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如何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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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如何不心动-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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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颤动的睫毛、潮湿的眼眸、微抿的唇瓣,都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得那样郑重,又那样轻巧,让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们还跟以前一样,是最最要好的朋友,是陪伴彼此的亲人。

    她答应了他,说好。

    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发生过的事就是存在的既定事实,不是你想当它不存在它就可以真的不存在。

    宁苏意手臂搭在头顶,微微眯起眼睛。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幽微的光亮,像是带了温度,任她满腹心事慢慢发酵。

    她不自觉叹口气,被毕兆云听见了,她坐起来朝病床看去:“苏意,你还没睡吗?”

    宁苏意回神,“嗯”了一声。

    毕兆云靠着沙发背,怀里拥着毛毯,室内开了空调,温度适宜,她的声音分外轻柔:“是不是受了惊吓?”

    “是有点儿。”宁苏意说。

    “那我陪你说说话?”

    宁苏意笑一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毕兆云就自顾自说起在小县城生活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讲工厂里的琐事,讲她和宁屹扬相识相恋的过程。

    关于她和宁屹扬的故事,宁苏意以前听她粗略讲过,更详细的却是不知道,此刻不免听得入神。

    “你是怎么确定要跟他共度一生的?”宁苏意问。

    毕兆云没她有学问,说不出几多浪漫的话语,只用最朴实通俗的话讲:“我们那边差不多都这样,男女到了适婚的年龄,家里张罗媒人相亲,看对眼就很快定下来了。阿牧五官端正、性格温柔,人又勤勉肯吃苦,正是我中意的类型……”

    说到这儿,她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才接着说宁屹扬追她的事,他每周五等在她上班的工厂外,接她去吃晚饭,饭后一起沿河散步,晚上再送她回家。

    让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宁苏意拉着被子埋到脖颈处,不由得思考,感情一事,说起来复杂,原来也可以这样简单。

    “苏意,你困了吗?”毕兆云轻声问她。

    “没有。”

    “我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毕兆云想了想,不确定像她这样出身豪门的小姐,是否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需要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少爷联姻,以达到锦上添花的目的。

    宁苏意跑远的神思一霎被她的话拉回,她沉吟了下,说:“没有呢。”

    “许是我多嘴,跟你来往比较多的那位井少爷,我觉得蛮不错的。”毕兆云坐累了,干脆躺下来,轻声细语的,像是呢喃,“他下午给家里打电话,我们赶到医院来的时候,他一直握着你的手,身上的白衣服弄得好脏,额头出的汗跟从水里捞起来似的,眼睛都红了。他对你真好。”

    毕兆云打开了话匣子,渐而没了顾忌:“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宁苏意:“你觉得他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们打小感情好?”毕兆云说着,打了个呵欠。

    宁苏意不再言语,病房里恢复安静,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是毕兆云睡着了。

    ——

    井迟昨晚回了雍翠乐府,今早陪老太太用早餐,顺口叫琼姨熬点补身体的汤,他上午带到医院去。

    井老太太擦了擦嘴巴,问他:“医院?谁生病了?”

    “酥酥。”

    “呀,酥酥怎么了?”老太太紧张道。

    井迟没与她细说有关宁苏意的病情,只三言两句告诉她,酥酥意外被困进出了故障的电梯,因缺氧昏过去了,人已经醒来,只是身体有些虚脱,目前在住院。

    宁苏意是井老太太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当下便担心不已,赶紧叫琼姨去炖汤,还说要跟井迟一道去医院瞧瞧。

    井迟劝不住她,只得由着她去了。

    今儿是阴天,温度有些低,没刮风,天空雾沉沉的,难免叫人心情郁闷几分。

    井迟一路沉默到了医院,把车停在住院部外的停车道上,扶着老太太下车,往楼上去,从电梯出来,走廊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还没进门就听到病房里的说话声。

    井迟敲了敲门,邰淑英前来应门,瞧见老太太过来,顿时受宠若惊:“怎么好叫您过来探望小辈,真是这丫头的罪过。”

    井迟的目光越过邰淑英,望见站在病床边的一道身影,穆景庭一身休闲装扮,手拿一束新鲜花束,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宁苏意忙坐起身跟老太太打招呼,老太太伸手叫她躺好:“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瞧一眼也好放心。”

    穆景庭跟着打了声招呼,主动退让到一边,让老太太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看了眼井迟,将手里的鲜花放在床头柜上。

    老太太拉着宁苏意说了几句体己话,想起井迟拿的补汤,问她:“肚子饿不饿?奶奶给你带了汤,要不要喝一点?”

