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来了。”沈凌看了眼时间,问:“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不等了。”季柯站起身,“我先去问问村长,如果村长那边的回复是那些小孩儿都不来上学了,那咱们就直接挨家挨户的做思想工作。”
“好。”
沈凌留下来看教室,季柯去了村长家。
村长没在,据说是在后山帮剧组整理场地。
季柯又跑去后山。
中午十二点,辗转跑了好几趟的季柯终于找到了村长。
他问村长为什么今天没有孩子来上学。
村长态度敷衍地回答:“也没什么用嘛,该学的东西我们之前都学过了,干嘛还要读书?浪费时间。”
季柯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读书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
“本来就是浪费时间么!”村长开始变得不耐烦,“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书上的东西能变成钱还是能变成饭?我们祖祖辈辈都不认那几个字不也好好的活下来了?”
“那几家人让娃娃去读书,也是听了之前来扶贫的人的话,好么,你们非忽悠着让他们走出大山去,为什么要走出大山?”
“你们要真为了我们好,就应该让更多的人到我们山里来,帮我们分担干农活的辛苦,而不是学那些没用的知识道理,还把我们的孩子往外头骗!”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季柯活到这么大; 头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无话可说。
他从小到大见过最令人无语的人就是他的继父,那个人自私、善妒、贪婪、歹毒,集所有恶劣品质于一身。
他以为最差劲的人也就是那样的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真有比他继父还糟糕的人。
而且村长的糟糕跟他继父的糟糕还不一样。
他继父是知道他的行为是错的,但因为坏; 所以会去做出那些不好的行为。
村长则是从思想里就不觉得他的想法和行为有什么错。
思想上的贫穷,才是最需要去帮扶的。
村长都这么说,那几个学生家的家长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他跟沈凌挨家挨户去做思想工作; 怕是恋人家家的门也进不去。
季柯直接放弃了上门这个方法。
他得让这些村民看到读书的益处; 让他们看到读书会带来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那些人才会觉得读书有用。
季柯摸出来随身装的速食鸡胸肉啃了两口; 吃完又忙往学校走; 去找沈凌盘算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实他有了一点想法,他可以做个机器人出来; 让这些村民们看看人工智能会给他们省多少力气……
季柯脑子转的飞快,脚步也走的越来越快,正快到学校的时候;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好多村民都在往西边的方向去,模样看着还挺着急。
西边……
季柯想了想,好像有条河?
有从学校的方向赶往西边的村民,季柯顺手拉住一个人问:“您好,请问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你们都在往那边赶?”
村民一脸着急,“哎呀; 听说是王家老二采菌子的时候掉进河里了!现在在岸边昏迷不醒!”
“李大夫已经过去了; 我们也想着赶紧过去; 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不等季柯应声,那村民又说:“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了。”
季柯连忙把人放开。
村民的背影渐渐缩小,季柯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莲花村到底有多少人,今天在河边,季柯可算是看全了。
不少,真的不少,如果这些人家都让孩子读书,绝对能办起来一所学校。
村民们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圈,圈子中间是一个脸色发白双目紧闭的健壮青年,应该就是刚才那人口中的王家老二。
王家老二身边蹲了个中年男人,男人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应该就是李大夫。
季柯挤到了人群前排,他还没看清王家老二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听那位李大夫摇了摇头,惋惜地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季柯:“???”
李大夫话音一落,人群中某一处立马响起了绝望的哭喊声。
“儿子啊……我的儿子!”一个中年妇女跑出来,跪到了王家老二身边。
她说的是彝话,季柯其实听不太懂,但大概猜得到。
李大夫起身准备离开,季柯叫住他,“站住!”
李大夫不解的回头。
“怎么就没救了?”季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小跑到王家老二身边单膝跪下,在那妇女怔忪的表情中,掰开了王家老二的嘴。
他一边清除王家老二口腔和鼻腔中的淤泥杂草呕吐物,一边对李大夫说:“你家里有没有氧气罐?”
李大夫家中世世代代都是莲花村的大夫,所有人看病都找他,没有人敢对他的医术存疑。
就连前些年来扶贫的那些人都说他的治病的方法是没问题的。
所以现在,被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没有任何经验的毛头小子质疑,他很不高兴,即使这小子是从城里来的。
李大夫语气不善,“什么氧气罐?我说了他没救了,你不用白费功夫,赶紧让他家里人把他带回去,别耽误人家安葬。”
妇女听了李大夫的话,也是准备从季柯手里把人抱走。
季柯闪了下,躲了过去,直接对李大夫开吼:“我说氧气罐!”
“来扶贫的人不可能没给过你们氧气罐这种基础的东西,你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氧气罐,去你家里把氧气罐拿来,现在!”
他接着换过头对妇女说:“我告诉你,你儿子还有救,让那个人立刻把氧气罐拿出来,你儿子还能活!”
妇女听不懂普通话,身边能听懂的人给她用彝族话翻译了一遍。
或许是儿子还能活这件事对她诱惑太大,她平生第一次对村子里权威的李大夫产生了质疑。
她用彝话去求李大夫,把那个叫‘氧气罐’的东西拿出来,着急了甚至跪下来给他磕头。
李大夫松了口,让一个村民回去拿。
此时季柯已经把王家老二口鼻中的杂物清除,并打开了气道。
接着他屈膝,将王家老二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让他头部向下,并同时按压他的背部。
李大夫看着季柯在那儿折腾,忍不住轻哼一声,“说了救不活了,我给人看病看了多少年,你能比我懂得多?”
