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后,嬴渊差人去往新郑送信,告诉混沌朝廷的想法。
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是于他来说,尚有另外一件事情感到头疼。
今夜在宫中,他明显感觉到,嬴政并不愿他领军出征。
也不知问题出现在哪。
或许,作为王上,他有着他的顾虑。
这一夜,嬴渊无眠。
不仅是他,就连嬴政也无法安心入睡。
他是在为函谷关的战事而忧心,至于应该派谁出征,心中一直没有一个定数。
今夜是离秋侍寝。
不知为何,以往严禁杜绝后宫干政的嬴政,突然问向了她,“函谷关战事告急,冠军侯主动请缨,你觉得,寡人应该要让他去吗?”
近些时日,离秋知道王上有意疏远冠军侯,甚至是消减对方的权力,但既然王上问起,她便无所顾忌,直言道:“冠军侯想去,便让他去。”
“哦?”
嬴政摇了摇头,笑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现在有点儿后悔,这种问题,为什么要向她询问了。
离秋继续说道:“虽然这些时日,臣妾早有听闻,您与冠军侯之间不太和睦,但终归到底,他是您的弟弟,而且,函谷关战事非同小可,与其让外人领兵,倒不如让冠军侯前去。”
嬴政没有回声,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离秋刚刚说的那句话,他正在仔细回味,越是回味,越觉得有意思。
‘冠军侯想去,便让他去。’
是啊,自己的亲弟弟,他想去,便去就是了。
为什么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削弱自己亲弟弟的实力呢?
与其让那些外客执掌权柄,还不如让他来。
要是自己的亲兄弟都不可信任,普天之下,还有什么能够信任的呢?
。。。。。。。
翌日,朝会。
章台宫殿外,所有人议论纷纷。
嬴政于王座之上闭目养神。
今日,就是要让他们去吵,去闹。
他倒要看看,重用的那些外客,到底能不能研究出一个好办法来。
日上三竿,嬴政依旧不为所动。
嬴渊心急如焚。
都到了这种时刻了,每耽误一会儿,边关就要多去担一刻的风险。
嬴政自然是注意到了他那焦急的神情,可依旧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报!急报!急报!”
就在此刻,宫殿外响起斥候的声音。
嬴政直接让他入殿。
斥候进殿之际,他的心中就较为忐忑,生怕。。。是函谷关那边又出了问题。
他入了殿中,直接向嬴政单膝下跪,开口道:“启禀大王,边关告危,赵军围而不攻。敌将李牧已经派遣使者接触桓齮将军,他们打算与我军商议和谈之事,桓齮将军特派卑职前来咸阳送信。”
此言一闭,整座殿内再次哗然起来。
和谈?
敌军胜利在望,此时和谈?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不太镇定了。
反倒是嬴渊一脸平常。
他其实早就接到消息,郭开那边,正在向赵王施加压力。
说是,一旦彻底惹怒了秦国,怕是要发生国战。
由此,赵王偃临时改变了注意,不打算与秦国死磕。
所以才命前方胜利在望的李牧只围而不打,迫使秦国投降。
可是由此一来,也给了嬴渊足够的缓冲时间。
只是,在函谷关被围的时候,他并不清楚,郭开向赵王施加的压力,能否奏效。
现在看来,赵王确实担心此战结果影响扩大。
就在众人纷纷不解之时,嬴渊开口出声了,
“回王上,既然敌军要谈,那就谈,边谈边打!一边和谈,拖延李牧进攻速度,一边凑集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发函谷关,将赵军团团围住!
到了那个时候,是谈还是打,一切都由我秦国说了算!”
秦时:开局成为始皇亲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言语落地,众臣纷纷拍手称赞喝彩。
嬴政颔首,问道:“不知冠军侯心中可有中意人选,该派谁去和谈,谁去暗中领兵统战?”
众臣陆续将目光凝聚在嬴渊身上。
王上突然征求冠军侯的意见,是不是别有深意?
