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国的情况,似乎与赵国恰恰相反。
等他们这些老将都死了以后,赵国,还能靠谁,继续支撑下去呢?
“老将军,他是秦将王翦的弟子。”
一旁,有人说道。
“王翦?就是那个在秦国境内,几乎与白起齐名的存在?”庞煖好奇道。
那名赵国将领点了点头,“没错。”
相传,王翦与白起也算是相交甚好。
就是因为王翦有了白起作为前车之鉴,所以,即使获得了天大的军功,他的晚年,依然过得很好,没有落得与白起同样的下场。
夕阳西下。
远处的天际间,似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像是血一样的浓郁。
赵国的军队,眼看着就要靠近黄河渡口。
然而,一切都没有机会了。
蒙恬已经迂回包抄了赵军。
后方还有嬴渊的大军逼近。
即使他们还能突破蒙恬这一关,但是远在黄河渡口的李信,也在等着赵军的到来。
嬴渊命大军摆开冲锋阵型,自己则来到了大军阵前,向赵军高声呼喊道:“庞老将军,可否出来一叙?”
他的声音很响,由内劲传出,震撼敌我双方。
庞煖即使在老眼昏花,也是听到了。
一些被他亲自提拔上来的赵国将领,都不愿让他前去,此刻,他们觉得,抓紧突围,才是正理。
哪知,庞煖想到了嬴渊的意图,“没用了,前后都有秦军,他们早就有能力将我军全歼,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想给老朽多留一些时间而已,老朽知足了。”
他似乎已经知道,今日,是很难离开秦境了。
“嬴渊小友,可准备酒菜否?”
庞煖来到他的面前,笑呵呵询问着。
“自然,知道今日是老将军大限,这最后的送行酒,晚辈一直带在身上。”
嬴渊下马,从腰间拿出一壶酒,扔给了庞煖,
“只是因为行军,故而没有准备下酒菜,还望老将军定要见谅。”
庞煖接过酒壶,仰头大饮,随后便将酒壶还给嬴渊,笑道:“痛快!痛快!临死之际,还能喝上一壶好酒,不错,非常不错。”
嬴渊道:“不知老将军,要准备怎样上路?”
庞煖想了片刻,看向身后的数万赵军,用着一种恳求的语气,开口说道:“能否将我。。。。算了,今日,便给你一场名利。”
本来,他是想求嬴渊放过赵军,但是转念一想,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实际的事情。
而他后半句所说的名利,也更好理解。
在当世,谁能杀了向她这样的名将,可不就是享誉七国?
“赵军的将士们,是老朽对不住你们,将你们带上了这条死路,从现在开始,向黄河渡口方向突围!这是老朽,给你们下达的最后一条将令!”
庞煖的话音刚落,赵军便开始向蒙恬大军守住的方向突围。
见此,嬴渊扭头看了看李通,后者瞬间明白,率领大军,向赵军杀去。
乱军当中,他看向庞煖,问道:“在老将军临死之际,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庞煖之所以要留在这里,不想随着大军突围,是因为,秦军的目标,主要就是自己。
要是自己还在赵军当中,只怕,赵军更难突围。
倒不如,让自己的死,多给赵军增加一线生机。
虽然,很是渺茫。
这才经过短短数日而已,庞煖就已经将嬴渊的心思,摸个差不多了。
他就是想让自己死而已,自己不死,即使渡过黄河,他也会穷追不舍。
倒不如,随了他的心意吧。
“请问。”
庞煖负手而立,顷刻之间,已然看透生死。
五国联军的失败,自己是首要责任,即使安全返回赵国,想来晚年定会凄凉。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下去?
“您老乃是举世闻名的纵横家,和鬼谷子,究竟有没有关系?”
嬴渊很好奇这个问题。
世人都知道,庞煖乃是七国间极负盛名的纵横家。
和鬼谷,没准还真有点儿关系。
“你说呢?”
庞媛反问一声。
随后,嬴渊亲自送了他一程。
临死之前,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嬴渊这一戟,实在是太狠了。
庞煖根本就说不出来话了。
他望了望嬴渊,含笑而逝。
一代名将,与世长辞。
庞煖的离世,预示着老一辈的将领渐渐成为过去。
未来之天下,必然会是年轻人的天下。
远处的夕阳,也已经完全没入山头当中。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冉冉升起的秦时明月。
那如血一般的晚霞,也消失不见。
黑暗,将会编织成天罗地网,笼罩大地。
第七章 回咸阳
庞煖之死,加速了五国联军的败退。
远在函谷关的黄歇,被王翦算计,已经无望攻下函谷,又听到庞煖战败的消息,只能撤出秦国境内。
至此,历史上的最后一次五国伐秦战役,以联军的失败而告终。
也是由于此战,让五国伤了元气,致使秦国可以在后来的向东扩张中,如虎添翼。
嬴渊接到王诏,五国联军败退,命他火速返回咸阳。
此刻的吕不韦他们,还远在函谷处理善后工作。
咸阳城外官道。
嬴政亲自在这里等着王室宗亲的骄傲——自己的亲弟弟。
嬴渊是单枪匹马来到咸阳,并没有带一兵一卒。
这是他故意为之。
即使是亲弟弟,有的时候,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火。
单枪匹马来到咸阳,就是为了打消嬴政的些许顾虑。
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多少还是有些想念彼此的。
尽管,嬴渊是穿越者,但是,那段在赵国的流亡时光,依旧记忆尤深。
正是因为有了那段经历,再加上他们又是亲兄弟,所以感情一直很好。
“八年了,你也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了一代名将。”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辞之间,颇有长者的架势。
作为长兄,在他的眼里,嬴渊一直就是个毛头小子。
但是,击退异族,杀了庞煖,解了国难,种种事情看来,这个毛头小子,已然达到了一代名将的水准。
“我是该称呼你为王上好,还是兄长?”
