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知,建安帝的后宫不说人多,但也谈不上人少,他可以长时间宠爱一个后妃,那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邵皇后当年的盛宠无可复制,也独一无二,现在后宫多了那么多新人也一样如此,没有谁可以比肩邵皇后当时盛宠的三分之一。
对帝王的多情无情,邵皇后离得近自然看得清楚,瑞安长公主的担忧不无道理,可建安帝的性格作风,她一清二楚出于信任,肯定不会过多怀疑的。
瑞安长公主还能说什么?当事人也不急,她多说无益,只能靠在邵彻的怀里,闭目养神,“也罢,皇后心里明白就好,本公主不会多废话的。”
顾盛淮与陈绍之也差不多如此,好歹和建安帝打交道那么多年,基本的信心还是有的,何况拓拔瑶姬与七皇子被打入冷宫,他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特别厚道,但特别得宠的皇子出现时,难免引来流言蜚语。
顾文澜与贾惠是女眷,说话的机会比较少,贾惠若有所思,“陛下到底是不比年轻那会了,在身边伺候的要小心一点。”
“知道。”
邵皇后摇了摇头,“陛下这些年越来越少来我的寝宫,来了也是看看四五皇子,顺便问问我宛儿和太子的情况。”
年老色衰,色衰爱弛,盛宠如邵皇后,也难逃如此命运。
外戚之女
第396章 威武
瑞安长公主莫名地叹了一口气,“色衰爱弛,天家里素来是翻脸无情的,如今陛下可以念你几分面子,都算是好了。不过,这不代表你可以高枕无忧。”
说到这里,她像是一下子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举一反三,“好不如说先帝的几个宠妃里,有多少人像皇太后那样笑到最后的?多的是默默无闻地死去,有些牵扯进漩涡里,直接被零落成泥碾作尘,皇后可得时时刻刻警醒三分。”
在皇宫里混的人,没有谁会是笨蛋,何况是后宫这种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大地盘。
邵皇后有娘家撑腰,加上楚崇贤与庆佑长公主她们,那的确在大魏是人人尊敬三分的存在。
不过,建安帝一日不死,一切事情就很难说是板上钉钉的,即便是稳固如楚崇贤。
这一次,七皇子洗三礼如此受瞩目,背后未尝没有一部分人想要试探试探帝王心思的算盘。
奈何建安帝对拓拔瑶姬母子还没有到彻底偏心的地步,于是,洗三礼以邵皇后这一派的不动如山获得胜利。
贾惠接过话茬,“皇后娘娘睿智英明,想必是知道这一些的。”
要是不知道,怎么可能长时间在后宫里屹立不倒?难道仅仅凭借建安帝的宠爱便可以做到吗?
邵皇后半阖眼睛,神色疲倦,“本宫听得懂,多谢诸位的谆谆教诲。”
邵氏身为邵皇后的姊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在贾惠与瑞安长公主发言时,稍作点头。
看着邵皇后的脸色,邵氏心领神会,赶紧与其余女眷告辞离场,不打扰邵皇后休息了。
瑞安长公主与邵彻走出皇宫,小小声倾诉了她对此事的看法。
邵彻一边搀扶,一边微笑,正欲扶到轿子里,孰知一旁突然冲出一个小姑娘,满脸哭诉地扑到他面前,瑟瑟发抖,“大将军,大将军得给臣女做主啊。”
邵彻皱了皱眉,不露痕迹地拽开了女子拉着自己的袍角,然后往旁边看了又看,发现此时宫门口已经算是曲终人散了。
不禁若有所思,那位哭诉的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经历,“大将军,今早臣女不小心与长公主的轿子相撞了,本来臣女是过去道歉的,孰知、孰知……”
说着说着又不说了,只是泪眼婆娑地默默掉眼泪。
邵彻不由得一脸无语,她与瑞安长公主发生了冲突,干嘛找他?长公主说话办事他也不能完全干涉的。
“这么久了,本将军甚至也不知道你是哪户人家的千金,要不本将军去联系一下你的家人,让他们给你做主。”
邵彻最不耐烦随便替人出头当青天大老爷的勾当了,鬼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魑魅魍魉。
那个女子即司徒永红闻言,愣愣神,不知所措。
瑞安长公主则是发话了,“司徒家八小姐,本公主记住你了。”
轻描淡写,却极具威慑力,令司徒永红双腿发软。
“司徒八小姐?”
