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多年,还是假惺惺的样子,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天葵不屑的撇了撇嘴,“算了,这次忍你,不过你也别矫情,我是看在你帮我了一次的份上,否则下次你洗澡的时候,老葵我还给你亮光光!”
”你……!“
“哼,和你这种俗人,真是没处说理!来,天蕴,还是咱们两个能聊到一块!”,天悟看着天葵就腻歪,巴不得离他远点。这个老东西,年轻时可没少算计他。所谓的亮光光,就是这个老葵头趁他洗澡,将澡房给推倒,把他曝在众人的眼球之下,那个惨痛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天蕴对天葵的作风向来也是无计可施,他扯到天悟来到一旁,“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知趣的打住话头。
天悟眼神里掠过赞赏,叹道:“天岩总说我不如你,我一直很不服气,只凭这句话,论远见和做事的缜密,我天悟,自愧不如!”
天蕴略一思吟,眼神里搅起一丝疑惑,“天岩?”
天悟点头,多了一丝凝重,“天岩和我虽然暗斗多年,但他这个人的眼界和对学宫的无私我是很敬佩的,现在学宫各番势力不甘寂寞,青云宫主下落不明,又没有任何的消息,我们这些老人如果再听之任之,恐怕学宫四分五裂的日子也不远了,这点见识,我还是有的,所以,他点出了关键,我也就恰时的出现了。”
天蕴叹了口气,“大长老的寿元将近,号召力也越来越呈弱势,天绝拉帮结伙,把控着学宫的事务,天岩旁观事态,倒真是个明眼人。”
天悟点头,“这个孩子的作法虽然过激了一些,但却触疼了天绝的神经,也是呵,族孙啊,心疼倒也是对的,但下手也忒狠毒了一些,那毕竟是个孩子啊!”
天蕴神情复杂,道:“这孩子很不容易,看似也没有任何的跟脚,但我却不这么看,希望学宫别牵涉大事!”
“哦?怎么说?”,天悟还真的被他的话吸引住了。
天蕴扫了一眼天葵,这个家伙还气嘟嘟的坐在一边。他绝不会认为天葵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这个老东西,一向扮猪吃老虎。
天蕴苦笑道:“你可还记得,当年玉逍前辈对天葵的评价?”
天悟若有所思,恍然道:“你是说,那一次?”
见天蕴点头,天悟轻轻道:“我还记得玉逍前辈那一次这样说的:天葵这人,一贯扮傻装疯,游戏世间更是不拘小节,他的眼光最毒,看人最准,极少差错……!”
天蕴打断他,沉声道:“你果然记得!那你现在应该猜得到,这老葵对这个小娃的疼爱可是实打实的,还将五元裂阵石这种东西都送人了……”
天悟呼了口长气,“我明白了!”
天蕴一笑,“你果然明白了!”
……
寒渊石狱,镇魂池。炎北在重温自己了解的丹道知识,寻找着那一线的生机。
丹道,在修真问道的历史长河中,是最为著名也是最广为流传的大道。无数人毕其一生都沉迷于烧炼丹药种种手法和细节,乐此不疲,故炼丹之道,在前人前赴后继的尝试和总结中愈加的完善,所以,丹道在所有的道途中最易上手,就是因为有无数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
成为一名丹师,是无数人的信仰和追求。一名丹师的身份,又或是一个珍稀的丹药丹方,往往轻易就能改变一个人或是一个家族的命运,正是这个原因,问道学宫的丹道院成为八大道院之首,人数极众,也最受欢迎。
丹师,在初阶阶段分为一至九级,九级丹师再有突破,称之为跨品,只有成为一品丹师,才算是真正的有了成就,才真正的登堂入室,迈入了丹道的大门,为问道修真者所承认。
丹师,在获得荣誉和赞誉的同时,意味着再不缺资源。因为每名有品阶的丹师都是人前背后,宝贝的不得了的人物,广受追捧,地位尊崇之极。
成为一名丹师,御丹火是最为直接的表现。只有凝聚出丹火这个东西,才算是跨出了丹师的第一步。眼下,炎北就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凝聚丹火,没有人可以请教,更无人指点。
第九十七章 蕴丹心火
