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炎北伸出手看着雾气弥漫的山崖之下,完全不知是一种什么心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轰隆!
惊雷阵阵,天地间风云变幻,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轰雷长鸣,有闪电霹雳,划破天地,这片天地间,竟然变换了模样。
四面八方,竟然是熟悉的景物。他又回到了祖岩,回到了曾经生长过的地方。
那是寒伯,还有九全叔,三古舅舅在那边劈柴,二婶在点灶生火……还有,还有娘亲……!
炎北哭了,哪怕是他知道他陷入了幻境,还是情难自己。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扛着一具狼尸,朝着祖岩走去。
狼头拖着地,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艰难的走着,在无数的食草凶兽中穿行,但脸上却洋溢着大获丰收的喜悦。
这是我!
炎北看着年幼的自己投身祖岩不见,反倒轻轻的笑了。
……
风雷交替,瓢泼大雨,天地,又变了模样!
漫天冷风,苍冽孤寒。
深山穷谷,一片荒凉,炎北身后多了很多的人。
云紫衣,云紫月,凌姥姥,三人边走边轻声低语,他们的旁边是仲子文和月竹,两人还是那般亲热的模样。还有一直跟随他和仲子文的兄弟,缀在后方。哲西和卓关他们一起在畅谈着修炼的体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然而,天上一道无比庞大的阴影飘了过来,一道散发着无边杀机的身影竟然借御一片乌云骤然闯入他们中间,一柄燃着血色火焰的长刀,划破空间,炎北的身边人一个个的倒下,血流满地,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天地间也化为了血色,一片凄绝。
“不啊!”
炎北狂呼,他疯狂的朝着那个人扑去,当两个人照面时,他施展出来的月刃停滞住,那个人是他,是他自己啊!
“这些人让你的心肠变软,杀掉他们,你……也就是我,就可以迈向问道的颠峰!”
“让我把他们斩尽杀绝,那时候,这天这地,将没有人再难阻拦我们的脚步,我们必定会站在天地间的至高峰!”
“哇哈哈,快来吧,炎北,我们同属一心,无可阻挡!”
“哈哈哈……”
“不不不,你不是我,我不会这么做,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啊!”
“呸,他们怎会是你的亲人,更不可能是我的亲人,我们的亲人都死光了,死光了!你怎么能如此的软弱,既然选择修真问道,就要斩尽前方路,开辟一道自己的大道,你怎么能如此不堪?”
炎北几乎疯掉,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艰难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他要疯了,处在崩溃的边缘,两眼全是血泪,滑落衣襟。
“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炎北仰天狂啸,疯狂的朝着那个自己扑去。
第六十二章 衍神
杀!杀!杀!
“你个蠢货,为什么要杀自己,你也杀过人,我只不过是你嗜杀的另一面而已,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你之所想,我没有错,你不能杀我!”
“不,你不是我,我杀,但不滥杀!我杀,但不绝情!”
“不行,你不能杀我,我们本属一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另一个炎北也在歇斯底里的大叫。
“就算我死了,也要杀了你!我修真问道,问的是守护亲人爱护族人的大道,杀了你,就算是死,我也做到了我想要做的!”
下一刻,月刃激旋,天地湮灭!
……
虚无中定念,静心中无想。
这片天地重组,在万般变换中仿佛有声,初时朦胧,近而清晰。
衍神!
那声音突然变得真切,清晰入耳,刚刚重现的天地在剧烈的轰鸣被生生被一道金光撒裂,雷鸣电闪狂风骤雨中,一道千丈的金色的雷光自天穹而落,朝着炎北的直直劈下!
轰隆!
这金雷之下,一切的生机尽毁,群峰破碎,万物覆灭,尽毁在这一道无可阻挡的霹雳金雷的光芒之下!
一片死寂,无以有生,但浓浓的死气之中,仿佛有执念在,一道有些呻吟着的声音,隐隐响起。
衍神!衍神!衍神!
……
仿佛无尽远,仿佛一念间,远处群峰青黛,近处荒野长风!
