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还要什么?爹娘哪里不重视你了?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家里又不是那官家,要啥有啥,你要是羡慕,以后自己想办法攀高枝,嫁个有钱人去。”
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反正就是小姑娘贪心不足,异想天开,有了这么好的条件还得要这要那,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在顾文澜听来就是无稽之谈、鬼话连篇。
正欲替小姑娘反驳时,侍卫惊喜道:“小姐,马车到了。”
很遗憾,顾文澜注定无法替这个小姑娘继续打抱不平了。
顾文澜叹了一口气,却依旧问小姑娘:“姑娘,你家这情况……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块去京城里:我保证,让你吃得饱穿得暖,并且呢,还有很多哥哥姐姐呢,你要不要过来?”
言外之意就是拉上这个小姑娘去丞相府待段时间。
小姑娘被这个天降的馅饼砸晕了头,好一阵不说话。
旁边的中年男子他们则是叽叽喳喳了,“哎,贵人,我的孩子要是走了,谁来替我们……”
在顾文澜凌厉的目光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顾文澜不予理会,蹲下身,平视小姑娘:“怎么样?你要不要来啊?我不敢保证一定比你家幸福,但绝对衣食无忧。”
“好。”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终于同意了。
顾文澜眉开眼笑,“很好,你以后跟在我身边,卖身契不用签了,你签活契,可还好?”
死契活契最大的区别就是是否可以赎身、脱离奴籍。
像丞相府大部分的奴仆都是家生子,世世代代留在丞相府效命主子,而类似紫萱绿绮这些丫鬟,顾文澜早已经帮她们脱离奴籍,正正当当地做人。
小姑娘若进入丞相府,顾文澜真的不想留她当个丫鬟,名义上当丫鬟,实则另有想法。
小姑娘笑道:“谢贵人收留。”
等到了一定时间,她便可离开。
顾文澜又转向中年男子他们,半笑不笑,“不知大叔大婶你们可愿意啊?”
能到高官显贵家当丫鬟,是无数平民百姓可望不可即的好事。
还能如何呢?妇人与男子连连应答,丝毫看不出半分勉强的意思。
“这就好,”顾文澜莞尔,“你都要来我身边了,没有个正式名字真不行,你姓什么啊?”
“贵人,我家贱外没有姓。”
妇女讪讪一笑,这年头有姓氏的都不是一般人家啊。
顾文澜讶然,真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并无姓氏的人家,看样子姓氏普及度不是特别高。
沉吟片刻,“要不你姓阴吧,阴阳乾坤,自有定数,名字就叫——阴云开。”
云开见月明,愿这个小姑娘这辈子平安喜乐。
小姑娘也就是阴云开叩首道谢:“云开谢小姐赐名。”
赐名赐姓,无亚于再生父母了。
顾文澜亲自扶她起来,微微一笑,“不必这样感激涕零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语罢带上阴云开,侍卫推门,顾文澜与阴云开一众人等提步离开了此地。
紫萱绿绮就在马车里,见顾文澜出来,连忙打招呼:“小姐!”
这次丞相府派来接应顾文澜的人员就非常多,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小路,家丁侍卫一脸严肃,之前侍卫派那个胆小怕事的马夫过去丞相府通风报信,这会儿才没有多耽误事。
跟出来偷瞄顾文澜的中年男子与妇女见到这阵仗吓到吓死了,他们何尝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架势?那个小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家庭出身的。
想到这里,他们不禁为方才的表现感到后悔,没有及时巴结上那位贵人,要不然的话,他们不至于只被打赏了十两银子。
其实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很多人家得缩衣节食好几个月方能凑齐十两银子,顾文澜答谢他们收留之恩外加同意阴云开进丞相府的赏金,都算是一笔不菲的赏赐了。
但人心岂是这么容易得到满足了?
他们的捶足顿胸顾文澜是不知道了,此时此刻她正忙着介绍阴云开给紫萱绿绮知道一下。
紫萱还好,稳重多了,见到新人也不至于欢天喜地得像小孩子一样,而绿琦嘛,小孩子心性,一见到玉雪可爱的阴云开,忍不住跃跃欲试的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甚是欢喜道:“云开云开,我是绿琦姐姐,只要你进了丞相府,你就是我们的一份子。”
“丞相府?”
