学宫弟子,对炎北可谓是了解颇深,这个人过往的战绩实在辉煌,熊越西当年就险此折损在其手中,所以别看他心中之怒如渊如海,实则仍保持绝对的冷静,极具法度。
但是,纵使如此,米罗仍没想到炎北居然什么都不做,在他的神通之下泰然自若,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上一下。迄今为止,还是首次有人用这个办法来应对他的火域焱城神通。
“原来,这就是你的手段!”
炎北的嘴角上挑,牵动一缕讥笑,他的这番话仿佛毒刺,深深的刺入米罗的心间。炎北的应对之法看似什么都不做,但实则颇为繁复、他以极寒冰气护住心神,肉身表层则以圣火之焰护体,那些流焱,根本近不得身不说,还被圣火之焰以一种微不可察之势悄然的吞噬。
“找死!”
米罗难以扼制心头的滔天怒火,双手环抱,十指跳跃,幻化一个巨大的符诀。这个符诀有电光缭绕,发出喀嚓的动静,镇鼎擂场方圆数百里的长空炽灼,一条金蛇在虚空昂首吐信,不时在云层中出现。
仿佛大风骤起,发出呜呜啸声,擂场之内的迷雾如同浪花般此起彼伏,带着一股磅礴之气。迷雾之中,电光越发的密集,金蛇时隐时现伴着浓云风啸速度变快,疯狂的朝着炎北噬咬过来。
炎北仰首迎着狂风,如一株巨树深深扎根在地。他的神念洞察天地,辨出米罗的神通玄虚,目光炽热。
米罗是目前为止炎北单对单对战,能够放手而为的最强者。如果说炎北与九岳一战,还有所顾忌的话,面对着米罗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束缚。他看得出来,米罗的火域焱城神通仍是蓄势待发,眼前的符诀电光皆是迷惑的手段,如非他拥有神念,或会真的被这种障眼法欺瞒,中了对方的诡计。
炎北终于动了,冲天而起,直击向天。
他的身上有一层白焰化作铠甲,守御肉身。这是圣血之焰,超越米罗的极焰之精的终极存在,一直缭绕在体表,流焱根本攻不进去,还渐趋渐弱。
可惜,米罗盛怒,并没有注意到这细枝末节般的微弱变化,再加上炎北一直掩饰得很好,成功的迷惑了米罗的判断。
云层上,有电弧出现,蔓延向四面八方,如墨汁泼染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金光乍现。
第五百八十章 虚空杀阵
哧!
炎北太虚元劲形成的界域仿佛尖刀般,硬生生的将米罗的符诀电云割开,一大片银色电光裹住了他,在身体间蔓延,哧哧作响。
“不好!”
炎北眸子一缩,想不到自己的神念竟然误判形势。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测的危险,这数百里的符诀衍化出来的电芒闪光竟然是真实的,特别是那符诀衍化的电芒,已经形成电网,令他深陷其中,再向上冲的话也许会被击成灰烬。
忽!
五道流光旋转,五章甲书围绕炎北流转不停,形成防御护罩,密不透风。
白炽的电光发出隆隆咔咔之音,炽烈的电光与符诀衍化的电芒所炎北吞噬进去,只见一个炽亮的光团。
“蠢货,雷诀电符,触之焚魂,看你有几条命能挡住得!”
流焱熔河!
米罗嘴角噙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他再出手,祭出神通大杀器流火熔河形成杀灭之势,意欲将炎北的神魂一举湮灭成虚无。
事实上,在外人看来,两人甫一交手,米罗就掌握了主动,炎北一直在被动的挨打,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在真正具有眼力的观者面前,则是另一番的模样,米乌和博纳一直眉头紧锁,竟然隐隐透出忧色。
“老博,希望是我错估了炎北的实力,可就算是我不幸言中,也绝不相信炎北会没有还手之手直接败在大哥的手中!“
“早就有传闻,炎北拥有洛神甲书。传说中,每逢灭世灾劫来临之前,洛水之神都会命神龟背刻洛河神图惊现世间,那神龟伏岸献图之后,留下龟甲遗蜕,就是洛神甲书。洛神甲书计十三章,据传有通天彻地之能,鬼神莫测之功,每万年现世觅主,一旦拥有则成为天命之选!”