    邰淑英在一旁搭腔:“早饭她也没吃几口,估计是饿了。”

    宁苏意笑了笑,算是默认她的话。

    病房里亮着灯,照着井迟冷峻的面庞,他低头摆弄保温桶,盛了一碗汤出来,递到宁苏意手里。

    井老太太怪他不体贴:“碗底烫手,让酥酥怎么拿?”

    “我喂总行了吧?”井迟故作玩笑,“我看酥酥才是您亲孙女,我是捡来的。”

    他坐到床沿,舀起鸡汤吹了吹,喂给宁苏意。这样的场景以往不知有过多少回,他自是得心应手。

    两人之间萦绕的氛围好似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他人都被排除在外,成为虚晃的背景。

    宁苏意默默地喝着汤,偶尔抬眸看井迟一眼,他神色平静,对上她的视线,也只是轻轻一笑:“好喝吗?琼姨一大早熬的。”

    宁苏意点点头。

    井老太太瞧见这一幕,不知被哪位仙人点醒了,忽然乐呵呵地说:“你们俩要是成一对儿,我得开心坏了。”末了,还试探着问宁苏意,“酥酥,要是没男朋友,不如叫小迟给你当男朋友。我看他贴心得很,你觉得怎么样?”

 第54章 保你平安顺遂

    宁苏意不由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起来,要不是吞咽及时,这一口汤非得喷到井迟身上不可。

    以前从未见老太太打趣他们两个,今儿倒是稀奇。

    偏邰淑英还点头附和,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笑着说:“我看行。”

    井迟心里又能平静到哪里去,碗都快端不稳了。昨晚才跟宁苏意把话聊开,今日就要面临这种挑战,简直是对他的惩罚。

    老太太兴致起了,一时半刻都未能消停,追着宁苏意问:“酥酥对我们小迟不满意吗?”

    穆景庭盯着宁苏意的表情,眉心微微跳动。

    宁苏意左右为难,井迟看出来了,出声解了她的困境,对老太太说:“奶奶千万别乱点鸳鸯谱,我对酥酥就像对……亲姐姐一般,跟大姐二姐她们一样。您别说这些,闹得我们俩尴尬。”

    井老太太张了张嘴,倒是没话说了,只得暗自惋惜,外加骂井迟不让她省心,几个月前叫他相亲,他也不肯去。

    井迟害怕她说出更引人误解的话,连忙打断。

    邰淑英瞧着井迟的一举一动,再品味他方才说的话,心里直犯嘀咕,她以为他对酥酥有意,难不成是她弄错了?

    要说吃惊,屋里头这些人里,恐怕属穆景庭最甚。

    井迟的心思,两位长辈不知晓,他可是看得清楚明白,以他那脾气,适才没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上爬就不错了,怎么会撇得干干净净。

    井迟没管其他人怎么想,敛下心思喂宁苏意喝了半碗鸡汤,留他们聊天,自己黯然退出病房。

    去了一趟洗手间,暂时不想回去,便拐进安全通道,临窗站立,鼻尖萦绕一股子阴凉水泥地的味道。

    四周光线昏暗,只墙顶的绿色提示灯常亮。

    井迟靠着墙壁,熟练地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没抽两口,眼睛就被缭绕而起的薄烟熏得通红。

    他亲口承认的“亲姐姐”,现在想来,可真讽刺。

    耳边忽传来上楼的脚步声,距离越来越近,井迟一霎站直,指节抹去眼尾的湿痕,在侧边的窗台上碾灭只抽了三分之一的烟。

    不经意往楼下瞥去一眼,瞧见是认识的人,井迟稍稍一顿。而几级台阶下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那人抬头仰望他,眼里迸出意外的惊喜。

