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在为他打气,但是与对面泾渭分明的欢声相比,却声势微弱。
“那不是老辛吗?老辛回来了!”,有人惊喜的在叫喊。
“老辛,你回来了,找来人了么?”
“老辛,你找到哪位师兄了?快让他来给我们镇镇场!”
“是啊,人呢?”
……
“呃,我……”,辛千伤为难的看了一眼炎北,这么多人一直盯着他问,很显然无视了他身后的炎北。
只是,辛千伤很快的发现,这些人一番吵嚷,却慢慢的安静下来,目光复杂的望向他的身边。
“炎师兄,你来了!”,数百同门中,有人很生疏的打了声招呼。
“炎师兄!”
“炎师兄来了,太好了!”
“哇,老辛竟然找来了炎师兄,这下有好戏看了!”
“是啊,老辛这回总算是找来了硬茬,这回看谁还敢欺负我们道院!”
……
先是一段难堪的沉静,紧接着低声的喧杂响起,越来越热烈。
炎北眼神中多了一丝悸动。眼前的这些人,新老掺杂,不少人更是身上带伤,显然一直为道院争取那极为难得的一分。
他注意到了这一片的广场中心处的一块巨碑,只比那五神像略低矮一些,上面灵韵闪烁,豁然是三殿和八大道院的名字。前三名,毫无疑问的是三殿的名次,天殿的积分竟然已经高居一百七十三分,这让炎北真的吸了口凉气,很是吃惊。
八大道院,居首的不出意外的是丹道院。紧接着是战道院,符道院,第四名是阵道院倒让炎北有些意外,冰极道院仅列第五也让他小吃一惊,然后是金阳道院,器道院。
第一百零三章 血残之名
厚土道院,果然如辛千伤所言位于碑石的最底端,上面有很醒目的空白,分外刺眼。
器道院,分数的位置显示一个醒目的3,这说明器道院已经获得了3分,排列在倒数第二位,金阳道院则是7分。
”呃……“
炎北扫视全场,这里除了辛千伤,每张面孔都很陌生,“辛师兄,连胜三场之后,还可以在场上么?”
“可以的,可以的!”
辛千伤急忙做出解释。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炎北对很多规则都不了解,他在道院资历最老,见识最广,是有名的包打听,肯定是最合适也是最适当的解说人选。
炎北四方一抱拳。他本来想说些什么,然后来个漂亮的进场,可惜,他随即想到,自己不知道进场需要些什么手续,如果太过鲁莽,反而不好看。
辛千伤人老精怪,自然明晓其意,急忙道:“小北师弟,办理试擂牌请跟我来吧!”
炎北略一点头,紧随他的身后离开。身后沉默了一下,然后一片欢腾,夹杂不少窃窃私语。
“喂,血残出手,这回可有人吃苦头了,看看是哪个道院的不长眼,敢和血残动手!”
“就是!血残出手,那是非死即残的。他要想杀人,都是一劈两半,变成两半肉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在这估计他不会下死手,但变残也不好玩啊,看看九幽青云盟的那些人就知道了,都回老家了,这回可有好戏看了,不知谁敢上去挑战?”
……
初时,炎北还没明白这血残是何等人物,他越听越不对味,才发现这些同门口中的那个血残,豁然就是自己!
“就不会来个稍微好听些的名字么?血残炎北,怎么听上去好像个嗜血的恶魔?”
炎北有些无语,他倒不在乎这些议论,只是血残这个名字确实有些血腥的味道。他并不知道,他炎北的名字在很多以讹传讹的人心目中,一点也不比嗜血的恶魔差,甚至更恐怖。
办理试擂牌的手续很简捷方便,辛千伤领着炎北回来时,刚才还无比热烈的同门个个面色难堪,两人过来后,才发现刚才在场内争斗的弟子被人打断了双腿,一直在咬着牙,忍着泪,被大家围在中间。
炎北上前,众人自觉的让开,他熟练的为这个人正骨,再将一枚紫益丹喂他服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腿骨现在已无大碍,休养一个月就会痊愈的。”
那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抹拭了一把,哽咽道:“炎师兄,大恩不言谢,我叫罗天骨,以后炎师兄但有吩咐,天骨必定不会退缩半步!”