外戚之女
第397章 作死
邵彻的眉头皱得更紧,“本将军与宁国公府的人不熟,老国公年纪大了,要保重身体。”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司徒永红的信心全部击碎。
司徒永红在宁国公府尚未出事之前,好歹是走到哪里,都被人恭维几句的风云人物,结果因为司徒永芳,她的婚事一下子乏人问津了。
说实话,即便大魏民风开放,也不能容忍此类私通偷情的事情。
宁国公府作为大魏屹立不倒的贵族勋贵,一般人岂能匹配他们家的姑娘?之前的宁国公府权势滔天,人人巴结讨好,上门提亲的多是掌握大权的权臣门阀。
现在好了,宁国公府与齐王不清不楚,加上齐王蜀王叛变作乱,宁国公府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不过那是坏名声。宁国公府门前冷落鞍马稀,提亲的人越来越少。
牵扯进谋反大案,宁国公府上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司徒永红就是在如此情形下,才去找瑞安长公主,设计了这出戏。
只要她攀上威武大将军,无论如何宁国公府那是可以逃过一劫的。
说实话,司徒永红找上邵彻也算是眼光不错,不说他的身份地位,就单单论邵彻的品性,也是佼佼者。
当年司徒永红还小时,对邵彻陈绍之这类英雄人物一直抱有崇拜的感情,如今宁国公府出了事,她更多想的是借机攀上大树,让她逃过一劫。
真的论感情,说实话也不纯粹。
本来她还以为邵彻对宁国公府的人应该很熟的,毕竟同朝为官,只是不晓得原来邵彻压根就与宁国公府不熟悉。
思及此,司徒永红的脸色唰唰唰地变白了。
瑞安长公主则是不想善罢甘休了,主动招呼侍卫把她抓起来,司徒永红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被侍卫带下去了。
邵彻本想说什么,不过一想到司徒永红今日的所作所为,以及她背后的宁国公府,对此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顾文澜自然看完了整个过程,回到轿子里,紫萱既痛快又无不嫌弃地埋汰司徒永红,“那位司徒小姐太大胆了,居然敢觊觎驸马,驸马那是什么人?也敢攀附的吗?”
邵彻自打尚了瑞安长公主,就意味着今生今世只能与瑞安长公主捆绑在一起,想要猎艳风流绝无可能。
邵彻又是与瑞安长公主分分合合多年的,彼此老大不小,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他怎么可能辜负瑞安长公主,让她难过痛苦?
司徒永红背后的宁国公府不干不净不说,即便清清白白一姑娘家,邵彻断绝不会和这些人来往。
顾文澜吃着苹果,似笑非笑,“宁国公府本来因齐王之故被陛下怀疑打压,现在可好,主动送把柄送上门,陛下这一次是得偿所愿了。”
瑞安长公主寖淫宫中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司徒永红此次算是被瑞安长公主彻底玩弄于手掌心里了。
绿琦歪了歪头,“自作自受,宁国公府倒霉了。”
不出意外,建安帝大怒。
外戚之女
第398章 扶持
建安帝岂能容忍有人和自己的妹妹抢丈夫?