丹,有内丹和外丹之分。内丹,指的是由外入内,凝聚出的生命精华。而外丹,则指用炉鼎烧炼金石,配以灵草为药饵,通过烧、炒、熔、炼,而结丹形的固物。
外丹,大多为浑圆形状,烧之愈久,变化愈妙,有百炼不消,毕天不朽之说。据传,高阶之灵丹、神丹,服之令人不老不死,能够打破生死局限,跳出五行之外。
因为对丹道的热忱,炎北还是了解这些简单的丹道基础知识的。但再深一些,不但不懂,还不知从何入手。
如今,他被困镇魂池,又陷入生死困局,入手丹道,凝聚丹火,是唯一的生机,他想到了天蕴弹入他识海的那个微光小球,通过它,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可惜的是,这个念头才起,四周寒雾如烟,又一轮的碎魂之苦如期而至,他必须熬过这一次,然后间隙的时间内找到他想要的,还必须找到抵御碎魂之刑的方法。
玉台之上,炎北全身布满冰屑,哆嗦着如风雨中的飘零枯叶。寒冰将鲜血淋漓的皮肤凝冻住,这一次,他用他的顽强保持着最后的一抹清醒。
极度的痛楚中,必定是有泪的,化为了面容上残留着的一点冰晶。炎北用尽最后一点力,勉强的坐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有鲜血迸裂而出,迅速的化作血色的冰痕。
这是进入到镇魂池中首次保持清醒的尝试。破碎的识海黯淡无光,炎北一点点的凝聚着识念。这是从未有过的艰难,有如置身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点光亮。
炎北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他只知道如果在下一次碎魂之痛来临,他还是找不到坚持下去的办法,他就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识海在他麻木的坚持下终于有了轮廓,一点绿金色的光芒点亮了黑暗,仿佛一粒种子破土而出,盈盈的绿金色生机一点点的壮大,照亮了整个识海的轮廓。
轰!
仿佛触动了什么,那绿金色最为浓郁的位置,一道极其微小的光球散发出莹莹的光华,无数信息被微弱的绿金色的识念滋润,迅速的解读出来。两滴血泪在布满血痂的眼眶中,轻轻滑落。
炎北哭了!
在绝望中嚎叫,在希望中泣血!
这哭声没有人能听得到,但哭声里面充斥着生机灭尽时的悲凉,更有灭灭生机起的希望!
哭嚎止住,炎北沉浸在那无数的信息之中,很快的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他再不肯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沉浸在只属于他的内心世界。
……
蕴丹心火,在天蕴的介绍中属于丹道中的上乘丹火。作为一个丹师,需要以丹火蕴丹诀,炼金石,烧灵草,融丹液,炒丹沙,最后合丹形,才能炼制出成品的丹药。
丹火,堪称是丹道的起步之源。
丹火的品质,也决定了一名丹师的未来能够走多远。虽然丹火可以通过后天的培育更上一层楼,但起始的高低,还是决定着丹师未来的方向。
炎北现在所做的,仅仅是第一步,聚丹火。他很清楚一点,就是他要凝取的丹火只要有成,他就能抵御碎魂之痛时的酷寒,做不到这一点,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的一刻。
炎北全力催动所有的识念,在心口集聚成一点,当这一点浑圆如丹,结出心丹,他完成了重要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他以心为火,能否把心丹点燃,这个才是凝丹火中最最关键的一步。
一次,二次……!
炎北麻木的一次次的尝试,这是一种熟悉的记忆,每一次的成功,都离不开这种机械的努力。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知道当思感又一次的充满寒意时,他的心火也终于成功的燃烧起来。
那是一种温暖,熨烫心灵。在这一刻,碎魂之痛算不了什么,无边的酷寒也算不了什么,他的眼中,唯有那燃烧着的,跳跃的丹火!