阴云开一脸疑惑,这位贵人出身丞相府,这太……
“嗯,我家小姐可是大名鼎鼎的端敏郡主呢,当今皇后的外甥女,太子殿下的表妹,丞相的独女,最重要的是,我家小姐最善良了。”
绿琦滔滔不绝地介绍说。
179。凶手是谁
当今皇后的外甥女?端敏郡主?
阴云开觉得自己被再度刷新了知识层面。
如此高贵身份的贵人,竟被她撞见,而且还成为她的婢女,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姐……”
阴云开小心唤着,没办法,贵人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她一介民女,岂敢得罪人啊?
顾文澜见状,不以为意道:“我是顾家小姐没错,皇后的外甥女也没错,但是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卑躬屈膝的。你和我抛去那层身份,又有什么区别呢?虽然人与人之间未必平等,可不代表你在我面前就是卑微入尘的,懂了吗?”
阴云开这个小姑娘她还是蛮喜欢的,她并不愿意自己看重的人养成一副畏畏缩缩、万事不敢的样子,这样一来,又有何意义?
“小姐,我……”
阴云开也非不识好歹之人,会不知道顾文澜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思,可是,之于出身底层的阴云开来说,顾文澜本就是她可望不可即的高度,民不与官斗就是这个道理。
她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根本就没有想过攀高枝什么的,遇见顾文澜,已经算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小心翼翼点,又如何保全自己?
说白了,就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心态。
顾文澜叹了一口气,给阴云开抚好鬓发,双手抱着她的脸颊,使她的目光注视自己,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云开,你看着我,不用害怕的,礼仪规矩是做给别人看的,又不是拿来约束自己,我们虽为主仆,但在我看来,你不是卖身给我的普通丫鬟,在此之前,你是活生生的人啊,有自己的思考。”
笑意浅浅,接着说:“云开,进了丞相府,丞相府不会像你家那样对你很好,但也会尽全力护着你,谁要是欺负了你,你和我说,我必会替你讨回公道。”
阴云开久久不语,只呆呆地傻望着顾文澜。
她的思想自这一刻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也为后来那位善口辩、从容不迫、满腹经纶的女外使打好了基础。
阴云开不确定地又问:“真的吗?”
丞相府不是她的亲人,假如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丞相府真的会替她讨回公道?
顾文澜点了点头,“云开,我已经说过了,你是活契,只是暂时来我丞相府干活的人,在此之前,你可以随意去哪里。丞相府不会阻拦你。”
不得不说,顾文澜这席话堪称剖心置腹。
主子与奴婢,素来不可能情探平等感情的,毕竟身份差距在那里。
然而,重来一生的顾文澜在历经诸多事情后,想法上已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什么尊卑体统,那是压制人的!从来不是约束权贵阶层的工具。
像她这样的名门闺秀,尚且不能快乐自主,何谈什么尊卑有序?
咋不见那些男人对自己也讲尊卑有序,不干那等丢人现眼的丑事出来呢?
欺压女子倒是一套一套的,只是嘛,表里不一,还真是可笑荒谬。
“是。”
阴云开语气淡淡。
既然顾文澜都这样说了,她又干嘛费心费力讨主子嫌呢?