联想起宁国公府的蜚短流长,建安帝果断以此为借口,撸掉了宁国公府好几个人的官职,甚至宁国公府这个公爵,也被建安帝罢为二等男爵。
好吧,一下从高高在上的国公变成最低等的男爵,这其中的落差是真的太大。
别提宁国公府,不,男爵司徒家如何反应,司徒永红并没有被建安帝宽大处理,以对长公主大不敬为借口,罚她去大光明寺里出家为尼了,算是和齐王生母王嫔结伴了。
如果仅仅如此,司徒家好歹有几口气在,但紧随其后,司徒家在各地的产业相继被捣毁,司徒家忙于应付官司,入不敷出,昔日的勋贵公府,立刻变成了连平民百姓都不如的清贫之家。
司徒家经历如此打击,老国公已然是气急攻心,直接几天前一命呜呼了,更不用说那些小辈年轻人了。
由于建安帝不容忍司徒家,京城的达官权贵压根就不想惹上麻烦对司徒家冷眼旁观。
如此一来,司徒家一夜之间成为了孤家寡人,实在是接受不了此等落差,那些子弟福分找借口离开了京城,另寻出路。
当然,还有一些不死心的,毕竟司徒家再怎么说也是百年公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建安帝三言两语便可以拔除干净的。
于是,司徒家果断联系上背地里的人脉,打算绝地反击,只可惜这一情况被建安帝尽收眼底。
司徒家这一下子,彻彻底底从京城消失了,变成了他人嘴里的过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司徒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部被翻了出来桩桩件件都足够给司徒家一个族灭的结局了,不过建安帝到底仁慈念在司徒家劳苦功高的份上,十分干脆利落地赏了司徒家流放的结局。
没过多久,司徒家上下传来了暴毙身亡的消息,京城里每一天都是故事,司徒家已经衰败,它的消失除了引起部分人的唏嘘感叹外,没有在京城激起水花便迅速地平复了下来。
司徒家毁灭的过程,顾文澜全程参与,并且采取了行动。
虽然司徒家没有得罪她,但前世司徒家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投靠楚崇贤还不够,还与齐王眉来眼去,最后倒戈相向,好好地给楚崇贤捅了一刀。
可以说,司徒家也是她的仇人。
建安帝早已经有取缔贵族的心思,奈何贵族盘根错节,很难一下子拔除干净,唯有徐徐图之,单看这些年建安帝提拔的寒门官员在朝堂上的占比,便能看出帝王的雄心壮志。
正因如此,顾文澜才敢授意临月楼的杜若暗地里给司徒家的产业使绊子,让他们雪上加霜。
这不,司徒家倒了,他们的爪牙不值一提。
“小姐,陛下宣召太子殿下与长公主了。”
紫萱所说的长公主,毋庸置疑是庆佑长公主。
顾文澜挑了挑眉,“陛下估计有吩咐了。”
司徒家只是开始,好戏在后头呢。
外戚之女
第399章 399。碰面
不出意外,司徒家的覆灭仅仅是一个开头,后续更多精彩纷呈的故事即将上映。
因楚崇贤迎娶太子妃孙白溪的日子将至,京城里热火朝天喜气,洋洋,也算是扫去之前司徒家带来的不愉快。
不过在此之前,建安帝在朝堂上又发作了几位大臣,理由是无诏入宫,一个两个被夺去官职,投入大牢,不久后那几名官员相继自杀。
这个变故让平城的权贵官员们瑟瑟发抖,开始警醒自己。
司徒家仅仅是开头,不代表建安帝真的善罢甘休了。
这些年世族大户躺在百姓的身上吸血,占尽好处,建安帝早已经有欲除之而后快的心思了。
大魏开朝以来,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办法对这批前朝遗留下来的大户世家大刀阔斧地下手,如今时机成熟,有了几位先帝的铺垫,建安帝动他们那是不需要瞻前顾后的。
司徒家撕破了口子,接下来是那群空有爵位、空领饷银的坐吃等死的那些人了。
于是,京城迅速刮起了一阵清除司徒余孽的风浪,不少人家樯倾楫摧,一一倒塌。
对这一点,顾文澜看得太明白了,因而面对其余人的有意邀请时,特意称病不出,算是躲开这场漩涡。
留在丞相府,表面上弹琴作诗,喝茶品书,实际上背地里与梅映雪、杜若、姜行云联络,也是这些天开始互相交换消息了。
肖锦山自然是体会不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不过不妨碍他察觉出京城不太平,最好少出去为妙。
老老实实待在丞相府的他,终于有一次在顾文澜于花园赏花时,走过去搭讪了。
“表妹兴致不错,这花儿衬人。”
在娇艳美丽的花朵面前,顾文澜清丽的面容此时此刻竟让花朵为之失色,不得不说,肖锦山还是为顾文澜的姿容所惊艳了。
今天的顾文澜一身收束衣裙,碧色隐约在日光下闪现,头戴一根珍珠金钗,白皙的手腕上也戴上一对翡翠玉镯,于肖锦山的视野看来,顾文澜这一身打扮,真可谓是“豆蔻梢头二月初”。
顾文澜不是瞎子,当然t看到肖锦山见到自己时一闪而过的惊艳与一丝喜悦,为美丽的容貌而赞叹,是人类的天性。