处处虚幻中,炎北重回初入时的那片天地,眼前更是一片清明。他笑了,根本不知为什么笑。笑的本身就是一种苦,痛入心间的苦。他缓缓的合上眼,没有一点留恋。
……
炎北再睁开眼,问道天地石一如他登上时的模样,只是虚空白焰和漫空星芒闪烁着淡淡的翠色,铺满整个圆殿,呈现出一种幽绿的生机。
强烈的疲累和脱力感让他酥软无力,身上的衣衫,有如水洗,身下更是一片水渍,他恨不得马上回洞府石床睡它个三天三夜。
我通过了吗?
脑袋传来无法忍受的疼痛,神情恍惚的他看着手中的玉符牌,上面多出了一道抽枝展枝的树苗,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味道。一只手揉着两侧的太阳穴,炎北勉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又猛地亲了一下手中的玉符牌。他开心的又带有痛苦的笑着,嘴角挑起一道极具美感的弧度。
问道殿外,炎北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仍是闭眸跌坐的灰衣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破执自省,是老人在他进入问道殿时的一句忠告,怎奈他是真的不懂,直到通过了问道天地石,才明白这四个字的份量。
不管怎么说,老人这是在帮他,他悟性差,怪不得别人,他自然不能缺了礼数。
你很不错!
炎北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下。这老人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那两道锐芒仿佛一道闪电,击入心底。他急忙再施礼。
谢前辈点拨之恩,可惜晚辈愚钝,直至此刻才有所悟!
灰衣老人发出一声嘶哑的长笑,那笑声在圆殿之外隐隐回荡,一时慷慨激昂,一时悱情抒怀,一时悲悯伤情,情难自己,令炎北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全身上下更是虚虚荡荡。
恍惚中,那灰人老人已经起身离开。一句句嘶哑的吟唱,自虚空回荡,竟然十分清晰。
悟!
问道艰,朝夕炼心为哪般,只悟岁月无情处;
苦!
问道苦,一朝白发无前路,回首年华万般无;
无!
问道险,渺渺生死无归处,唯心固念守心路;
路!
问道身,守魄锻体圆心魂,淬火焚骨把身铸,嘿嘿,把身铸!
……
“没了?”
炎北在挠头,他真心是没听懂,但将灰衣老人吟唱的都记了下来。
“前辈字字玄机,不知该怎么称呼?”
炎北是在喊的,怕那老人听不到,聆听半晌,还真的没有回答。
“这也太高深了些,什么都没听懂。”
炎北嘟嚷着,艰难的迈步,选择回家。
“唉,还有好远的一段路啊”
……
九艺廊桥,彩廊彩光交映,五彩缤纷看上去煞是好看。
器河两岸,观看的人并不见少,无论是三殿还是八大道院的弟子们都守在这里一整夜,当闯关的人数一少,便是他们去一展身手的时候,毕竟这种机会并不多,谁都想检验一下近一段时间修行的成果。
阳光漫漫,和煦而温暖,就在所有人的热情尽情投入在多彩的廊桥时,学宫传来一种奇妙的韵动,漫空灵气弥升,多了某种神奇的变化。
“天,有人闯过问道天地石了!”
人群中哄然大哗,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宗门超过三年的,那些少数有资历的学宫弟子,他们的表情绝对是惊骇的,因为新入宗的弟子们来了堪堪一年,只用一年的时间便闯过问道天地石,这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才能做到?
器河两岸一片吵杂,随着口口相传,所有人的表情由最初的讶然变得目瞪口呆。问道天地石耶,谁会傻的去闯?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竟然真的闯了过去。
刚才的动静就是传说中闯过问道天地石的韵动吗?
