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锋寒杀意澎湃,电光火石之间,他辨别出这个神秘人的修为,不过是区区一气尊者境,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低下修为的人算计,大为光火,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一气尊者境的实力哪怕能越阶而战,充其量也就能伤了他,待解决了昔兰,这个人他会令其生不如死,彻底记住得罪他的下场!
边锋寒身处险地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视觉上的冲击,那是回溯之光,是补天针特有的幻光,让他有一种此针将出还未出的错觉。然而他太清楚这种幻光一现,就是补天针的杀意索命的一刻,神龙活现的光壁中,龙吟爆壁,形成光盾,将他护住。
轰!
下一刻边锋寒的脸色就白了,他完全没想到一种浩荡至强的寂灭气息冲击过来,他所在的空间所有的生命似都将被绞灭,不留半点生机。
更要命的是,这种寂灭气息中,有一种诡力将他锁住,令他元神惊怵,竟然是极危的凶兆!
“不好,这人绝不是一气尊者,至少也是尊者境后期,甚至和他一样,是接近尊者境大圆满的修为!”
狂急的边锋寒再顾不了许多,疯狂的催动仙元力,甚至动用了最强神通,想从这个寂灭空间遁走。可惜,他失去了先机,顾此失彼之下,先是被那种诡力锁住元神,与此同时,补天针轰碎光盾,一束针状锐光余势不减直奔他的眉心,而后方,寂灭气息如狂潮,一种杀灭的指力侵入他的心神。
无论是哪一方的杀势,都是边锋寒需要全心全灵去面对的,在这刹那,他的内心充满了绝望,知道自己即将化作血雾,魂死道消。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陷入了什么的危局,竟弄致如此下场!
边锋寒在最后的一瞬还是转过身,他想看一看这个神秘人,至少自己应该知道死在了谁的手中。他看到了炎北,但炎北的相貌并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什么印象,让他在弥留在仙界最后刹那的,无法磨灭的是一双眸子,空洞而冷漠,凌厉而无情,没有半丝情绪上的波动。
“他真的是一气尊者!”
边锋寒感受一种骨子漾出来的寒意,他眼前的天地在一声轰鸣中化作了血色,天地扭曲,朦胧,深邃,然后苍白,最终虚无。
边锋寒殒落的一幕令杨星浩的眼中充满着惊恐和震撼,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马上遁离,然而,这个念头一浮起,马上又打消了,因为这个时候昔兰力疲而尽,她的仙灵力枯竭,直接瘫倒昏迷了过去。
如果说杨星浩最忌惮的,那必然是昔兰袭杀了边锋寒的神通补天针,现在昔兰昏迷,炎北不过是个一气尊者,这一幕简直是最完美的局面,只要他解决了炎北,昔兰将任他为所欲为,连八百积分都省了。
“小子,去死吧!”
杨星浩面色冷冽,衣袖一挥,动用一则神通秘术,直接将边锋寒的剩下的残躯卷走,同时释放出一道鳞光,那是一片鳞,悬在半空,笼罩百丈界,连参天密林都透出森森杀气!
这百丈界内,鳞光烁烁,禁锢气息弥漫,炎北在其中如陷泥泽,竟然动弹不得。
破!
炎北大喝,手中多了一把仙器之弓,握柄处有两个古纂字,泣泪!
满弦,涨弓凝箭!
整张弓居然弥漫着一种凄苦悲切的道韵,哀伤入心,以哀勇引爆法则之力,由仙灵气凝聚成的箭矢箭尖亦化作三滴泣泪,弓与箭合壁,爆发出毁灭的浩瀚力量。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七妙愈识
嘣!
泣泪长弓在刹那间洞碎虚空,箭矢爆出来的法则之力硬生生的穿透鳞光,锁住杨星浩的气机。
逆鳞怒!
杨星浩感受到箭矢上恐怖的法则之力,他完全没想到炎北的泣泪长弓居然如此可怕,毫不犹豫的催动神通,那一枚鳞片绽放出炽烈的强芒,燃起滔滔的火焰,灼烧这百丈界。
百丈界内,鳞光炽烈,化作熊熊燃烧的怒火,硬生生的将泣泪长弓箭矢爆出来的法则之力烧穿烧透!
寒霜!
