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越:【明白,明白】
秦抑正发到这里,就听到琴房的门又打开了,沈辞从里面探头:“哥哥,你刚才有叫我吗?”
“没有,”秦抑把手机屏幕按灭,伸手递给他,“你忘拿了。”
“噢。”
沈辞连忙去拿了自己的手机,回到琴房,果然发现微信上还留着秦抑给冯越发的语音,他点开来听完,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唇。
秦少这占有欲真是可以的,不光把“哥哥”当成专属称谓,连“小辞”也不准别人喊。
*
今天一天请假在家,沈辞当然得抓紧练琴,整个下午他都泡在琴房里。
秦抑倒是午后小睡了一会儿,可能因为有琴声相伴,他睡得相当安稳,很大程度地缓解了昨晚失眠带来的疲倦。
睡醒以后,他觉得有点口渴,便操控着轮椅离开房间,去厨房找上午沈辞喝的那种苏打水,又试着拧开瓶盖,发现还是一拧就开。
……他家小辞真的已经柔弱到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地步了吗?
他拿着苏打水经过客厅,就听到大门口有动静——温遥拎着行李箱回来了。
两人视线相对,温遥率先开了口:“沈辞呢?”
“在练琴。”
得知沈辞不在附近,温遥顿时眼尾微弯,看向他手里的苏打水:“好喝吗?”
秦抑皱眉,觉得他话里有鬼,谨慎地没有回答。
果不其然,对方又道:“沈辞最喜欢喝这个牌子的苏打水了,秦少也有同样的爱好吗?”
秦抑眼皮一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我知道沈辞的喜好你不知道”的优越感,想也没想就怼了回去:“当然,口味相近才能走得更近。”
两人一站一坐,虽然只有这么三言两语,气氛却可谓剑拔弩张。
终于,温遥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慢慢喝,我上楼了。”
秦抑倒也没兴趣整天跟这位互相看不顺眼的“大哥”互怼,刚把苏打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余光就扫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突然开口:“等等。”
“又怎么了?”温遥本来已经从他身边经过,闻言又不得不回过头来,“还有什么话,就不能等我先把东西送上去再说?”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秦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托着的一个半透明塑料盒子上,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盒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个?”温遥把盒子举高,“宠物啊。”
随着角度变化,盒子里的东西看得更清楚了,秦抑瞬间瞳孔收缩:“谁准你把蜘蛛也带来的!”
“我不带来怎么办,放它在家里饿死吗?”温遥莫名其妙,“我养了好几年的,死了你赔我?”
秦抑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操控着轮椅后退:“你就不能需要喂的时候再回去?”
“那万一它越狱了呢?”
“……你担心它在你家越狱,就不担心它在我家越狱?!”
“在我眼皮底下越狱,我能及时找回来,要是在我家越狱,我又好多天不在家里,它找不到水源,脱水死了,怎么办?”
秦抑咬牙,盯着那个塑料盒子,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好像攥得非常用力。
看他这反应,温遥忍不住挑眉:“不至于吧,这么多年了,还在怕啊?可是你主动叫我过来住的,我住二楼,跟你离得远呢。”
两人正僵持不下,沈辞忽然从琴房出来了,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客厅里的诡异气氛,不禁疑惑地问:“你们在干嘛?”
“……没干什么,”秦抑上一秒还在用力的手指这一秒又松开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放松,“温遥非要把他的蜘蛛带过来,我说会吓到你,让他拿回去。”
温遥:“……”
哈?
明明是自己害怕,居然拿沈辞当挡箭牌?