顾文澜微笑颔首,马车一路平稳地抵达丞相府。
顾文澜下车,带上紫萱绿绮与阴云开,安然无恙地走进厅堂里。
阴云开的事情顾文澜率先和顾盛淮邵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反对,不过嘛,阴云开与妙人她们终究不一样,有个爹娘在,即便是待在丞相府,也不同妙人三人的待遇。
邵氏吩咐单独给阴云开辟一家新房间,并且留给阴云开居住。
邵氏并无一般贵妇的忌讳,觉得这些贱民碍眼卑贱,相反,她很支持顾文澜的行动,并坦言有什么想法大胆去做,一切由她承担。
好家伙,有了邵氏这句话,顾文澜才敢在京城里撒开手脚大干一场,京城为此再度风起云涌。
得到答允后,顾文澜命令紫萱绿绮带阴云开过去瞧瞧,这算是支开她们了。
紫萱绿绮阴云开三人了然退下,大堂内只剩下顾盛淮、邵氏与顾文澜。
顾文樹三兄弟本来也该在,可是他们三人临时被叫去东宫,没办法等顾文澜回来了,也只好委托小厮替自己转达一下。
樊煌自打上次与顾文谦说开后,与顾家人的来往逐渐多了起来,却也轻易不出来。这会儿顾文澜被刺杀的消息,她尚且蒙在鼓里。
一来二去的,也就剩于顾盛淮、邵氏了。
顾文澜心领神会,齐王倒台,楚崇贤的太子之位坐得愈发稳固了,但这不意味着楚崇贤就万事如意了,别忘了,他上头还有一个建安帝在。
建安帝在一天,楚崇贤的太子之位就必须牢牢坐稳了,别被有心人觊觎抢走。
皇帝可以有无数个皇子,这就意味着皇帝可以有无数个太子。自古以来,有多少个太子成功登基当皇帝的?
一步之遥,却是许多太子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一步。
楚崇贤还好一点,最起码建安帝这会儿头脑清醒并不打算废立太子,外加上邵家顾家的双重因素,这但凡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皇帝,都不会轻易废弃这么一位德才兼备的皇太子。
可百密一疏,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前世的悲剧……
顾文澜莫明地沉重,她绝不能重蹈覆辙了。
邵氏不知顾文澜短短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她只知道,今天她的女儿受惊了。
握住她的手,热切关心:“无忧,你有哪里受伤吗?”
即便侍卫禀报过顾文澜持剑斩首刺杀的黑衣人,到底也没有亲眼所见,邵氏这个做人母亲的自是担心不已。
这会儿顾文澜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邵氏可得好好问问。
顾文澜意识回笼,笑了笑,“娘,我没事。反正,对方有事了。”
那群刺杀的黑衣人还挺眼熟的,与上次江南之行派过来的差不多,估计十之八九又是穆侧妃干的好事。
顾文澜笑了,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也敢叫嚣?看来是英王殿下做事不给力啊。
一说到这件事,邵氏便愤愤不平,“到底的哪个天杀地剐的东西要对你一个小小的闺中女子下此毒手,要是被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他。”
顾盛淮同样表态,“天子脚下,京师重地,竟有人胡作非为,行刺当朝丞相的爱女,看来,这京畿治安,本相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这件事彻彻底底激怒了顾盛淮,在此之前,他压根不清楚自家女儿得罪谁了,咋被人欲除之而后快了?
顾家的千金,太子殿下的表妹,发生了意外,谁能逃得过?
又与上次刺杀晋阳公主的杀手,究竟是不是同一批人?
越想越不对劲,顾盛淮心口大火气蹭蹭蹭地往上飙。
顾文澜眼见自己的爹娘火气旺,赶忙给他们消消火,“爹,娘,别气了。你们看,女儿不是平安归来了吗?没有缺胳膊少腿,更无负伤在身,那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
邵氏第一个不同意,“无忧啊,你平日进宫陪晋阳公主,从来不惹是生非,凭什么那群杀手要置你于死地?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丞相府看在眼里的?”
别的不说,单凭顾盛淮与建安帝的连襟关系,但凡眼睛不瞎、脑袋不笨的,谁敢给顾家找麻烦啊?
更别提,还有太子楚崇贤那边,吃了熊心豹子胆针对当朝丞相家的人。
顾文澜心中冷笑,穆侧妃可不就是仗着穆家,不把顾家看在眼里吗?
“娘,你也不想想,那群人敢杀我证明是真的知道女儿的身份才敢这样做的,绝非处于一时意气。我出门从不轻装简行,是个人都该知道离我远点,偏偏他们迎难而上非得杀了我,既然如此,那么那群杀手的目的,就不得不斟酌一二了。”
顾文澜冷静分析。
那群人受雇于穆侧妃,想来杀了她,只是,杀了她,最后穆侧妃从中捞到的好处会是什么?
她只是一个稍微得宠的郡主,于政治局势一点影响力都没有,为数不多的影响估计就是她爹爹还有太子表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