博纳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迷离之色,又逐渐变得清冷,“镇鼎擂场之内,神物不显化,但可施其用,展其能。如果我没猜错,炎北现在看似毫无还手之力,却在暗中伺机出手,如果大罗以为自己可碾压于他,或会吃个大亏!”
“那……那怎么办才好?”
米乌忧其兄,显得焦躁不安,“我们现在力所不及,帮不上忙啊!”
博纳苦笑,“他在擂场之内,不闻外音,我们只能寄望他能及时醒悟,不要被炎北钻了空子才好!”
场中,炎北跃空而起,直击向天。五章甲书将百丈流焱熔火挡在身外,炽烈的电光与符诀衍化的电芒形成一个炽亮的光团,什么都看不真切。
炽亮的轨迹中,有几道虚空的阵芒闪烁,三息时间几乎眨眼而过,炽亮的光团之外,突然衍化出密集的杀芒,从四面八方硬生生的将流焱斩开缝隙,劈向米罗。
这是炎北首次利用虚空阵纹勾勒出来的困杀阵,外人难以察觉,如此突然施展出来,果然起到了出乎意料的神奇效果。不过,刻画虚空阵纹,实在太耗神念,只是这数息的工夫,他星空识海内的神念几近干涸,险被消耗一空。
米罗则大惊,这一幕太不合理了,难道有人伺机在侧,在帮助炎北出手,暗算于他?他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紧要关头只能硬着头皮顶住杀芒。就在这时,一个柔水泡突兀的出现,浮升而动,将他罩住。
这,难道是极水柔冰泡?
米罗大骇,察觉不妙。极水柔冰泡是冰极道院的冰系神通法技,他可是早有耳闻。
米罗关注这项法技,源于他专擅火系神通,他在天殿的授业恩师曾叮嘱过他,冰极道院至于有三项法技专克他的火系神通,极水柔冰泡,正是其中一项。
流焱似火,焚灼万物!
米罗眼睁睁的看着困住他的极水柔冰泡被焚灼得不断变化形状,却根本挣脱不开。困住他的极水柔冰泡的极寒之气也将他的流焱压制,威势一点点的减弱。他终忍不住,以流焱凝束,强行刺破这冰泡,极力之下,一蓬森寒爆开,那极水柔冰泡总算湮灭在流焱的灼烧焰芒之中。
米罗来不及喘息口气。就感觉到气血一滞,然后绷紧,跟着,一股具有劈天斩地的杀机贯顶而来。
米罗连心跳都停滞了,只看到一道锋锐无比的劈斩杀芒,将天地一斩两半!
“完了,中了炎北这厮的计谋,我应该以守御攻!”
这是米罗最后的一个念头,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然后天地湮灭,万物虚无。
……
“大哥!”
米乌红了眼,抢到人形洞穴扶住眉心裂开栽倒在地的米罗,大喊狂叫,“老博,你为我押阵,我要杀了他!”
“不,还是我来!”
博纳率先抢入人形洞穴,神魂聚形,直接冲入镇鼎擂场。
“炎北,你纳命来!”
博纳的杀意在整个擂场中化作万千锐木虚影,变幻莫测,如弓在弦。
“博纳师兄,小弟刚才这一场累了,需要歇息一段时间,且稍待片刻!”
炎北冷笑,毫不客气的转身离场,把博纳一个人扔在原地愤怒的咆哮。事实上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无再战之力,神念过度的消耗让他浑身酥软,头痛如裂。
“你这个杂碎,炎北,你给我回来!”博纳气焰冲天,双眸如血,杀势有毁天灭地之力。
“放心,我饮杯丹茶歇歇神,马上送你去见米罗那个傻缺!”
炎北巧妙的掩饰了自己的异样表现出淡然无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缕微笑,还特意挑了挑眉。他的这个动作差一点把米乌气得背过气去,怀中的米罗眉心被炎北的神通所伤,识海被撕裂,已然神魂渺渺,不住的溃散,气若游丝。
“米乌师兄,抓紧送米罗师兄回我天殿,找殿主或是长老们医治吧!”
有随行的天殿弟子百般关切,为米乌拿主意,任谁都看得出来,米罗神魂和神识都受到重创,极有可能受到了道伤,非单纯的药石之功可以治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