“蜘蛛?”沈辞也看向温遥手里的盒子,心说原来宠物是蜘蛛吗,“我不怕蜘蛛啊。”
秦抑身体一僵。
温遥眼里笑意更浓,故意先不戳穿他:“我都说了你担心多余,小辞当然不怕蜘蛛了,这蜘蛛我刚买回来的时候,他就见过。”
说着打开了盒盖。
秦抑又往后退了退。
沈辞的注意力都在蜘蛛上,也没留意到自家未婚夫怪异的举动,他实在好奇温遥的宠物到底长什么样子,便凑上前来,看到盒子里有只半个巴掌大的大蜘蛛,暗红色,毛茸茸的。
许是感觉到晃动,蜘蛛在盒子里爬动起来,朝盒子边缘探出两条前腿,想出来又不敢出来的样子。
沈辞莫名觉得这东西有点可爱,跃跃欲试地伸出手:“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温遥直接把蜘蛛从盒子里抓出来,放在对方手上,“放心,它很温顺的,不会咬人。”
少年的身体还没完全张开,手比较小,蜘蛛在他手里,几乎将他整个手掌都占据了,沈辞只感觉手心里痒痒的,蜘蛛好像意识到地方施展不开,并没有尝试乱爬,而是安静待着。
他好奇地跟蜘蛛对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秦抑脸色更差了,轮椅再度后退。
沈辞玩了一会儿蜘蛛,又把它放回盒子里,蜘蛛居然赖在他手上不想走,被赶了好几次才下去,又转过身来爬到盒子边缘,停在离他最近的这一边。
温遥把蜘蛛按回盒子,扣上盒盖:“它好像很喜欢你。”
沈辞看着蜘蛛被塞进这么个小盒子里,觉得它实在有点委屈,忍不住问:“你就把它养在这个盒子里吗?”
“当然不是,有个玻璃缸的,放在小盒子里只是方便运输,等下我把缸收拾好再把它放回去。”
温遥说着又看向秦抑:“不会越狱的,放心,就算真的越狱,也绝对不会跑到你房间去。”
秦抑非但没被这句话安慰到,反而脸色更难看了。
沈辞终于留意到了他的古怪,发现他的轮椅居然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后退了好一段距离,结合他的种种表现,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冒出来:“哥哥,该不会你自己怕蜘蛛吧?”
秦抑手指一紧,僵硬地狡辩道:“没有。”
“别装了,”温遥残忍地戳穿了他,“不就是被蜘蛛咬过吗,你放一百个心,我的蜘蛛不咬人。”
沈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说温遥居然还知道秦抑被蜘蛛咬过?
秦抑离他们远远的,把轮椅一转,直接往卧室去了:“你最好能保证它不会越狱,否则的话,连人带蜘蛛一起离开我家。”
堂堂秦少居然被一只蜘蛛打败了,等他离开,沈辞眨眨眼:“温遥哥,你是怎么知道秦抑被蜘蛛咬过,怕蜘蛛的?”
温遥一顿,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出了什么会让沈辞怀疑的话,又迅速恢复成面带微笑的样子:“他自己告诉我的。”
沈辞将信将疑:“他都不想承认自己怕蜘蛛,还会主动告诉你这种……嗯,有损他颜面的事?”
“当然不是主动,”温遥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从我这里打听你的事,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关于他的事,外人不知道的独家情报,方便抓他点把柄在手里,万一以后他想对你不利,就得先考虑考虑我会不会把这些东西曝光出去。”
“怕蜘蛛算什么把柄?”沈辞忍俊不禁,“就算你曝光了,外人也只会觉得他可爱吧?”
温遥:“……”
可爱?
小辞真的没问题吧,词典里那么多形容词他不用,偏偏抓了这个最离谱的,安在秦抑身上?
居然形容他“可爱”。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辞又问:“他被蜘蛛咬了哪里啊?”
“当然是手指,他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双手比较金贵,”温遥说,“被蜘蛛咬了,手指疼,好几天不能弹琴,所以留下阴影了吧。”
沈辞点点头:“那你还是要看好你的蜘蛛,千万不能让它越狱——我回去接着练琴了。”
温遥沉默。
他算看明白了,沈辞已经完全是秦抑的人了。
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连怕蜘蛛都能觉得可爱。
啊,这恋爱的酸臭味。
第41章 第 41 章
沈辞嘴上说练琴; 实际并没有去琴房,而是去了秦抑的卧室。
秦抑坐在轮椅上,脊背依然有些发僵; 显然还没能完全从蜘蛛的惊吓里缓过来,听到开门声,立刻回过头。
沈辞刚要向他走去; 就见他皱起眉头; 紧紧地盯住了他的手。
沈辞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至于吧?