    “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温璇怀里抱着一束鲜花,手里提着果篮,快步走上楼梯。

    井迟微微偏过脸,不去看她,不咸不淡地说:“有个朋友住院。”

    温璇停在他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发觉他神情不对劲,想要凑近细看,他已经跨出安全通道,往走廊另一边去了。

    温璇怔忪了几秒,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井迟眼眶是红的,仿佛刚刚哭过。

    哭?这个字只想想就与井迟不沾边。

    楼梯间里一股挥散不去的烟味,让她觉得井迟在她心里的形象有所覆灭,他由来清贵无双,如林间风、山顶月,只看得见,摸不着,更遑论将其攥在手里。

    可方才他分明颓唐苍凉,好似什么都入不了眼。

    医院里的电梯向来紧张,每一趟都载满了人,若不是她不愿等电梯选择走楼梯,可能永远窥不见井迟那样一面。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温璇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今天来医院是为了探望做完手术的老师,是她最早进入梵蒂珠宝时曾带过她的退休主管,对她有知遇之恩。

    到护士站问了病房号,温璇前去敲门,进去以后待了二十分钟便出来。

    准备进电梯时,没忍住往井迟方才离开的方向看一眼,鬼使神差走过去,恰好其中一间病房的门打开,井迟搀着一位老太太出来。

    温璇慌忙背过身去,待他们走远,稍后,又出来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

    她带着好奇往前走了几步,微微探头,从半敞开的门往里看,病床上的人很是熟悉,穿着蓝白条纹的宽松病号服,鹅蛋脸几分苍白,干干净净,不染纤尘,有种难掩的羸弱感。

    是宁苏意。

    难怪……难怪井迟那样难过。

    温璇心下凄楚,手指拢紧了身上风衣的衣襟,微低着头,转身大步离开。

    ——

    叶繁霜和邹茜恩也听说了宁苏意住院的事,在微信上说要抽空前来探望,宁苏意叫她们别来,她不久就要出院,来也是白来。

    邰淑英陪着她做了好几项检查,拿到主治医生那里,确定身体各项指标都合格,允准出院。

    人是没大碍,但遭了一场差点死去的劫难,身子清减了不少。

    邰淑英心疼坏了,让宁苏意暂时别去公司,待在家里休养几天。宁苏意没逞强,将一应事务都交与高修臣和宁屹扬,另外跟梁穗交代了一些工作,打算静心将养一段时间。

    这天,宁苏意午睡起来,拿了一本书坐去阳台,一旁的小圆几上放着刚沏好的桂圆红枣茶。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脚边,她感觉到久违的惬意。

    宁苏意捏着茶杯,浅啜一口,听见外面敲门声,以为是邰淑英或毕兆云,扬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人推开,宁苏意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去,进来的人是井迟,她微微一愣。

    井迟进屋后,回身关上门,朝阳台走来。

    男人长身玉立,宛如山松,穿一件纯黑色的法兰绒衬衫,套头的款式,领口开得稍有些低,露出两弯清瘦锁骨。

    井迟仔细打量她,出院有几天了,她看上去还是病恹恹的,不大提得起精神。

    “今天怎么样?没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吧?”井迟问她。

    “还好,没什么感觉。”

    宁苏意让他到对面坐,倾身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井迟在她面前哪里是挑剔的公子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就往她头发上看,皱了皱眉:“头发怎么是湿的?”

    宁苏意午睡醒来出了点汗,去浴室洗了个澡,头发也洗了,懒得拿吹风机,就坐在阳台上自然晾干。

    这会儿已经大半干了,她用手指拨了拨发梢:“快干了,不要紧。”

    井迟絮絮念叨她不爱惜身体,身子骨本就弱,还湿着头发吹风,怕是想感冒。他一边絮叨一边起身去找吹风机。

    阳台没插座,只能将她叫进来,给她吹头发。

    宁苏意身上有一股沐浴过后清淡的甜香味,穿一条及脚踝的白色针织裙,微湿的头发乌黑柔顺,披在肩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呆呆地坐在那里任人摆弄,有种孩童的纯稚感。

    宁苏意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问他:“最近不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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