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炎北身在其中,只要波及,必将被焚成灰烬。
“到我这里来!”
黛儿娇呼,想救炎北一命,但金光灼灼,将炎北震得更远,根本不能靠近。
“方师叔,救他一救!”黛儿疾呼,但那人分明没有理会,或者说不屑于理会。
生死一瞬,炎北拼了,仰天咆哮。他感受到莫名的屈辱,内心充满不甘,觉得尊严被践踏,灵魂被深深的刺伤。
“什么时候他要乞求别人的怜悯了,什么时候他需要别人乞怜方能活下去?”
他凝聚全心全灵,啸音撼动天地,全身祖血圣焰紫气蒸腾,每一滴精血都在燃烧,每一寸毛孔都在喷薄精气,激发出了全部的潜能,他要凭自己的能力活下来,他动用了自己的极限力量,挣扎求存。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湮灭了一切声音,无尽的烟尘滚滚,滔滔的火光腾腾,这是湮灭万物的毁灭风暴,扫荡天地。
这一场风暴令人神驰目眩!
黛儿有些失魂落魄,那个占尽她便宜的登徒子就这样死了吗?那个让她愤恨,气恼,令她牙根直痒痒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小子就这样殒落了吗?
“黛儿,你没事吧?”
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一个伟岸的身姿如亘古长存的坚峰挺拔。
“你为什么不救他?”
黛儿突然怒狂,嘶喊。
那人一怔,皱眉,“黛儿,你给晴川留言,誓杀此子,绝不回头,为什么又改变主意救他?”
黛儿愣住,那是她执意追杀炎北时留下的音讯。
“可是,可是他后来救了我的命,还帮助我突破瓶颈,就是在刚才,还为了救我受了伤!”
黛儿泣泪,让方擎沉默下来,良久才扫视这片被摧毁得天翻地覆的战场,“黛儿,这里虽然还有生命的气息,但都是破碎的残魂,已经无力回天。”
他静静的看着黛儿好一会儿,才轻轻的一叹,“黛儿,我们走吧,有的人,终归是过眼烟云,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方擎,我好恨你!”
黛儿拭泪,眺望这片破碎之地,满目哀伤!
……
毁灭的风暴来临,似乎一切都寂寂无声,天地间只余黑白二色,死亡的阴影相随,炎北在那一瞬确认自己要殒落,从来没有如此真实。
他的眉心龟裂,刚刚达到圣体的肉身一块又一块骨炸裂,崩碎。星空识海也在溃散,以至于心魂恍惚。
他对仙界并不眷恋,但凡界种种,都不曾舍弃,印在心间。过往的一幕幕重现,他很想亲自去看看曾经走过的路,但他没机会了,将要殒落而亡,魂死道消。
最后的刹那,如此的孤独,他捕捉到了黛儿的悲伤,也品味到了那个实力强绝之人的淡漠,他感受到两人的离开,留下荒凉和凄冷。
炎北出离愤怒,被人抛弃的滋味如此的难过,他在寂灭中想要释放自己充满杀戮渴望的心魂,他歇斯底里的嘶吼,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天地即将崩塌,一切都将湮灭!
炎北陷入极致的疯狂,沉沦在嗜杀的狂暴之中,悲恸自己的身世与过往,内心充满不甘。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意识自己的意识尚存,还未湮灭。
“我还活着么?”
他终于自省,察觉到内在的天地仍然没有完全坍塌,一百零八道脉络虽然凌乱不堪,不少处断裂,残破,但心络还在,还撑着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息,始终不灭。
“为什么没死?”
炎北感受到一种极致的空,极致的大,极致的广。他感受到两种跃然于心魂的生命在融合,一为鲲,一为鹏。
鲲游于天地,鹏翔于九天!
鲲与鹏,生命的融合化作一点生命的烬火,微微点点,始终不灭!
“原来是这样!”
