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每一个被父母长期忽视的子女,心里都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与赞赏。
顾文澜不以为然,“你和你爹娘,确实担了血缘的名分,可是啊,你作为他们女儿之前,先是你自己,然后再是他们的女儿。”
她一向对盲从父母之命嗤之以鼻,正所谓有来有往,对父不慈,对母不仁,谈何父慈子孝?
这一点放在女子身上一样成立。需知,父不慈,子不孝,女不敬,房锦汝的父母都不是合格称职的父母,都没对房锦汝倾注多少感情,偏偏房锦汝囿于世俗的观点弄得自己痛苦难堪。
顾文澜于心不忍,索性点播她几句。
当然,一些想法根深蒂固,单凭她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那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房锦汝仔细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夫人的意思是……我没必要对我爹娘太过在意?”
“差不多吧,”顾文澜扯了扯嘴角,“房小姐要才有才,放到外面都难得一见,一般人无法欣赏你,自然对你指指点点,可是你的缘分还在后头。月亮的去处,哪里需要浮尘指手画脚?”
房锦汝从未听过有人如此夸奖自己,即便是教书先生,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几句,其他的一概没有。
要不然,房锦汝倒不至于缺乏自信、自我怀疑到这个地步。
顾文澜看出来了,于是乐意从心眼里让她得到应该得到的尊严与自信。
顾文澜接着又说:“我不清楚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您的丈夫,不应该如此草率地被决定。你要做你自己,懂了吗?”
“嗯……”
房锦汝只是应了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
顾文澜见她自个儿思考问题,知情识趣不再废话,开始抿茶吃点心。
别说,房锦汝准备的茶水点心都不错,顾文澜吃得开心极了。
过了一会儿,房锦汝才拍了拍桌子,毅然决然道:“哼!我房锦汝自己决定命运,这婚,我是不会结的。”
丢下了红盖头,又擦掉粉饰太平的口红,而且,房锦汝还拿了剪刀,将嫁衣剪了。
顾文澜见状,吃了一惊,看样子房锦汝内心的怨气不小。
要不然这嫁衣咋被剪得七零八落?
顾文澜啧啧称奇,“嫁衣的红,那是多少女儿血啊!”
如此感慨,不是无中生有。
要知道,冥婚、童养媳、老少配等等,无一不是践踏女儿肉身与精神。
这种陋习,搭配上嫁衣的红还真是讽刺!
房锦汝冷哼一声,“嫁人嫁人,只要是人就可以嫁,我们不就是商品吗?”
她是不可能嫁给无名氏的。
314。逃跑
顾文澜语气沉稳有力,“别急,你不想嫁,当然可以,不过不要忘记了,你还被房家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多少时间……”
“我可以让我的侍女一块走。”
房锦汝忽然打断。
方才通知顾文澜的侍女便是房锦汝的贴身心腹,从小到大陪着房锦汝,感情深厚,对她,房锦汝还是很放心的。
顾文澜微微一笑,“有个人帮忙自然好,但是啊,帮忙帮忙,那还得拉其他人。”
“比如说?”
房锦汝被顾文澜这番话说得好奇心起。
侍女算是她精心栽培的,靠她已然足够,但顾文澜话里话外的意思,认为一个人不够。
顾文澜指了指门口,似笑非笑,“你们房家守门的,不需要打点吗?”
门房还有看守后门的,难道不用想办法支开他们吗?
