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抑显然是不信,“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欺负别人?”
沈辞无言以对。
到底是谁给秦抑的错觉,觉得他很弱,可以随便欺负的?
反倒是秦少这位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更容易被欺负吧?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闷头吃自己的饭。
中午的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秦抑也没再跟他多聊,两人用过午饭,准备小睡一会儿。
在沈辞来之前,秦抑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毕竟他每天半夜好几点才能睡着,第二天就起得很晚,往往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被沈辞调整了两个月的生物钟,才算是变成了正常作息,午睡一会儿也能睡着。
加上今天起得太早,现在确实有些困了。
他伸手将沈辞揽进怀中,少年的躯体一如既往的温暖,这热度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平常对方每天黏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没太大感觉,现在分开半天,才发觉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暖,短短几个小时,却好像好几天那么漫长。
沈辞感受到他的触碰,心说今天秦少怎么这么主动,躁狂又发作了?但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精神状态和平常有太大差别。
脸色甚至还不如之前好,带着一点没睡好觉的苍白。
莫非……自己出门之后他就一直没再睡?一直等到他回来?
是因为他不在家半天,觉得不适应了,想他了?
一想到这个,沈辞就忍不住有点高兴,连忙控制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说起来,在原著中秦抑控制欲就很强,只不过那时他作为反派,这种控制欲是病态而偏激的,一发现主角受脱离自己的掌控就会暴躁发怒,一定要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现在这种控制欲也依然存在,只不过变成了温和的、别扭的,不愿意表达出来,只能在心里憋着,憋不住了的时候,就做出一点试探性的举动,想跟他亲近。
就像只明明想凑到主人身边,却非要揣着架子,保持高傲的猫猫似的。
揣摩透了秦少的想法,沈辞忽然起了坏心思——照这样的话,是不是他离开秦抑身边一会儿,就能让他更加主动?
那他更应该积极去上学了。
沈辞翻了个身,主动把自己卷进对方怀里,闭眼小睡。
*
沈辞起来的时候没叫醒秦抑,因为秦抑看上去有点睡眠不足,上午都没睡好,要是中午再不补觉,说不定又要乱作息了。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沈辞早早拿出课本,预习了一下今天要讲的内容,只觉得书里的内容非常熟悉,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书中世界,和原本的现实世界,学的东西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之前已经念过一年高三,只不过高考完把学过的东西都抛诸脑后,穿书后又歇了一段时间,有些生疏了,还得再捡起来重新温习。
没人愿意重复学习已经学过的东西,但为了能考上音乐学院,他可以再来一遍。
数学老师也是个男老师,课上得相当慷慨激昂,沈辞坐在最后一排都觉得有点吵。
临下课前十分钟,老师转身往黑板上写题,台下的学生们便有些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等到他写完题转回身,班里已经非常热闹了,他登时拉下脸来,用力拍了一下黑板:“找两位同学上来做题!”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吵闹的班里瞬间鸦雀无声,一干人纷纷低下头去,好像“只要我不看老师,老师就不会点我”。
沈辞正在算一道课后题,也没顾及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他感觉眼前有什么黑影一闪,随即“啪”的一声,一只笔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一声“啪”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坐在自己右边的男生手掩在课桌后面,还保持着把笔扔出去的姿势。
沈辞:“……”
有必要吗?
果不其然,这声音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他将视线投向沈辞:“新来的同学,你上来做这道题。”
教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沈辞只好放下课本,起身走向讲台,听到数学老师又问:“叫什么名字?”
“沈辞。”
“沈辞同学,”数学老师递给他粉笔,“你来做第一题。”
沈辞刚站到黑板前,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周宇鹏,上来做第二题。”
沈辞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刚才丢笔害他的男生犹犹豫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老师,我不……”
“上来做题!”
数学老师明显是生气了,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周宇鹏垂头丧气地走上讲台,接过粉笔,开始对着黑板发呆。
沈辞看他一眼,心说何必呢,真以为老师都瞎,看不出来是他扔的?
他三下五除二做完了题,数学老师视线扫过他的答案,冲他点了点头:“很好。”
沈辞回到座位,把自己桌上的笔扔回周宇鹏桌上,一抬头,看到这位同学还在黑板上挂着,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好像实在丢不下去这个人了,哭丧着脸道:“老师,我不会。”
“不会?”数学老师把眉毛一拧,音量比之前更大,“我刚讲完,刚讲完!你上课听什么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下去!”
周宇鹏低着头退下来,数学老师还在骂:“你们已经高三了,开学第一天就这种状态,你们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你们家长把你们送进来,不是让你们上课睡觉说话玩手机的!谁要是不想学现在举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管你们。”
学生们全都低着头,谁也不敢举手。
沈辞摇了摇头,实在不想理会他们,继续做自己的题。
开学第一天就惹数学老师生气,整个下午气氛都很奇怪,最后一节自习,班主任在讲台上坐了一节课,什么都没说,却带来无形的压力。
不过这压力反正干扰不到沈辞,他飞快地把今天的作业都写完,准备回家。
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班主任常老师开了口:“现在都去走廊站着,我念一个进来一个,调一下座位。”
沈辞顿住。
对了,早上班主任说下午放学要换座位来着,他都给忘了,中午回去也没通知秦抑。
于是他连忙掏出手机,给秦抑发消息:【今天可能晚点回家,我们要换座位】
秦抑秒回:【好,我让司机在学校门口等你】
马上到放学时间,走读生急着回家,住校生急着去吃饭,因此座位换得非常迅速。
沈辞被安排在了靠窗第三列,还是最后一排,他刚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就看到之前那个为他说话的短发女生从身边经过,去找了班主任。
她站起来时,沈辞才意识到这女生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难怪会坐最后一排。
她跟班主任说了什么,很快又回来了,走到沈辞身边:“跟我换个位置吧?”