有人在询问那些资格老到的师兄们,无数耳朵也在倾听,这问题太吸引眼球了。
有人解答道:“问道天地,本身就很艰难,三年一届的问道天地石考核,就是刚才的这种动静。问道天地石的韵动,会让学宫外的灵气大量汇入过来,让整座学宫充满那种生机盎然的气息,太具体的我们也不懂,只知道这个时候是最佳的修炼时机。可惜了,这只是一个人在闯,如果多一些,就算是不修炼,守在问道殿对修为的好处也是无比巨大的。”
所有的新入宗弟子充满憧憬的望向问道殿的方向,秘境的开启虽然让他们无比热切,但问道天地石则是每个人的一道坎,过去,海阔天空,过不去,就是无底的深渊。
仲子文与众兄弟在一起同样是看向那根本就看不到的问道天地石的方向。没有人知道这个敢闯问道天地石的人是谁,也只有他隐隐的有着怀疑,因为炎北一整夜直到现在也不见踪影。
如果说包括新入学宫弟子在内,谁能闯过问道天地石,仲子文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必定是炎北。他对这个兄弟有着盲目的信心,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越。
第六十三章 怡心丹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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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艺廊桥,兄弟盟二百多名兄弟,还有三十多人在准备第三次闯关。仅有一次的机会,在别人都是胆颤心惊的,但在兄弟盟这些仅剩的三十多名兄弟中,却一个个充满了信心。
因为,他们比着其它人有着更得天独厚的条件,那就是有着二百多人通过考核的兄弟们在出谋划策,为他们总结每一道关卡的技巧和方法,虽然九艺廊桥里面每一关的考核都是随机的,但内容大同小异,更何况,二百多人中,闯同一道廊桥的大有人在。通过两次的憾败,在总结了无数经验之后,他们即将第三次闯关。
“二哥,不通关,没脸来见你和老大,等我们的好消息!”
三十多人齐齐鞠躬,在仲子文的目送下离开。
一天,在紧张的心境中安然度过,当仲子文率着一队人离开时,目送他们的是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二百五十五人全部通过,这是何等的一种强势,这代表了炎北和仲子文他们这一队人的整体实力和凝聚力,只凭这一点便让无数人悔不当初。
万剑光、尤子达、鲁子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百般滋味。
他们三个人虽说也通过了考核,但过程险之又险。尤子达是第二次通过的,鲁子健更是第三次才惊险过关,他们二人的实力在外门绝对是佼佼者,但闯起九艺廊桥来,甚至不如炎北他们那些兄弟。
“二百多人,超过一百五十多人一次过关,七十多人两次过关,剩下的三次全部通过,这成绩……啧啧啧,这炎北和仲子文真的这么厉害?”尤子达抚着下巴一脸的耐人寻味。
鲁子健苦笑道:“他们这些人的战绩快让我怀疑人生了,奶奶的,老子和他们最差的一点分别都没有。”
万剑光倒比他们看开一些,道:“这也让我们对炎北的能力多了一些了解,这个人总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说来,我倒有些好奇,你们说,这个炎北一直没看到,他会闯哪一关?”
尤子达道:“老大,你说的还真是,今天确实没看到炎北那家伙,就是昨天也没看到他闯关啊!”
鲁子健忽地脸色一白,道:“老大,你说,那个闯问道天地石的,该不是会炎北吧?”
万剑光双眸微微一缩,凝重道:“老三,你还真的说到点子上了,兴许被你言中也说不定,如果外门要说有谁敢闯问道天地石,恐怕,也只有他了!”
三人同时没来由的一懔,遥遥望向远方,那里雾气迷蒙,正是问道殿的方向。
……
仲子文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迈入炎北的洞府,不禁一怔。他猜想了种种可能,却绝没有是想到炎北竟然在呼呼大睡,而且,酣声如雷!
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到炎北这种模样,就是睡觉也不会有这样的动静。
“啧啧啧,这小子,这得是多累啊!”
仲子文打消了折腾一下炎北的想法,不过,他对闯过问道天地石的人选,再多了一分肯定。
“嘿嘿,死小北,等你醒了,非狠狠的宰你一刀,至少拿出三百……不,五百,不行,既然横竖都是宰一刀,干脆就一千积分,去狠狠消费一下!”
他打定主意,又轻手轻脚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