这是第二次没有在碎魂之痛中昏死过去,炎北的眼眸中,自信的光芒灼灼闪亮起来,与燃烧的丹火重叠在一起。
……
时光如水,总是在漫不经心中流向了远方。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
寒渊石狱的第一层,二百多人依然在盘坐。这里静寂寂的,没有杂音,每个人除了用心的修炼外,就是看着一道的巨大的圆拱形的通道。那里有一扇门,是通往下一层的必经之路。
有人来了,送来了修炼的丹药和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在三年中,八大道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奇怪的任务,每名弟子每天都会拿出10积分,交给道院的某个做专项任务的弟子,这些积分,会及时兑换成一些修炼的丹药和必需品,被送到寒渊石狱。三年间,极少间断。
壁心殿的巨壁之上,代表着天数的一条条竖痕,刻了整整一小片。负责划痕的那个人,豁然是卫子豪,三年的时间里,他消瘦了许多,但壮实的身躯比起其它人仍显高大。
他略显紧张的将巨壁的痕迹一连数了三遍,这才看向一旁的俨然成为他们中灵魂人物的云紫衣,还有他们兄弟盟中的领袖仲子文,疯狂大叫:“老大,紫衣姐,就是今天啊,就是今天,整三年了,老大他……老大他就要出来了!”
万子豪爬了起来,仰天大吼,“兄弟们啊,三年了,老大要出来了啊!”
壁心殿立时乱了,哭者有之,笑者有之,大叫尖锐,长啸缭绕。
云紫衣一身尘垢灰头土脸,熟悉的人如果不细看,甚至认不出来这个符道院的风云人物,唯有那双亮如星辰般的秀眸彰显出其主人的灵秀气质,举手投足更隐有大家风范。
仿佛没有受到惊扰,她悠悠的望向通道,嘴角吟笑,眉目间多了一丝的轻松,“小北,姐姐在这里,等着为你接风!”
仲子文兴奋的搓了搓手,同样望向通道,很配合的吁了口气,“老大,兄弟们都在这,等你为你洗尘!”
一记白眼,瞬时飘过,仲子文傻呵呵的,开心的笑。
……
第九十八章 地煞的决定
轧轧轧!
一阵巨物盘索的动静传来,炎北缓缓睁开了眼,他的识念瞬时将整个大殿笼罩,没有一丝的遗漏。
碎魂之痛,在他来说,已经是久远的惨痛记忆,如果说真的还有什么感觉,只能说是利于他修炼的助力,甚至有意犹未尽之感。
三年来,每一天的煎熬中,他宛如化茧之蝶,整个人有了彻底的变化。如果说没有怨恨,那绝对是假的,但在生死缝隙中游走,他的收获也是超乎想像的,最初的怨恨,到如今已经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深刻。
炎北根本不知道学宫内种种势力的倾轧与纷争,他的想法非常的简单,废了那么多的人,没有责罚是不可能的,他真的认为自己应该接受学宫的惩罚,如今,是他重见天日的一刻。
镇魂池的大殿,地煞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打开镇魂池的一刻,他想像过各种惨不忍睹的场景,也曾想到过炎北奄奄一息的活着,但他绝没有想到炎北全身没有一丝的伤痕,正身无寸缕的站在玉台之上,静静的看着他。
没来由的浮出一股寒意,甚至让地煞打了个寒颤。他清楚的知道眼前只不过是一个修为没有达到灵渊境的少年,但他就是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恭喜了,看样子你活得很好!”,地煞保持着平静,不希望自己再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失态。
炎北施了一礼,虽然他光着身子看上去有些不雅,“前辈可有衣物,肯否借我一件?”
地煞取出了一套黑衫,看着炎北穿在身上,“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一直等了三年,你没有让他们失望。”
炎北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道:“前辈能否告知,出去后,我还有别的惩罚么?”
地煞点了点头,“我听说你还要被禁足一年的,内门弟子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影响,你能活着走出去,恐怕更会获得道院的重视。”
炎北没有表情,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他默默的跟着地煞的身后,攀上了一层又一层石殿。
前方又出现了巨大的石门,炎北却站住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面对所有关心他的人,但当真的到了这一刻,那颗心,跳动的实在厉害,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期盼。
地煞让到一边,显然他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当炎北颤抖的双手推开那扇石门,骤然的哭喊和欢叫震耳欲聋。
泪水在肆意的流淌,炎北没有擦,也擦不干,擦不净。眼前一个个憔悴的面孔触碰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一个个的拥抱过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