炎北有了明悟,他得到鲲鹏传承,感悟数样神通,但鲲化之法与鹏化之法各显其能,却从未尝试过融合的可能性。现在看来,他对鲲鹏传承的理解太过肤浅,充其量是开启了这个传承的大门,迈入了门槛。但现在则不同了,他对鲲鹏传承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鲲鹏之所以称之为鲲鹏,看似是两个个体,实则为一,这是极致的太古大凶的命理本源,从死亡中获取新生,在衰败殒灭中截然而分化鲲和鹏,然后壮大,生长,最终融合为一,如此周而复始,所以生生不息,永生不灭。
一切思感,杂念,情绪,爱憎,都逐渐褪色,炎北的心魂重塑,不知其所在,不知其所为。
九天十地,仿佛都不存在了,只余茫茫无际的星宇,这星宇空荡,不见星辰,不起星云,除了空,还是空。
无尽的空,似乎有了些东西,那是一种气息,寂灭生气,蕴藏生机。寂灭万物万灵的气息似乎变得浓郁了些,一点融合而生的命火藉那一缕蕴藏的生机逐渐的茁壮。
命火跃动,展示着它的顽强,空寂的星宇中又开始荡漾起点点绿霞,如涟漪般扩散,远远的传荡。
第六百七十六章 烙印羽毛的灵草
绿霞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氤氲如雾,一股股的清灵气息仿佛从天外注入进来,在炎北星空识海的感知中,空寂的星宇开始有微弱的星光闪烁,然后一点点的灼亮。初时,星辰点点,然后,灿灿星辉,最后达到炽盛,漫天星河,汩汩流淌,一种全新的生机在星宇中澎湃浩荡。
生机,不知何时变得浩瀚如海,它化作洪流,在内在天地中肆闯,一道道架构内在天地的脉络被修复,重新撑起天与地。
生机洪流在汹涌的肆行中开始变得有序,它沿着脉络一百零八道脉络天地奔腾,生成无穷尽的秘力。
这种秘力挟带着生机,散发着柔和光辉,牵引着炎北所有的碎骨重聚。无妄凶原上,无数尘与土中有微弱的星光升腾,炎北被轰成尘埃的血与骨,肉身精华,正一点点的汇聚凝实,滋养身络,重新生长。
“这是太古战鼎?”
炎北觉得自己处在一个鼎中,澎湃的清灵气息发光,让他焕发生机,如烟如雾,滋养心魂,蕴生血肉。
他内视,看到自己一身的骨,上面除了十二相衍元杀阵镌刻的阵纹,还有一种奇异的符文渗入血肉,这种奇异的符文呈现金光,具有强绝的破坏力,非常的霸道,强大,带有一种杀灭力量。
“我知道了,这是那个姓方的在最后时刻施展的神通力量符文,居然附于我的身骨之上!”
炎北明白过来,不知道这是福是祸,觉得这应该是那个姓方的施展出来的某种强大的神通法则,他倾尽所有手段,最终也没能驱除。这种神通法则似乎渗入了血肉与骨骼,竟然与他的生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死而复生,是全新的感受。这种感受让炎北觉得每吸一口无妄凶原上的仙灵气都是格外的清香和甘甜。
炎北在这片无际的无妄凶原行走,他很痴迷于这种大凶级别凶兽所生活的世界,幼年在凶莽荒原上生存的经历让他在这里生活得游刃有余,他难辨方向,干脆重拾幼年时以心为路的经历,朝着某个潜意识认知的方向前进。
经历了几次异常凶险的大凶凶兽间的战斗,炎北在夹缝中求存来到了一座巨峰。他在巨峰脚下看到一个山洞,抱着避难的心思,想看看里面是不是个安稳地界,能不能供他栖息。
岂料,山洞里面似乎受了震荡,不少地方坍塌了,好在山洞足够宽敞,还能让他通过。在山洞的最深处,他发现了一株草,通体为紫色,散发紫辉,只有两片草叶,每片草叶上面都烙印着一朵羽毛。
这是什么灵草?
炎北不认识这种灵草,但认为这草必定不凡。他采摘下来用玉盒放好,想呆在这里歇息一天再上路。
他只是小眯了一会儿就被惊醒,感受到这巨峰正在承压,因为山洞在扭曲,变形,一种恐怖的符文力量透过土石渗透进来,将他禁锢。
“发生了什么事?”
炎北挣扎,但这种符文力量太浩瀚巨大,根本不可抗,让他一身的骨挤压得咔咔直响。
轰!
山崩,烟尘漫天,但炎北惊住,骇极,因为他同时被三束恐怖念力锁定。他在尘烟中看到一只巨猿目光不善,两猿臂拄地,可随时一跃而起。另一个方向,一只魔狼跃跃欲试,狼眸绿油油的,极其可怖。身后,火光熊熊,一只赤色的穿山甲浴火而出,从一块半山大的巨石上面一跃而下,俯地,也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我擦,他们不会是为了这株草盯上我了吧?”