“还氧气罐,那玩意儿有什么用?看待会儿人没救回来你怎么收场。”
李大夫刚嘟囔完,就听王家老二猛地咳了几声,接着大量的河水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李大夫:“……”
李大夫面上一僵,那中年妇女则是面上一喜。
季柯刚才做的那一步叫作‘倒水’,这样的姿势可以迫使溺水者吸入呼吸道和胃内的水流出。
倒水过程不宜过长,一般不超过1分钟,所以王家老二吐得差不多了,季柯就把人又放平到了地上。
恰好此时回到李大夫家的村民拿来了氧气罐,季柯立马给王家老二戴上了氧气罩让他吸氧。
吸氧算是比较基础的操作,他在书上看过。
隔着氧气罩,可以清晰地看到王家老二正在微弱地呼吸着。
季柯把了把他的脉,又听了听心跳,很微弱,但是都还在。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王家老二需要立即送往医院进行急救。
季柯站起来,准备让村长去找来拍戏的陈瑜他们。
他跟沈凌没有车,来拍戏的剧组应该有,情况紧急,他得借车。
刚起身,还没找到村长站在哪儿呢,就听上空传来一阵螺旋桨运行的声音。
同时陈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季柯!我们听说有人溺水了,就赶紧叫了直升机来,现在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季柯:“……”
季柯看了眼陈瑜,又抬头看看直升机,眼神复杂。
直升机……
对不起,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季柯?”
季柯点点头,“需要,来的正好,我刚给他做完急救,应该能撑一会儿,赶紧把他送到市里的医院。”
直升机降落,里面的人帮着把王家老二抬了上去,接着季柯跟陈瑜向子晋等人也一起上了飞机。
其实这种时候不应该随意挪动患者,但这地方救护车根本上不来,他们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周围的村民就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愣愣地看着一个能在天上飞的东西降了下来,又带着人飞了上去,然后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会飞的东西就不见了,再过一会儿,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那、那是什么?”有村民反应过来问。
“就是之前来扶贫的人说的飞机吧。”
“可是他们给我们看的飞机不长这样啊。”
“可能飞机有好几种?这是其中一种?”
讨论了一会儿飞机,又有人说起了刚才急救的一幕。
“那个城里来的老师好厉害啊,就那么两下,李大夫说要死的人都给救活了!”
“我也觉得!咱们村子里每年掉进河里要死多少人,要是咱们都会老师那一套,是不是也能救回来几个?”
李大夫脸色黑了不止一个度。
直升机空间有限,走的时候除了季柯他们,村子里的人就只带走了王家老二。
刚才的中年妇女担心自家儿子,就去央求村长,能不能跟着一起上城里的医院去。
村长禁不住她求,叹了口气,去找剧组的其他人。
剧组工作人员大概是得了陈瑜他们的吩咐,欣然答应了村长的请求,当即就带着村长跟妇女下了山,准备开车去王家老二去的医院。
与此同时,在直升机上的季柯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主角化程度 5,当前主角化程度5,请宿主再接再厉!】
被搞自闭的520虽然有诸多不乐意,但敬业的他还是出来解释:“检测到部分村民对您从不屑一顾转变为心生敬意,所以主角化程度增加。”
第40章 第四十章
主角化程度增加不算在季柯意料之外; 他只‘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攻略对象向子晋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18。】
这个可就在季柯的预料之外了。
他轻皱了下眉头; 朝向子晋看去; 正好对上了向子晋复杂的目光。
在向子晋的印象中; 季柯一直是菟丝子,美丽柔弱,依附别人而活,天生就适合当个金丝雀,被人所在笼子里,发泄欲望。
可是刚才,他看着季柯冷静地救人; 愤怒地训斥迂腐且自大的赤脚医生,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季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
【攻略对象向子晋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28。】
【恭喜宿主; 攻略对象向子晋对你的印象提档; 从厌恶转变为不太喜欢,请继续加油哦!】
季柯:“……”
这老傻逼是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怎么一下子加了20点好感,好恶心。
季柯毫不掩饰自己对向子晋的厌恶; 皱着眉头将身子往一旁侧了侧。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能感受到向子晋灼热的目光。
淦……
为什么不能让攻略对象知道一下他的好感变化,他好想让向子晋知道,他的好感度已经降到…100了:)
好在直升机速度快; 莲花村虽然在深山里; 但半个小时的时间也足够到市区里了。
他们到了昆明市内的某家三甲医院; 将王家老二送到了急诊科。
由于季柯把握住了溺水后的黄金急救时间; 又运用了正确的急救技巧,所以王家老二到医院的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在昏迷,需要做一下例行的检查,确认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村长跟妇女到医院的时候,王家老二已经做完检查在普通病房躺着了。
医生说他大脑缺氧有些厉害,可能会昏迷一会儿,六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清醒。
季柯把医生的话转达给村长,村长又用彝话跟妇女说了一遍,妇女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然后忽然膝盖一弯,朝季柯跪了下来。
季柯被吓的猛地一个后退,“???”
妇女一边磕头一边说着听起来很费劲儿的彝话,但就算听不懂他也知道妇女想表达的意思。
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医院人不少,又是白天,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力。
这一幕本就有看点,再加上妇女穿着很典型的彝族服饰,很快就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了。
季柯忙把人给扶起来,“举手之劳,您别这么客气,快起来。”
妇女被搀扶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