炎北望向场中,淡淡道:“先别忙着谢我,等我为你找回场子,再谢不迟!”,他转身进入那巨大的广场,来到罗天骨之前比拼的,被划分出来的的场地位置。
小广场中的人重伤了对手,已经连胜两场,只要再胜一场,就可以为道院争得一分。这种分数的奖励对普通弟子来讲实在是丰厚,所以就算是修为差一些,也愿意上来尝试一下,万一能获得一分呢,这种好事谁敢说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场中人在顾盼左右,希翼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出现在眼前,四周欢声雷动,显然还在为他刚刚将厚土道院的弟子打断双腿喝彩。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每一场的试擂比斗,只要有厚土道院的弟子,都会被人关注。厚土道院的弟子落败,总会满场喝彩,直到这一刻,厚土道院还是零分,没有获得一场实质性的胜利,石碑上无比显目的那个数字,零,实在让人刺眼!
“这和我无关,我要胜利,用我的实力完败对手!”,他踌躇满志的顾盼四方,享受着这一刻胜利的喜悦。
欢声本来是响彻四方的,不知为什么突然莫名的安静下来,他突然注意到一道身影进入场中。初时,他还冷笑的盯着对方一步步的接近,然而,一股莫名的惊悸闯入心间,让他连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浓重了许多。
“这人是谁?”
眼神与对方甫一接触,他突然心中惊跳。这人他肯定自己没见过,但对方凌厉的眼神让他没来由的生出惊惧之心。
“我绝不是此人的对手,可惜了,命不好!”
当他暗暗苦怨之时,看到对方的嘴角牵出一丝讥笑,眼神更掠过一种冷漠的空洞,弥漫着淡淡的杀机。
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急忙抱拳高声道:“这位师兄,小弟是金阳道院的曲扬,师兄的气场如此强大,小弟自愧……”
没等他大声说完,炎北在距他还有三十丈外已然惊雷般的一喝,“闭嘴,接招吧!”,他绝不会让这人说出认输的话。
数以百计的法印在炎北的双手间跳跃而出,一片闪烁着灵芒的法印铺满小广场的半边。
曲扬惊恐的眼神在放大,他这个时候才发觉对方穿着厚土道院的服饰。漫空袭来的法印虽然没有成形,但那种席卷天地灵气的威压已经压迫得他再说不出话。
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解释都是苍白的,一丝强烈的悔意升起的同时,曲扬把所有压箱底的防御都使了出来。数道灵盾拦在身前,他甚至没有半分的犹豫的又祭出一张极其珍贵的防御符箓,一道道光幕屏障厚重的拦在身前,多少让他心里稍安。只要能挡下这一击,只要有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可以大声认输,这个人要仍是不依不饶的动手,就是触犯了试擂的规则。
曲扬聚精会神的目光中,那一大片的法印凝聚出一道无比璀灿的冷月刃芒,在这小广场的虚空中泛起无数的波澜。
这是月刃斩?不可能!月刃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曲扬的双眸因恐惧泛起血色,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冷月刃芒劈开重重的光幕,然后在眼前旋飞而走,眼前眩光闪耀煞白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曲扬感觉到自己重重的跌落在地,但他还是直立着的,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朝一旁倾跌。倒下的一瞬,他看到了一双半截的腿,很熟悉。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双腿时,无比的惊惧席卷身心,将他深深的投入到黑暗之中。
第一百零四章 计时灵沙
整个大广场安静下来,只闻呼呼的风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曲扬般不认识炎北,很快的,有人认出他来。这个广场的人越聚越多,围的人越来越众,但却没有人上前挑战炎北。
炎北静立小广场之上,看着两个金阳道院的弟子进入场中,冲着他生硬的干笑两声,将少了双腿的曲扬抬走,跟着又跑进一人,将两只断腿抱走。