杨星浩双眸寒光烁烁,竟然射出两束眸光,如同霜雪,冷冽刺目,炎北被他的目光扫中,感受自己被冰封住。这是水火神通法,哪怕炎北第一时间背起洛神龟甲,仍觉得霜冷火灼,难过无比,身上有冰韵霜雪侵入心魂,亦有灼焰焚烧肉身。他并不知道杨星浩此刻心中多么震荡,有多少修士栽在他的水火神通之下,其中不乏境界是尊者境后期修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似炎北这样,应付起来如此轻松自如的。
好厉害!
炎北星空识海沟通太古战鼎,清灵气息布满身络,同时施展开天印,斩开百丈鳞光界,一步踏出。他的发丝飘舞,双眸神光夺目,一道道战碑在身边凝聚法则,形成浩荡的阵力。
兵!
炎北大喝,手捏战印,全心全灵的施展九音战印。杨星浩的修为绝对是不弱于边锋寒的存在,现在昔兰昏厥,他凭一己之力求存,自然是全力施为。
以炎北的修为和实力,现在仍不足以施展完整的九音战印,故而他选择杀伐之音,兵!
兵字战印,是九音战印中的最强攻伐之印,战印凝聚,一种可怕的杀韵燃爆密林间的仙灵气,令人窒息的杀灭力量激荡,幻化无数刀剑斧戟形成狂烈的风暴,与炽盛的鳞光交织,碰撞,轰击百丈界。
兵字战印的杀韵弥漫,那一瞬,炎北的神念再次触碰到了太古战鼎的器灵。
这器灵是一道碑文,在一闪瞬的刹那,道韵凝,有九十七字,余十一空,仿佛一面战碑,喧腾炎北心中的杀念,暴戾而乖张。
轰!轰!轰!
杨星浩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子,竟然对他形成致命的威胁,在那一瞬,他甚至怀疑炎北是尊者境圆满的修为。
他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无论是祭出的鳞片,还是他的灵眸神通……寒霜,都是他习会的极强神通,想不到竟不能对炎北形成压制。
杨星浩此时哪里还敢有任何的轻视和怠慢,他的神通手段以及种种保命手段齐出。不过,他始终没有想过逃,眼前这个家伙强是强了点,但还不至于逼迫他到那一步。
临!
炎北双手再次施展九音战印。他对杨星浩是有必杀之心的,但能不能做得到是一回事,只能倾力而为。
磅礴无比的杀意战印,迸发古老的神音,这一声音喝,有大岳结形凝势,山体有绚烂的符纹密布,轰杀一方界,形成一界杀威。
轰!
眼前一片炽白,杨星浩几种至强的神通同时被打断,他终于慌了,惊惶,眼中有大恐惧。
他祭出一枚古符,想要全力催动,怎奈,临字战印杀韵浩荡,连神通都能打断,哪怕他尊者境五气环身修为的仙元力旺盛无比,精气如海,仍感觉到一种杀韵如同光泽流淌,涌入心魂,斩断了与这枚古符的联系。
杨星浩眼前一片炫光,那是剑器神兵所化的万千剑刃铺天盖地而来,那一刻,他的内心满是懊悔和无助,道心也在这一刻破裂。这莫名其妙的一战,整个过程匪夷所思,他有太多的机会可以遁走,但偏偏选择滞留在这里,走上了绝路。
炎北收起两样神兵,整个人险些栽倒。九音战印绝对是神通大杀器,他当初还在化生境圆满时,只是单字战印就能让他神念耗空,现在修为晋入尊者境了,实力也有了大幅的提升,但接连施展临字战印和兵字战印,仍让他识海虚荡,整个人浑身酸软,不复再战之力。
这一战,绝对是侥幸获胜,如果他只是重创杨星浩,那么这一刻死的就会是他,生死之间,往往只是一个契机决胜负,这里面虽然有运气的成份,那也要看是不是能把握住稍瞬即逝的机会。
无论是边锋寒还是杨星浩,炎北都将他们的戒指收起,尸身焚化成灰,消散于风尘。做完这些,他又祭出神通,将这里的仙灵气抽离,汲取,令密林间的气机溃散。
这么做,是在善后,凡界就有那种回溯镜像的法阵和类似的神通,仙界更是如此,会更高端,这两人均来历不凡,炎北不想被追查,自然要做的干净彻底一些。
当昔兰悠悠醒转,第一眼看到的是漫天的星辰闪耀,她惊起,愕然发现自己衣衫完整,处于一片石林之中。
“这是什么香味,好香啊!”