沈辞一怔。
女生的位置要更靠窗一列,他回过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现在的座位离白天说他坏话的几个人比较近,如果跟女生换了,能离他们远一点。
他不禁有些感动,冲她笑起来:“好,谢谢。”
“不用。”
两人很快交换了位置,沈辞又看向自己左边,紧靠窗最后一排的男生正在闷头做题,对外界嘈杂充耳不闻,丝毫不想参与和学习无关的事。
看起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
这个位置很安全。
沈辞站起身要走,又听到了几声窃窃私语:
“副班干嘛跟他换座位,故意防我们吗?”
“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这小白脸长得倒不赖。”
旁边一个女生插话道:“别在这自作多情了,副班是个T好吧,人家只是单纯看你们不顺眼。把笔扔到沈辞桌上害他被点名做题,结果沈辞做出来了,你没做出来,自己不觉得丢人吗?”
短发女生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过头,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
几人瞬间安静了。
沈辞走出教室,心说那个女生是副班长?
还有……T是什么意思?百合吗?
他出了学校大门,看到早已等在门口的来接他的车。
看到车的瞬间,他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拉开车门上了后排,边系安全带边说:“让你多等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忽然,他听到车门一响。
被锁住了。
沈辞觉得事情不对,瞬间提起了戒备,一抬头,就看到司机正从后视镜里看自己,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沈辞少爷,我们秦总想见您一面。”
沈辞身体一僵,才发现这辆车虽然外表长得很像自己白天坐的那辆,内部构造却不一样,开车的人他也不认识。
他上错车了。
并且这辆车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他试图去拉车门,拉不开,又掏出手机想给秦抑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车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直接报警时,司机又说:“沈辞少爷,我们秦总只是想见您一面而已,您不用这么紧张。”
第32章 第 32 章
沈辞停下动作; 抬起眼看了看他:“秦总是谁?”
“秦潜,秦总,”司机解释道; “秦少没跟您提起过吗?”
还真没有。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是哪个秦总,但秦抑确实没跟他说过,“秦潜”这个名字还是从陆衡嘴里听到的。
秦抑的父亲。
好歹是知道的人; 沈辞逐渐镇定下来:“他找我什么事?”
司机:“是这样; 秦少跟沈家联姻的事; 并没有问过秦总的意见; 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个人拿的主意,现在秦总知道了,就想见见您; 请您过去坐坐; 没有恶意。”
“请?”沈辞觉得十分好笑,“你们的‘请’; 就是诱骗我上车,锁上车门不让我下去; 还屏蔽我手机信号不让我打电话?这不叫请; 这叫绑架。”
他说着; 再次试图抠开车门下车,可无论怎么努力还是纹丝不动。
奇怪了,难道豪车的门锁和别的车不一样吗?
“沈辞少爷别生气; ”司机又说,“您可能不清楚; 秦总和秦少关系并不好; 如果事先通知秦少; 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你也知道?”沈辞快气笑了,“都不敢让秦抑知道,还说没有恶意?”
“您体谅我一下,”司机陪着笑脸,“秦总让我这么办,我也没别的办法。”
他说着把车开了出去,沈辞皱起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的“紧急呼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按下去。
对方到底是秦抑的父亲,他要是直接报警,未免闹得太难看。
但愿对方真的只是想“见见他”,跟他说两句话就能放他走,他可不想回家太晚,让秦抑担心。
车子离开了校门口,向着不熟悉的环境驶去——沈辞穿书至今,一直都没怎么出门,对整个燕市的路况也不太熟悉,要是对方真想给他拐跑……
他定了定神,安慰自己说秦总再怎么样也是秦总,不会做出那种没品的事。
眼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和陌生,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双手紧紧地攥住了手机,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位置,好像已经到市郊了。
忽然,一栋独立的别墅出现在眼前。
别墅掩映在一片绿化中,建筑风格和秦抑那处不太一样,单从外表看,奢华程度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辞第一眼看过去就对这里喜欢不起来,觉得还不如秦抑那栋之前没修缮的“鬼宅”顺眼。
“沈辞少爷,我们到了,”司机终于打开车门,放他下了车,“秦总在里面等您。”
沈辞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抬头,看到大门口已经有人在迎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样貌……有些眼熟。
他定睛细看,不由微微吃惊——这不是那个之前在秦抑家跟他争吵过,被秦抑赶出去的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正琢磨着现在逃跑有多少成功率,就见那男人已经朝自己走过来,冲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少爷,请进屋吧。”
他嘴上说着请,唇边却噙着讥笑,好像在向他表达“我们又见面了”,“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沈辞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心说秦抑之前赶走他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留在身边也是祸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男人进了别墅。
沈辞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注意力已经被面前的人吸引去了——那位传说中的秦总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平静地注视着他。
不得不承认,秦家人仿佛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