嬴渊故作憨厚般的笑了笑。
闻声,嬴政没好气道:“你小子!走,进宫,随兄长喝几杯。”
嬴渊点头应允。
王宫内。
酒过三巡后。
嬴政目光凝聚,正色道:“击退五国联军,手刃赵国老将庞煖,你功劳不小,寡人打算,趁此机会,将你调往咸阳,从今以后,就不必待在陇西那苦寒之地了。”
他在很早就有这个想法,想让自己的弟弟来咸阳帮助自己抗衡相权,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王上,臣弟认为,还是留在陇西的好,毕竟,那里臣弟苦心经营多年,相信在将来,一定能够成为兄长的一大助力。”
嬴渊在陇西境内所做的事情,很清楚,根本就瞒不过嬴政。
所以,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倒是没什么。
“你留在陇西,最多也就是帮寡人多征一些兵马,但是,你留在咸阳,用处要比留在陇西要大。”
嬴渊将周围的人散去,整座幽深肃穆的大殿内,就只有他们兄弟二人了。
“不知兄长,有何用意?”
“寡人欲要创建一情报组织,集打探、侦查、刺杀于一体,这是一个足以抗衡罗网的组织,寡人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够担当此任。”
嬴政的话,让嬴渊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现在留在咸阳的利弊。
按照天行九歌的时间线来讲,此刻的盖聂与卫庄,还正在鬼谷岭学习。
大概三四年后。
也就是韩非入秦的前几年,盖聂与卫庄出山,前者追随了嬴政,后者追随了韩非。
后来的嬴政,为了要对付罗网,来到韩国,欲要借助韩非的力量,消灭罗网,从而夺权。
这个时候。。。
嬴政虽然已经是大秦的王,但,不论是从哪个方向来看,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如多年后的那个他。
嬴渊假设自己不存在这个世上,三四年的时间,嬴政就没想到过,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对抗罗网吗?
肯定是想过的。
也可能有实践过,但到最后肯定是失败了。
毕竟,此刻的吕不韦,乃是权利与名望,最为巅峰的时刻。
这个时候留在咸阳,显然是没事找事干。
想到这里,他果断拒绝了嬴政的想法,“兄长,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五国联军退出大秦,吕不韦回到咸阳以后,必然会进一步将权利收拢在自己的手中。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与华阳太后一党恩怨积厚,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届时,他们两党之间,必有一番龙争虎斗,无论谁胜出,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可是,我们一旦创建了和罗网相同的组织势力,就代表着,我们与吕不韦的争斗,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万一这个时候,他和华阳太后放弃争端,专心牵制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年后,也就是秦王政八年,成嬌会谋反。
这里面就有嬴政与吕不韦的推波助澜。
也是华阳太后一党覆灭的开始。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改变未来的历史进程。
而且,嬴渊想杀成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年后,是他的一个机会。
最终,嬴政还是答应了嬴渊的请求,让他返回陇西。
不过,要等有功之臣全部回到咸阳,举行封赏之后,才能离开。
所以,嬴渊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逛一逛这对他来讲,有些久违的咸阳城了。
当然,他还带着季末前往成嬌的府上,稍稍休息了片刻。
成嬌的生母,担心嬴渊会借机发难,便将华阳太后的亲弟弟,阳泉君叫了过来。
至于成嬌,他因知道嬴渊来到咸阳以后,便称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又听到嬴渊来到他府上的消息,被吓得不轻,干脆躲在屋里了。
阳泉君以为嬴渊还是曾经的那个行事莽撞的少年,便没怎么重视。
然而,殊不知,现在的嬴渊,根本就不将他看在眼里了。
见他过来,嬴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对他抱有多少尊重。
阳泉君此人没多少才华,不过,身居高位多年,该有的心机,还是有的,
“冠军侯阵斩庞煖,击退五国联军,甚至还全歼赵军,可谓功劳至深,想来今后,必然能够成为王上的左膀右臂。”
嬴渊不待见他,他不能不待见嬴渊。
毕竟,乃是秦王的亲弟弟。
“外戚就是外戚,无丝毫治国之能,却能做到君侯之位,让人钦佩。”
嬴渊的话,火药味十足。
面对这种人,他完全没必要去给面子。
华阳太后的势力主要是来自于外戚楚系的勋贵集团。
而这个集团的实力,来自于宣太后,也就是芈月。
当初芈月权利的巅峰时期,楚系秦国四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楚系的虚弱,来自于昭襄王嬴稷的打压。
但是,楚系虽然弱了,可是并没有死去。
华阳夫人,顺理成章的,在芈月之后,继承了楚系勋贵的实力。
多少年来,楚系集团,始终屹立于朝堂不倒。
即使是吕不韦想要打压,都显得有些棘手。
但,尽管楚系集团如此厉害,嬴渊就是不给面子。
愿意怼谁就怼谁。
你要问为什么?
秦国陇西他当家。
手握边军。
在偌大秦国,自保绰绰有余。
完全没有必要,仰人鼻息。
最为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任谁都清楚,王翦把嬴渊当成‘儿子’看。
你把人家儿子害了,作为未来横扫六国的绝世将帅,能不给你拼命吗?
王翦代表什么势力?
他代表了整座大秦的军方!
秦国无数军方大佬,都在为嬴渊撑腰,他并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嬴渊,虽然你于国有功,但是,如此目中无人,是否有些不太恰当?”
阳泉君的声音,逐渐冷了起来。
嬴渊满不在乎,即使吕不韦在这里,他都敢硬怼,更何况是阳泉君?
他凑到阳泉君的耳旁,轻笑道:“你。。。可千万别把你自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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