他不过是摸了一下蜘蛛。
秦抑满脸写着“不要过来”; 沈辞只好咳嗽一声:“我去洗手。”
他拐进洗手间; 心说某人这反应也太大了,他万万没想到,堂堂秦少; 弱点居然是一只蜘蛛。
沈辞站在洗手台前; 唇边忍不住挂上了一点笑意,他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净擦干; 确保一点蜘蛛的痕迹也没有了,这才回到秦抑面前。
秦抑上下打量着他; 又抓住他的手腕; 凑近闻了闻他的指尖; 只闻到洗手液的香味,这才好像放心了似的,皱紧的眉缓缓打开。
沈辞越看越觉得他像只闻到主人身上有其他小妖精味道的猫咪; 冲着主人呲牙咧嘴,问主人是不是背着他出轨了; 实在没忍住把手按在了他的头顶:“哥哥; 你难道能闻出来有没有蜘蛛味儿吗?”
秦抑下意识地向后躲开; 拉下他的手; 板着脸道:“没事别去摸蜘蛛,有毒。”
“这种宠物蜘蛛毒性很弱吧?”沈辞说,“而且看上去挺温顺的,应该不咬人。”
“万一呢?”秦抑语气更加严肃,“万一被咬了,你还练不练琴?”
沈辞听了这话,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连忙抿紧唇把笑意忍回去,才道:“知道了。”
看来当年被蜘蛛咬手指导致不能弹琴的经历,确实给秦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你也太可爱了。”
秦抑:“……”
可爱?
沈辞撩完就跑,全然不顾秦抑变得非常精彩的脸色:“我继续练琴了。”
*
温遥携宠物在秦家暂住,秦抑虽然勉强同意了他留下蜘蛛,却命令他绝对不可以把蜘蛛拿出房间,不能让他看到。
沈辞练了一下午的琴,又在晚上看了会儿书,把今天要学的文化课自学完了,临睡前收到陆衡的消息,问他秦抑的情况有没有再严重。
沈辞很想问他一句“激发了‘蜘蛛恐惧症’算严重吗”,但想想已经有一个温遥在嘲笑秦少了,要是再加一个陆衡,哥哥的颜面未免有点难看。
于是他回复:【没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亲吻,还是因为这只捣乱的蜘蛛,秦抑的抑郁症状并没有再加重,这次犯病似乎在无形中平稳地度过去了。
秦抑没什么事,沈辞就得正常回学校上课,他本来想找老师再请一天假的,这下倒也免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温遥的护送下抵达学校,给秦抑发了消息报平安,再一次踏入高三六班。
开学的第三天,班里的氛围逐渐进入正轨,所有不穿校服的学生都在班主任的再三叮嘱下穿好了校服,沈辞一进教室,就看到同学们整齐划一的着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他身上的校服让秦抑拿去改完以后,和原本的样子差别也太大了,除了配色没变,胸前“燕阳一中”的标志还在,基本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秦抑也真是的,这要他怎么跟老师解释?
他在无数道异样的注视中,拉开自己座位的椅子坐下,实在觉得压力有点大,毕竟私改校服是学校不允许的,他现在不光私改了,还改得面目全非。
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出书本开始早读。
纪律委员在早读时间查完了出勤,经过他旁边时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终于什么都没说,直接去找了站在班级后门的班主任。
他隐约听到对方问:“老师,沈辞的校服是怎么回事,到底算穿了还是没穿?私改校服,要不要扣分啊?”
沈辞有些紧张地坐直了,听到班主任说:“先算了。”
他还没松一口气,就听到有人接了班主任的话:“凭什么算了,学校不准私改校服是规定吧?凭什么我们改了就要扣分,他沈辞就特殊,可以算了?”
“闭嘴,”常老师有些不耐烦,“但凡你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成绩。”
被训斥的学生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不吭声了。
看班主任没打算追究,沈辞稍微安心了些,他本以为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谁成想课间的时候,他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听到有人在议论他。
因为座位离后门比较近,他从后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