炎北目送着三人离开。辛千伤刚刚已经给他详述了试擂的规则,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没有人挑战他,将会激活计时灵沙,那个时候,一个沙漏将会出现在广场上方,沙漏每翻卷一次,则如同胜利一场,翻卷三次,同样会给所在的道院计上一分。
炎北并不知道等候多长时间计时灵沙才会出现,这样傻站着被数万人盯着,绝不是什么好的感受,他干脆席地盘坐,等候着下一人出现。
最初,他摆出的样子是显得莫测高深的,这当然是他故意为之。然而百般无聊中,他识念一动,将所在的小广场笼罩住,任何人只要进入到他的识念之中,立即会触动他的感应。
对于灵渊境界的同门,是不是同样能够做到这一点,炎北不知道。但他识念伸展出去,刚刚好将这小广场笼罩住,这已经足有三百丈远,宽也有二百丈左右,这个范围,绝对是不小的。
欣喜的同时,炎北索性心无旁骛的开始修炼。他这种旁若无人的作法,引起一种哄闹,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人敢率先站出来,曲扬可是再鲜明不过的先例。
在八大道院,血残炎北这个称谓已经很多人耳熟能详,大家风闻这个血残极其嗜血嗜杀,杀人更是以将人竖劈两半为乐,但这些毕竟是大家以讹传讹的传闻,大多数的人都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眼前,就是这个大家称为血残的人,在试擂之中将金阳道院的曲扬斩去了双腿,这种将人横分而断,又不损伤性命的做法,反而更让人恐惧,没有人愿意付出这种代价去挑战如此血腥的一个人。
小广场的上方,一道金色的流沙突兀的出现,在虚空划出极其美妙的曲线,冲入一个精致的灵光闪闪的沙漏之中,试擂计时,开始了!
奇异的一幕出现,数座巨大的广场,原本每一座都是近万人围观,但当计时灵沙出现,所有人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来这里查看。这一幕往年的大比也时有发生,但那都发生最后一天,也就是学宫大比的前一天,像今年这么早早的出现,还是头一回。
……
云紫衣携妹妹云紫月赶到五神城的时候,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们看到无比繁华热闹的五神城呈现出一番慌乱的景象,不少摊位的摊主草草的将摊铺收起,匆匆地朝着内城而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紫月最是好事,好奇心作怪让她急切的想抓住个人了解原因。
“小月!”
两姐妹的身后,出现了一大票的人,全是战道院弟子的服饰,为首的正是久日不见的秋柏然。
“柏然,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么?”
秋柏然显然也被这一幕弄得不明所以。不过他就算同样迫切的想知道原因,仍是淡然一笑,“既然小月想了解详情,为兄就遣人打听一下!”
秋柏然一个眼神,手下荆骑会的四战堂的堂主厉若风,心领神会的去拦截询问,他这才目光一转,“紫衣,你怎会陪着小月,没有和符道院的同门一起过来?”
云紫衣还未来得及回答,反倒是厉若风迅速的返回,道:“老大,是试擂那边发生了一些事,听说厚土道院的血残出手了,还将金阳道院的弟子腰斩两断,也不知是真是假,所有人都赶去那里看热闹呢。”
血残?
秋柏然和云紫衣都是一头雾水,他们身为内门弟子,平日里极少露面,对这类消息更不甚感兴趣,反而不如其它人了解的那么多。
“血残是谁?这么牛?我们快去看看!”
云紫月同样闭关时间较长,也是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呃……”
厉若风迟疑了一下,道:“血残就是厚土道院的炎北,当年的厚土道院的血祸之后,被人冠以这个名字,现在人尽皆知。”
“嘶……”
云紫月最先吸了口长气,连俏脸都有些煞白,指尖冰凉。当年她挑战炎北,差一点死于其手,那份恐惧埋得很深,几乎被她遗忘,现在骤然一听,仍然浮上心头,泛起阵阵的寒意,直接退到姐姐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炎北就是有一种无法掩藏的恐惧,说不清,道不明。
“炎北就是血残?”
秋柏然的反应则是冷漠了许多,看到厉若风缓缓的点头,眸光里掠过一道厉芒,然后望向云紫衣。当年血祸,云紫衣可是为了这个炎北在壁心殿面壁三年,两人的关系很不寻常。
“血残就是小北?”
心里打鼓的云紫衣看似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