炎北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他小心的将盛放灵草的玉盒取出,捧在手里,必要时他可以抛出这个玉盒保命。
他的举动引发巨猿咆哮,魔狼俯身前屈,同样,浴火的穿山甲也开始摇摆起来,这让他更加的确认三个家伙还真是为这株草而来,能引起这三个家伙如此舍命相拼,看来这株草非比寻常。
炎北动了,直接抛出玉盒,砸向了魔狼。无论从任何哪个角度讲,他都觉得魔狼是三个大凶之中最弱的,将祸水东引,魔狼自然是首选,如果真的达成目的,巨猿和穿山甲再拼个两败俱伤,这株草或会重回囊中。
形势本来就一触即发,玉盒抛飞,炎北看到了不出所料的一幕。
魔狼的凶眸原本是寒光烁烁,看到玉盒直奔自己而来,突然放大,欲攻之势顿挫。与此同时,巨猿腾跃,猿肢张开,如泰山压顶,令风云激荡,土石崩飞。穿山甲同一时刻浴火而至,缭焰狂舞,尾巴横扫,所过之处一片焦土。
魔狼瞬间就明了当前的形势,瞅向炎北的眼神中充满狠戾凶憎,亦有愤怒和忿怨。以它的能力根本不能同时承受巨猿和穿山甲的盛怒一击,但对飞过来的玉盒垂涎不已,心有不甘。
嗷!
魔狼终还是贪婪的本性占据了上风,探身,咬住了玉盒吞入腹中,掉头急窜,一跃百丈。
巨猿和穿山甲似乎早有防范,先有诡力崩裂大地,一座山丘拔地而起,硬生生的阻住魔狼去势。与此同时,焰芒画地为牢,拘住魔狼之身,精火结链,将魔狼缠绕。
嗷!
魔狼情知逃不掉了,吐出玉盒,伴有魔气,寒气逼人,喷向巨猿。做出这个举动,魔狼蜷身,缩头藏尾,竟然神奇的逃脱精火火链的束缚,在平空出现的山丘一踏,跃空远遁,逃之夭夭。
嘶!
炎北倒吸了口凉气,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低估了这无妄凶原的大凶们。魔狼仓促之下的反应,简直妙绝,这是灵智的体现,绝非本能所为。如果这凶原上的所有飞禽猛兽都具有这种灵智,那这凶原简直是无比恐惧的凶地,他在这里修行绝对是凶多吉少的求死之举。
轰!轰!轰!
巨猿和穿山甲大战,两者的碰撞展示了猛力凶兽的强悍和御火灵兽间的势均力敌,一座座小山和丘陵破碎,破裂,形成勾壑和深谷,这种拼尽全力的死战,即使在凶原也极少遇见。
第六百七十七章 大凶们的恶战
炎北并没有逃走,他背负着锅一样的龟甲,始终匿迹于战场的边缘,伺机而动。这烙印羽毛的灵草引三大凶兽不惜以死相拼,必定不凡,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他的一百零八道身络全开,始终关注着两大凶兽的举动。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亡,但这种情况在具有灵智的大凶身上,极为罕见。
“希望你们拼得彻底一点,两败俱伤后,最好都动弹不得!”
炎北的想法自然是好的,他的灵身络,灵意络,灵耳络,配合心络侦察战场,突然心中一懔,脸色大变。他竟然感知到一种极其微弱几不可察的念力,这种念力若有若无,他几次忽略和无视。
能窥知到这这道念力存在极其侥幸的成份,那是大战中的巨猿和穿山甲都拼出了最强的一击,但在最后关头,又都狡猾的规避,没能形成两败俱亡的场面,正是这个时候,那道几近于无的念力也剧烈的波动的一下,被炎北的感知之络捕捉到。
“是魔狼!”
炎北在获知这一结果之后,毫不犹豫的远遁。这是策略,但绝不是放弃,他以踏天步,远踏数千里,然后潜行匿迹返回。其实,一路上他心惴惴不安,希望巨猿和穿山甲的激战多僵持一会儿,不会为魔狼所乘。
将鹏化神通施展到极致,炎北潜回战场,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这一带的地势已经完全破烂不堪,参天密林倒伏,大地龟裂,形成不少巨大的裂缝和深谷。
战斗还在持续,炎北最乐见的一幕发生,魔狼加入了战场,与巨猿和穿山甲激斗不休。他离开的这一会儿工夫,巨猿和穿山甲拼的那叫一个惨烈,两者浑身浴血,巨猿的胸腹被重创,一只猿臂有巨大的撕裂口子,而穿山甲更加不堪,一身厚甲过半数血肉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