李斯与尉缭相互对视一眼,皆保持沉默。
他们都很清楚,只怕函谷关一事,王上是有意让冠军侯处理啊。
如若侯爷再立新功,只怕不光是位极人臣这么简单了。
甚至其锋芒,都将盖过王上。
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嬴渊没有犹豫,郑重作揖开口,“和谈之事,可派内史蒙毅,至于领军统战者,臣弟愿学赵国毛遂,自荐!”
言尽,众臣将耳朵竖起,都想听听王上接下来会说什么。
这是他们比较关心的一点儿。
之前王上有意削减大司马的权力,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让冠军侯得偿所愿。
其实有很多人在猜测,王上是绝对不会赞同冠军侯所言的,毕竟,王上近期所表现的心思,就是希望大司马的权力能够得到抑制。
掌管全国兵马军政大权,可不仅仅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吕不韦在世的时候,大司马一职或许形同虚设。
可这前者一死,这个职位,甚至能够稳压现如今的左右丞相了。
连一国相邦都被嬴政分设左右了,大司马这个位极人臣的官职,他没理由不进行削减。
但是,现如今的大秦,还需仰仗嬴渊。
嬴政目视群臣,掷地有声道:“那好,一切都按照冠军侯的意思,由蒙毅出使敌军大营,进行和谈,同时,冠军侯领兵十万,兵发函谷,以解边关燃眉之急。”
听到这番话,群臣多有震撼。
他们自然是不敢反驳什么,只是可以预料,今后的秦国,除了王上之外,将会另有一人,让他们时刻感觉到胆颤心惊。
此人,便是嬴渊。
朝议散后,他叫住蒙毅,一同离开章台宫,途中忍不住叮嘱道:“此番出使,危险重重,可别怪本侯给你这个任务。
其实使者一事,李斯是最适合的,但是他乃一文臣,身上英武之气不足,本侯怕他见了李牧,会心有不逮,毕竟,那可是赵国第一大将。”
其实,这个理由,很牵强。
嬴渊想让蒙毅去,只是单纯觉得,他乃是蒙恬的亲弟弟罢了,而且也有一些才华,蒙家世代忠良,应该要多给他们一些机会,而不是被后来者居上,这所谓后来者,无非就是那些外客了。
后者作揖道:“请侯爷放心,此事,卑职必竭尽而为。”
前者点点头,“和谈是必要的,但是地点要由我们来选,不能让你身涉敌营,这件事情,待本侯回府之后,会做出安排,至于详细的会盟地点,一旦商议妥当,本侯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了那个时候,再出咸阳也不迟。”
“敌军会答应?”蒙毅觉得此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赵军占尽优势,等同于主动权在他们手中。
嬴渊轻笑道:“你以为到了此时此刻,李牧还能擅自做主?作为一名武将,在占据所有优势的情况下,却只能围而不打,甚至还要和谈,出现这种情况,只能用一种理由来解释。”
蒙毅猜测道:“侯爷是说,赵国邯郸那边,已经不想再打了?”
嬴渊道:“除此之外,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可能?所以说,现在的李牧,根本就做不了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军错失良机。
多少年了,很久没人能够领军差点儿打过函谷关了,倘若上次五国联军统帅乃是李牧,只怕大秦危矣,可惜,将贤主疑,活该这李牧老头儿,一辈子也无法侵占我大秦半寸国土!”
三日后。
函谷关外。
赵军大营。
主帅营帐中,李牧正在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此机会可以攻占函谷关,没想到,却被朝中小人误了大事!
他非常不甘心。
这些日子以来,脾气愈发暴躁。
“和谈!和谈!唯有败军才会和谈!我们是败军吗?”
“郭开这个小贼,误我!误我!”
“待老夫回到邯郸之后,必手刃此贼,以泄心头之恨!”
李牧接连骂了几声,才渐渐恢复情绪,唉声一叹,“即使是和谈,我们也要掌握主动权,派人告诉秦国,和谈地点,就在我军大营当中!”