房锦汝皱了皱眉,“这个……”
她不是没想过,主要是目标太大,一下子引起她母亲的注意,到时候跑不了房家了。
顾文澜脸色一肃,“你的侍女派上用场了,可以想办法灌醉他们,然后就可以寻到机会……”
大致说了一下具体计划房锦汝听得如痴如醉,不禁连连点头,“夫人还真是冰雪聪明,远见卓识,我房锦汝甘拜下风。”
“不是我远见卓识,只是我不愿意看到一个小姑娘无缘无故跳进火坑里罢了。”
顾文澜语气有些沉重。
房锦汝不想被当成买安全的工具,毅然决然选择逃婚,她是同情且支持的,能帮忙的,就拉一把。
房锦汝把一根簪子放进顾文澜手里,以作答谢,“这根玫瑰花簪,是我小时候唯一收到的生辰贺礼,那时候我父亲升官了,心里一高兴,给全家人买了不少东西,这根簪子,便是他送给我的。”
顾文澜闻言,莫名地心酸难言。
房锦汝也是渴望得到父母疼爱的,奈何啊,她的父母不爱她。
拍了拍她的手,微笑劝说,“人生路漫漫,乐莫乐兮新相知,你将来啊,肯定会遇见自己的知己。到那时,你会看开的。”
“是吗?”
房锦汝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顾文澜的话,并没有其他反应。
顾文澜含笑点头,过了一会儿,房锦汝方才扬唇一笑,“我的路还很长,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大概是下定了决心,顾文澜和她谈了一会儿后,便走了。
顾文澜下楼的一瞬间,不小心和对面的人碰上了。
“喂!你没长眼睛吗?”一个中年男子不满地叫嚣着,“这么大的人,往我一撞,怎么?想讹人吗?”
男子嗓门大,偏偏又是用餐时间是以,这么一喊,不少人把目光注意到这里了。
顾文澜见状,目光沉了沉,怀疑是不是其中有蹊跷。
面色不变,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方才想事情出神,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有用吗?你跟老子走,老子就放过你。”
中年大叔不怀好意地笑了。
原来如此,对方是见色起意了。
315。试探
顾文澜不想和这个人多废话,直接拔剑,放到他的脖子间,似笑非笑,“你要我跟你走吗?”
大家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是武功高手,并且手持武器,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中年大叔迫于武力威胁,咽了咽口水,“小姑娘,小姑娘,有什么话慢慢说……”
顾文澜非常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冷冷一笑,“刚刚是谁说要我跟着走的?方才不小心撞到你,我很抱歉,我也道歉了,但是你强迫我跟着你一块走,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说到这里,顾文澜环顾四周,询问大家的意见。
“你们认为,我应该跟着这个大叔走吗?”
顾文澜指了指瑟瑟发抖的大叔,语气淡漠。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明白道理,可是对方……
“小姑娘,既然你已经道歉了那么这件事干脆一笔勾销,别再说了。”
人群中一个男子忽然开口,立刻引起围观者的附和赞同。
这个大叔并不简单,在当地跟黑白两道人士勾结不少,当地百姓自然敬畏他三分。
要不然,顾文澜刚刚和这个大叔发生冲突,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说话。
顾文澜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合着这个大叔来历不是很简单啊,不然那个男子干嘛如此害怕?
十分明显初来乍到的顾文澜并不是男子害怕的对象男子怕的是那个中年大叔。
心念一转,顾文澜果断说道:“大叔,你的意见呢?”
顾文澜的剑还在大叔的脖子上,但凡不犯蠢的,应该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中年大叔暗恨不已,面上却只能无可奈何说:“额,方才是我不对,还请女侠放我一马。”
以前这个中年大叔在当地嚣张得很,哪里有道歉的时候?现在顾文澜算是给这个大叔一个下马威了。
顾文澜努了努嘴,面色淡然,“我呢,平生最不喜欢仗势欺人者,既然你想要我跟着你走,那好吧,你跟我过来一趟,我们来一次欢快的交谈吧。”
“这……”
围观百姓不得不被顾文澜的“胆大包天”惊呆了。
这个大叔分明是不好惹的,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结果顾文澜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还要上赶着去挑衅他。
简直是自寻死路啊,一些百姓心中想到。
大叔不出意外,被顾文澜的态度激怒了,“该死的婆娘,我客气一下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哼!我耿彪岂是你可以招惹的人?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给我好好地教训一顿。”
话音刚落,顾文澜的身后多了一批杀气腾腾的视为,他们手持刀剑,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顾文澜见状,勾了勾唇,他们出现了。
“好久不见,不知你们这段日子过得怎样?”