她看到一团篝火,银色火焰,火堆上方,居然烤着一大块肉,色呈金黄,油脂不时的滴落在火光中,滋滋作响,肉块有瑞气缭绕,血肉的精气喷薄,香溢四方。
“居然有人在这里烧烤,烤的还是一只瑞兽?”
昔兰看得出来,这大块血是一小截兽腿,散发异香,让人馋涎欲滴,至少她是如此,恨不得冲过去饱餐一顿再说。不过,她很清楚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保持警惕,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
“这是九斑瑞鹿,吃起来大补,刚刚烤好,赶紧吃吧!”
昔兰吓了一跳,她已经份外小心,但仍没有想到有人近身,就在自己的身后。
“是你!”
昔兰对炎北还是有印象的,心中一跳,有莫名的情绪。当初救治炎北,是因为她对天道的理解,对道缘因果的看法,她接下宗门任务,处理星峰寒潭的异变,却在那里莫名的遇见炎北被杨星浩重创,当时,炎北识海破裂,唯有她的神通七妙愈识,能够保下炎北不会成为一个废人。
昔兰修持的是白医道,七妙愈识,是她的最强道法。那是通过七窍生花,取命气结花果,化作愈识之气的神通妙法,也是昔兰修为达到尊者境圆满感悟出来的。
第七百一十六章 道缘因果
七妙愈识,昔兰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这个神通法能够攻击对手的神念和识海,妙用无穷,也可用来攻敌,可惜,这个神通对境界有着太大的局限,那就是命气和修为气韵必须达到尊者境圆满,方能用以克敌制胜。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讲,还不足达到伤敌制敌。
此法初成时,昔兰刚刚出关就接受了星峰寒潭的任务,恰恰炎北就在那个时候出事,当时,她毫不犹豫的作出了选择,直接救下炎北。正是这个决定,她因施展七妙愈识,消耗过大,损耗和透支了命气,致修为境界跌落。
按昔兰的理解,她修为大进,终臻圆满,修为道法初成,是为幸。接受第一个任务就遇见炎北受创,是为缘。这是道缘的牵引,如果她放弃,对道心的损害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哪怕修为境界跌落,也全力救助。
更重要的是,白医道遵循着的就是医道,与丹道大不同,她们崇尚的是医心,消耗即为炼心之举,境界跌落是常有的事,每一次发生,过后修为都会突飞猛进,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一点在外人看来就不一样了,昔兰拼着损耗命气救助炎北,这是一种无私而崇高的恩德,在修士问道一途中,这种恩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必须回报,否则会在道心上留下一份歉疚,会令道心不圆满,是得不偿失的事。
正常说,似昔兰这种修持白医道的修士没有人愿意得罪,交好还不及呢,在外面可以说是横着走。可惜,她碰见了边锋寒和杨星浩,前者狠辣无情,因为一件秘境中的圣宝追杀她,后者对她不怀好意,色胆包天,居然差点折在两人手里。
正是这个原因,昔兰反而在这一刻对道缘有了更深的感悟,她虽然不清楚炎北为什么会出现,又怎么把她从边锋寒和杨星浩手中救出来,但很显然,她当初救治炎北的因,结下了今日脱难的果,这就是缘力牵引,令她道心圣洁,对大道的感悟层次又进了一步。
“昔兰师姐,可真会享受,在这密林小憩安睡,当真是悠然自得,我见师姐睡得安然,没敢惊扰,正好有些饿了,就猎了一只瑞兽果腹,见者有份,正好邀师姐一起品尝!”
虽然昔兰不知道炎北为什么会是这番说辞,但她很清楚炎北必定是有不欲为人知的事情,当然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我的运气真好!”
昔兰也不拘束,变戏法似的在篝火旁安置了两个玉凳,一个玉几,上面又放置了两个玉盘,氛围立显不一样了。
两人畅谈,颇为愉快。炎北请教宗门事宜,昔兰也不吝言辞,为他详解。自始至终,炎北没有拜谢昔兰保住他的识海,昔兰亦没有询问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昔兰师姐,我想下凡界一趟,有没有途径和通道?”
炎北是思虑再三问出这个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的,昔兰的人脉自不用说,如果连她也不清楚的话,三年的时间很可能不够他往返。
“你是从凡界上来的修士?”
昔兰很震惊,她很清楚凡界修士没有一个弱者,他们往往能越阶而战,实力强的离谱。
见炎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