就在此刻,营帐外有人大声通报,“启禀元帅,秦使到来,说是与元帅您有要事商议。”
闻声,李牧冷笑道:“哼!还真是不禁念叨,让他进来!”
秦使来到营帐,见到李牧,直接开口说道:“在下是奉了冠军侯的命令,来与将军您商定和谈地点。”
“冠军侯?”
闻声,李牧眉头微皱,心道:“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思虑片刻,询问道:“与本帅和谈的不是一个叫做蒙毅的小鬼吗?与你们秦国的冠军侯有何干系?”
秦使不假思索道:“与将军和谈的自然是蒙大人,但是,这件事情,冠军侯有过问之权。”
“哦?”
李牧端坐身姿,气势凌人道:“不知他想将和谈地点定在哪里?”
“潼水。”
秦使不卑不亢。
李牧的脸色,愈发深沉下来。
他当然是不肯答应。
见状,秦使只好离开赵军大营。
嬴渊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是隔天了。
他召来蒙毅,开口道:“调集大军容易,但是筹集粮草辎重押赴前线,需要一些时日,所以,你必须要想办法,在和谈期间,替本侯拖延住一定时间。”
后者愁眉不展,“侯爷不是说,李牧不愿在潼水商议和谈之事吗?”
“这件事情由不得他。”
嬴渊面色严肃道:“他只是一个负责领军作战的将军而已,像是这种和谈大事,还轮不得他来做主。”
闻声,蒙毅喜上眉梢,意犹未尽般问道:“将军的的意思是。。。。”
嬴渊平淡回应道:“赵国已经传来消息,真正负责和谈事议的官员,乃是郭开亲信,至于李牧,则将被即将到来的赵使取缔其和谈资格。”
这是一个好消息。
李牧再次被郭开无形中坑了一把。
对于后者来说,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将李牧这个政敌,变着法的往死里搞而已。
他乃是赵国丞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赵使到来,答应了秦使的要求,准备在潼水一带商议和谈之事。
李牧一开始接到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赵使是假的吧?
赵王居然会这么昏聩?
让一个不知名的文弱书生,去与敌军成名已久的内史蒙毅,商谈有关两国之间的大事?
当彻底确定了赵使的身份之后,李牧成功被气到吐血昏厥了。
晕倒在地之前,只喃喃道:“郭开!狗贼!误国!误我!”
可想而知,他对于郭开该是有多么的愤怒了。
其实,在赵国所有的将领中,论心眼,只有庞煖能与郭开较量一下。
只可惜前者早就死了很多年了。
李牧晕厥,仿佛为围困函谷关的赵军掩盖上了一层阴霾。
这几日,军心日益下降。
赵国将领,也是人心惶惶。
他们都不清楚,和谈到底能谈到什么地步。
反正,函谷关,他们是决计拿不下了。
白白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六月初。
夏日炎炎。
秦赵两国之间,正是开始于潼水一带展开和谈。
赵使也并非是酒囊饭袋,他这次来,也是带着为国争光的任务来的。
首先,便提出了让秦国割让十五城为代价,才可让赵军撤出函谷关地界的提议,否则,那就没得谈,只能接着打。
赵军将领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又觉得朝廷行了,相邦所派之人也并非是昏庸无能之辈啊!
然而,人家秦使根本就不鸟赵使。
一直是在拖着时间。
数次面临赵使的逼问,蒙毅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并且,在和谈期间,后者还送给赵使不少的秦姬,皆是罕见美女。
这让赵使很高兴,一来二去,渐渐地,他也不催了。
和谈持续四五天左右的时间了,一直没个眉目,赵使不急,躺在床上静养身体的李牧也急了。
离国日久,军心受损,再这样拖下去,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于是,他便让身边副将去潼水一带询问赵使和谈进度。
得来的回答只有一个,“秦国都不急,我们为什么要急?你们是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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