顾文澜这番有些没头没脑的话,成功令不少人糊涂了。
合着他们还认识啊?
大叔眼神变得犀利,“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麒麟阁代号易豪。”
(
316。厮杀
麒麟阁!
平地惊雷起,一下子把围观群众炸开了。
在当地百姓的眼里,麒麟阁大约和不好惹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
没办法,麒麟阁作风素来强悍血腥,谁要是得罪了这些人,绝对是直接死无葬身之地了。
因而,当地群众一直对麒麟阁的人敬而远之,得罪不起,还躲不起吗?
现在,顾文澜这个外来人和麒麟阁爆发了激烈冲突那些围观者自然是溜之大吉,看也不敢看了。
顾文澜见状,撇了撇嘴,“你们麒麟阁还真是声名远扬,老百姓们很怕你们啊。”
说到这里,顾文澜又瞅了一眼还在楼上的付习远,冷声提醒:“这个地方,可不是你们麒麟阁的地盘。”
既然被当面拆穿,中年大叔也就是易豪不得不改变方法——正面对决。
付习远冲于海波招了招手,让他赶紧下去帮顾文澜一把。
于海波点头,下楼了,付习远则是跟在后面,小心查看。
顾文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易豪的脸色,见他僵硬如土,不禁心情愉快——
刚刚被这个大叔平白无故打断了雅致,对方既然心情不好,她就高兴了。
易豪冷笑一声,“小姑娘方才你肚子很大,敢和我们麒麟阁作对,胆大妄为,无知者无畏。”
说到最后,竟是不阴不阳地笑了。
顾文澜无视易豪话里话外的嘲讽,很是淡然,“我想,是不是胆大妄为,当年淮洲一行不是一目了然了?”
江南淮洲一行,顾文澜也算是增进了不少见识,奈何隐藏幕后的凶手从来不和她正面冲突。
现在可好麒麟阁的人主动跳出来了,她还能不打一次吗?
易豪闻言,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运气好才有今天,这一次我要你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一声令下,旁边的杀手出动了,顾文澜轻轻转动剑柄,来了一个反杀。
有陈绍之与顾文樹的指点,顾文澜的武功蹭蹭蹭地飞快增进,用一日千里都不为过。
麒麟阁杀手出招的套路,顾文澜早已经摸透,开始见招拆招,把对手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平地摔跤。
易豪见状,不可思议地看着,“这……这、这、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恼羞成怒了,易豪干脆自己下场和顾文澜对决。
手中的流寒剑留下了那些杀手的鲜血,酒楼里的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全部消失了。
顾文澜眯了眯眼,“易豪,我和你也算是老朋友了,庆佑长公主与瑞安长公主遇刺,都是你的手笔,对吧?”
她的表妹邵仲徽,熙宁郡主,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提前来到这个世界,要不然……
新仇旧恨一起算,顾文澜真的佩服自己忍耐力克制力那么强,没有冲过去杀人。
易豪一听,得意地笑了,“那是当然,那两个人可是你最重视的人,不把她们杀了,我们的计划不好进行。”
“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一次,我们了断吧。”
顾文澜当即提剑杀人。
317。来人
一触即发的厮杀,毫无争议的单方面对决顾文澜擦了擦脸颊上的鲜血,神色漠然。
对面的杀手全被她斩杀殆尽,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顾文澜习武时间不长,只是一个初学者,而这些高手却是修炼多年的,论武功,顾文澜自然万万比不得。
然而,就是因为这种疏忽大意,顾文澜才寻到机会一举除掉他们,他们中了顾文澜特意调配的软筋散,发挥不出全部功力,也就一个两个变成待砍的白菜了。
易豪恼羞成怒,“这群不中用的东西,连一个女娃娃都杀不掉,难怪屡次三番让这个贱人坏事。”
顾文澜微微一笑,“表妹和我舅母的账,我算回来了,至于表姐和姨母加上我本人的,慢慢来。”
这群人只是当初闹瑞安长公主府的人,刺杀庆佑长公主的,还没有出现。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